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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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過了一夜，岑越維醒來了。
整個人都懨懨的，倒是完全不像神智不甚清醒時那樣脆弱。
別提依賴哥哥了，連搭理都不太肯搭理哥哥。
之前不是說了嗎，許勵的計劃在岑越維這裏也得不到認可。
許勵回頭想想，這還是第一次呢，自己想做什麽事情，卻遭到維維堅決反對。
盡管維維的反對才是對的，盡管他經歷了岑越維病倒這一遭嚇得不輕，擔心出了成績再把維維氣病……但是，考都考完了。
岑越維不提也不問這件事，許勵自己也不敢提不敢說。
岑越維因病住了兩天院，許勵擔心對方的身體，感覺度日如年。
退燒了出院了回家了，他又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好似一不留神就會陡然爆出中考成績。
他老爸在孩子生病的時候又著急又幫不上忙，脾氣變得更暴躁了。
許勵自己過於心虛，不管岑越維想幹什麽愛不愛搭理他，只敢亦步亦趨地跟著。
黎天天成了整個家裏行動最自在的人。
這小子不愧是將來要做廚師的，在他眼裏，似乎任何事情都能夠用吃點喝點什麽來解決。
許勵在病房裏陪著岑越維的時候，兄弟倆之間有點尷尬，黎天天時不時突然冒出來問“喝水嗎”，或是“吃紅豆餅嗎”，也不知道他是在包裏塞了多少東西。
等他們回到家裏，無論是黎程想和孩子談談心卻無從下手，還是許勵不知道該和弟弟說點什麽，黎天天總會猛然插話，問大家下一頓飯想吃啥菜。
平時話最少最不張羅事的黎天天，為了家庭氣氛和諧而如此努力，也是怪不容易的。
許勵在這個家裏身為大哥的良心發作，很快便比老爸和岑越維都要配合黎天天的詢問了。
該說不說，岑越維好像更生他的氣了。
行吧……逃避不是辦法。
“維維。”眼看出成績的日子越來越近，許勵決定直面風暴，“你這幾天……哦，不是，我這幾天……”
自從吳阿姨倒在工作崗位上之後，岑越維原本清亮平和的雙眼中總像蒙著一層霧氣，靜靜地望著他，什麽都不說，他就會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許勵支支吾吾了半天，岑越維主動道：“你說，想說什麽，直接說。”
“你這個語氣，就跟我說了你馬上會生氣一樣。”許勵期期艾艾地嘀咕著，也不知道是想得到什麽保證。
“你怕啊？”岑越維微微笑了一笑，在蒼白的面孔上，笑容甚至不太真切，“那就別說會讓我生氣的事。”
許勵：不敢說話。
“好了，我知道你要跟我說什麽。”岑越維剛剛大病一場，連提高聲音的力氣都沒有，語氣又輕又慢地道，“你要怕的話，還是別說了。”
“我不是怕你生氣。”許勵覺得很有必要解釋一下這個問題，“我是不想讓你生氣。”
“嗯。”岑越維輕聲答應著，“我知道，你的出發點是好的，就像我媽媽……你們的出發點都是好的。”
不能這樣類比啊！許勵感覺自己汗都快下來了。
他都想不到岑越維是怎麽從這件事聯想到那件事的！
哪能這樣想呢，這樣想豈不是越想越難過！
許勵跟岑越維之間是有點默契在的。
之前他說了，想讀港山職校，以及為什麽要讀，岑越維不同意。
現在他想坦白，自己最終按照想法做了，又不敢直說。
岑越維會這樣講話，肯定就是已經猜到了。
許勵更加不敢說出口了，他怕說出來讓岑越維傷心。
問題是過幾天都出分數了，現在不說將來再說，豈不是更來不及……
許勵無比希望黎天天能夠蹦出來喊他們吃午飯，哪怕半小時前才剛剛吃過早飯。
許勵不敢說話，岑越維再次主動開口打破了寧靜：“我想出去走走。”
“走走，我陪你去。”許勵連忙響應，“今天天氣不錯，咱們溜達溜達，散散心！”
這一天的天氣確實不錯，夏日裏晴朗的早晨，陽光燦爛，暫時還沒有將熱意灑落一地。
許勵自己穿了一件短袖，倒是想讓岑越維穿上長袖不要著涼，沒敢多說話。
他走在維維身旁，總想悄悄伸手試試對方的胳膊涼不涼。
維維剛剛病過一場，可不要被風吹著了。
