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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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四人站在一起簡單聊了幾句,不久,本地男和白人女走了,剩下於逸秋和沈濯。

兩人並肩,順著海岸線的方向漫步。

雨季的海風、亮堂堂的篝火、四周熱鬧的人群與氛圍,如同拍打沙灘的海浪一般,沖刷著此刻閑散的心緒。

於逸秋在海風中舒展臂膀伸了個懶腰,仰頭“唉”了一聲,感慨:“好舒服啊。”

沈濯邁著步子,兩手插兜,散漫的神情,掃視沙灘邊的夜景。

兩人不久後找了個露天酒吧的空位坐下。

沈濯跟服務員要了杯啤酒,問於逸秋喝什麽,於逸秋張口就說“我想喝白的”,服務員本地小哥,聽不懂中文,沈濯用英文對他說再要杯椰子汁。

服務員小哥走了,於逸秋閑適地躬著背,手搭白色塑料桌,手裏盤著桌上亞克力材質的牌位號碼,笑說:“我就喝一點兒,沒事兒,我能喝。”

沈濯心知於逸秋開玩笑的,“懷孕了喝什麽酒。”

於逸秋笑著“誒”了一聲:“不都不讓我生的嗎,還管我喝不喝酒。”

沈濯淡淡:“因為我是你爸。”

於逸秋聽了直笑。

啤酒和椰子汁上來,兩個男人各自捧杯。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單獨同桌,前兩次既然能友好相處、說笑談天,這會兒自然也能。

於逸秋甚至一張口就接續了白天的話題,問:“沈老師真沒戀人嗎。”

沈濯抿了口酒,並未被這個問題為難住。

他反過來問於逸秋,把問題丟了回去:“怎麽會想一個人生孩子。”

“找個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結婚,孩子還能生得名正言順。”

於逸秋晃了晃腿:“哪兒那麽容易找另一半。這年頭,很難的。”

“而且圈內肯定找不到啊,誰要放棄前程跟我生孩子啊。”

“圈外我也不認識幾個人。”

於逸秋:“而且我就想早點生,年齡大了說不定就生不動也不想生了。”

沈濯跟著來了句:“孩子有什麽好。”

於逸秋一臉輕松,仿佛這問題也根本難不倒他,回答起來非常容易。

他說:“這樣我就有親人了啊。”

端起椰子汁喝了口,於逸秋:“我之前說我沒爹沒媽身世慘,不是開玩笑,是真的。”

攤攤手,“沒有孩子,我就是一個人,有了孩子,我就有親人了。”

再者,“我喜歡小孩嘛。”

沈濯語氣沈穩地問:“覺得一個人不好?”

於逸秋喝著椰子汁,想了想,聳肩:“也不能說不好吧,就是有時候確實會覺得有些孤單。”

剖析自己:“我這個人吧,價值觀還是挺世俗化的。”

於逸秋:“我反正一直覺得優點多點、賺得多點、朋友多點、懂的會的多點,什麽都多點,會比較好。”

“像戀愛啊結婚啊生孩子啊,這些人生大事和喜事,我還是一直挺向往的。”

“所以現在有條件了麽,找個喜歡的人戀愛結婚不容易,生個自己的孩子還是可以的。”

這確實是非常世俗化的價值觀,不夠個性化。

可沈濯眼裏,這反而就是於逸秋的特點——積極陽光的樂天派。

沈濯看著於逸秋,多少受到了感染。

就像角落枯敗的枝葉上,突然照過來一束光。

沈濯頗有興致地看著眼前人。

待於逸秋一張嘴巴嘚唄完,沈濯幽幽道:“你倒是有閑情跟我聊這些。”

於逸秋:“有啊,當然有啊。”

沈濯看過去:“不怕我?”

於逸秋心說怕當然還是有點怕的。

沈濯等著看於逸秋怎麽回答。

於逸秋想了想,道:“其實我一直覺得沈老師你對我沒惡意。”

沈濯:“嗯?”

打掉孩子不算惡意?

於逸秋聽懂了沈濯這聲“嗯?”,搖搖頭:“惡意麽,是你要現在踹我肚子,這算惡意。”

“你是想我自己主動打掉孩子,我倒也能理解你的立場。”

沈濯就著酒吧燈帶的燈光註視於逸秋。

於逸秋笑笑,神情和眸光都是清亮的,為自己解釋:“我得盡可能的理解這個世界、理解身邊的人,才能好好活著,你說是吧。”

所以他能理解沈濯的立場,就像他了解人性一樣。

沈濯沒答是或者否,這一刻,他只是再次從心底體悟感受到了眼前年輕男生那旺盛的生命力——

於逸秋和他是有相似的地方的。

他們都沒有父母,他們都從小做群演不上學,他們都是從東帆影視城混出來的。

可於逸秋又和他截然不同。

他重名重利,年輕時只要有一點機會都會牢牢抓住。

於逸秋看得開樂觀派,爭取自己想要的,不把名利放在人生的首位。

換從前,道不同不相為謀,沈濯不會多搭理這樣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人。

可現在,他的目光落在於逸秋身上,他看到了年輕男生身上的閃光點。

於逸秋這時招手,問服務員要了骰盅和色子過來,拿在手裏晃著玩兒。

附近擱得不遠的一桌剛好也有人在玩兒,都在搖,於逸秋不怕生地看過去,笑著搭訕,用英文說:“我猜我的比你大。”

鄰桌的男女跟著看過來,搖色子的男人回道:“這可不一定。”

一起開了盅,於逸秋還真的比對方大,兩桌都笑了,對方沖於逸秋豎起大拇指,於逸秋笑說:“我運氣好,再來。”

……

沈濯沒有加入,自顧喝酒。

他會看鄰桌,也會看於逸秋玩兒色子;

他靜坐旁觀,明明置身熱鬧中,身上又透著股無名的獨。

於逸秋招呼他:“沈老師玩兒嗎。”

沈濯搖搖頭,擡杯抿酒。

於逸秋很快挪到鄰桌,幾個人聚在一起玩兒去了。

沈濯自斟自飲,與周遭仿佛有壁,他習慣了,不以為意,但也會去看於逸秋那邊,感受年輕男生的活力與朝氣。

他發現於逸秋不僅社牛還很會玩兒,色子搖了不夠,還找服務員要了牌,給兩個外國人變魔術,變得還挺像模像樣的,互動也跟專業魔術師似的,表情神態活靈活現。

沈濯看著,擒了