岑越維忽地幽幽說了一句：“我想和你一起上學。”
許勵被岑越維忽然出聲嚇得縮回了手，回過味兒來連忙保證：“咱們倆的學校離得那麽近，每天肯定還是一起上學的，就算時間不一樣，我等你就是了，保證不會提前跑。”
岑越維將目光轉向許勵，語氣平靜地說：“你果然還是要去港山職校。”
許勵把這話聽在耳朵裏，腦海中像在隆隆打雷。
好家夥，他這是不打自招了嗎？
不對，他本來就打算招啊，又不是刻意想要隱瞞，有什麽可心虛害怕的。
“對。”許勵挺胸擡頭理直氣壯地說，“我說到做到。”
他為了表現自己底氣足，不躲不避地兩眼直視岑越維。
岑越維自然也不會躲閃，就那麽目光沈靜地看著他。
看啊看啊，越看他心裏越虛……
不行！不能心虛！他沒有什麽可心虛的！
許勵正在竭力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岑越維驀地笑了出來——又嚇了他一跳啊！
“別緊張。”岑越維笑著搖了搖頭，解釋道，“我就是覺得你緊張起來怪好玩的，不過……還是別緊張吧，不用緊張，我不會生氣的。”
許勵一聽這話，更緊張了：“哦。”
“我其實沒想那麽多，沒想將來什麽的，將來會發生什麽事，誰又能想到呢。”岑越維說話的同時像在幽幽嘆氣，聲音也逐漸低了下去，“我就是，想和你一起上學。”
最後一句話，他像在說給自己聽：“我只是想著，像以前一樣。”
許勵莫名覺得眼圈熱了起來。
他們維維是個聰明的孩子，不會因為遇到這樣的事情就不敢往前走，一直站在原地，回望過去的平靜日子。
然而，不停下腳步，不代表不會懷念，不代表不希望美好永久。
許勵保證道：“我，只要我在，就不會變的，你放心。”
“說什麽呢，不吉利。”岑越維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胳膊，“舅舅聽到了，又要打斷你的腿。”
“他又追不上我……”
“你就攢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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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夜，岑越維醒來了。
整個人都懨懨的，倒是完全不像神智不甚清醒時那樣脆弱。
別提依賴哥哥了，連搭理都不太肯搭理哥哥。
之前不是說了嗎，許勵的計劃在岑越維這裏也得不到認可。
許勵回頭想想，這還是第一次呢，自己想做什麽事情，卻遭到維維堅決反對。
盡管維維的反對才是對的，盡管他經歷了岑越維病倒這一遭嚇得不輕，擔心出了成績再把維維氣病……但是，考都考完了。
岑越維不提也不問這件事，許勵自己也不敢提不敢說。
岑越維因病住了兩天院，許勵擔心對方的身體，感覺度日如年。
退燒了出院了回家了，他又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好似一不留神就會陡然爆出中考成績。
他老爸在孩子生病的時候又著急又幫不上忙，脾氣變得更暴躁了。
許勵自己過於心虛，不管岑越維想幹什麽愛不愛搭理他，只敢亦步亦趨地跟著。
黎天天成了整個家裏行動最自在的人。
這小子不愧是將來要做廚師的，在他眼裏，似乎任何事情都能夠用吃點喝點什麽來解決。
許勵在病房裏陪著岑越維的時候，兄弟倆之間有點尷尬，黎天天時不時突然冒出來問“喝水嗎”，或是“吃紅豆餅嗎”，也不知道他是在包裏塞了多少東西。
等他們回到家裏，無論是黎程想和孩子談談心卻無從下手，還是許勵不知道該和弟弟說點什麽，黎天天總會猛然插話，問大家下一頓飯想吃啥菜。
平時話最少最不張羅事的黎天天，為了家庭氣氛和諧而如此努力，也是怪不容易的。
許勵在這個家裏身為大哥的良心發作，很快便比老爸和岑越維都要配合黎天天的詢問了。
該說不說，岑越維好像更生他的氣了。
行吧……逃避不是辦法。
“維維。”眼看出成績的日子越來越近，許勵決定直面風暴，“你這幾天……哦，不是，我這幾天……”
自從吳阿姨倒在工作崗位上之後，岑越維原本清亮平和的雙眼中總像蒙著一層霧氣，靜靜地望著他，什麽都不說，他就會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許勵支支吾吾了半天，岑越維主動道：“你說，想說什麽，直接說。”
“你這個語氣，就跟我說了你馬上會生氣一樣。”許勵期期艾艾地嘀咕著，也不知道是想得到什麽保證。
“你怕啊？”岑越維微微笑了一笑，在蒼白的面孔上，笑容甚至不太真切，“那就別說會讓我生氣的事。”
許勵：不敢說話。
“好了，我知道你要跟我說什麽。”岑越維剛剛大病一場，連提高聲音的力氣都沒有，語氣又輕又慢地道，“你要怕的話，還是別說了。”
“我不是怕你生氣。”許勵覺得很有必要解釋一下這個問題，“我是不想讓你生氣。”
“嗯。”岑越維輕聲答應著，“我知道，你的出發點是好的，就像我媽媽……你們的出發點都是好的。”
不能這樣類比啊！許勵感覺自己汗都快下來了。
他都想不到岑越維是怎麽從這件事聯想到那件事的！
哪能這樣想呢，這樣想豈不是越想越難過！
許勵跟岑越維之間是有點默契在的。
之前他說了，想讀港山職校，以及為什麽要讀，岑越維不同意。
現在他想坦白，自己最終按照想法做了，又不敢直說。
岑越維會這樣講話，肯定就是已經猜到了。
許勵更加不敢說出口了，他怕說出來讓岑越維傷心。
問題是過幾天都出分數了，現在不說將來再說，豈不是更來不及……
許勵無比希望黎天天能夠蹦出來喊他們吃午飯，哪怕半小時前才剛剛吃過早飯。
許勵不敢說話，岑越維再次主動開口打破了寧靜：“我想出去走走。”
“走走，我陪你去。”許勵連忙響應，“今天天氣不錯，咱們溜達溜達，散散心！”
這一天的天氣確實不錯，夏日裏晴朗的早晨，陽光燦爛，暫時還沒有將熱意灑落一地。
許勵自己穿了一件短袖，倒是想讓岑越維穿上長袖不要著涼，沒敢多說話。
他走在維維身旁，總想悄悄伸手試試對方的胳膊涼不涼。
維維剛剛病過一場，可不要被風吹著了。
岑越維忽地幽幽說了一句：“我想和你一起上學。”
許勵被岑越維忽然出聲嚇得縮回了手，回過味兒來連忙保證：“咱們倆的學校離得那麽近，每天肯定還是一起上學的，就算時間不一樣，我等你就是了，保證不會提前跑。”
岑越維將目光轉向許勵，語氣平靜地說：“你果然還是要去港山職校。”
許勵把這話聽在耳朵裏，腦海中像在隆隆打雷。
好家夥，他這是不打自招了嗎？
不對，他本來就打算招啊，又不是刻意想要隱瞞，有什麽可心虛害怕的。
“對。”許勵挺胸擡頭理直氣壯地說，“我說到做到。”
他為了表現自己底氣足，不躲不避地兩眼直視岑越維。
岑越維自然也不會躲閃，就那麽目光沈靜地看著他。
看啊看啊，越看他心裏越虛……
不行！不能心虛！他沒有什麽可心虛的！
許勵正在竭力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岑越維驀地笑了出來——又嚇了他一跳啊！
“別緊張。”岑越維笑著搖了搖頭，解釋道，“我就是覺得你緊張起來怪好玩的，不過……還是別緊張吧，不用緊張，我不會生氣的。”
許勵一聽這話，更緊張了：“哦。”
“我其實沒想那麽多，沒想將來什麽的，將來會發生什麽事，誰又能想到呢。”岑越維說話的同時像在幽幽嘆氣，聲音也逐漸低了下去，“我就是，想和你一起上學。”
最後一句話，他像在說給自己聽：“我只是想著，像以前一樣。”
許勵莫名覺得眼圈熱了起來。
他們維維是個聰明的孩子，不會因為遇到這樣的事情就不敢往前走，一直站在原地，回望過去的平靜日子。
然而，不停下腳步，不代表不會懷念，不代表不希望美好永久。
許勵保證道：“我，只要我在，就不會變的，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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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追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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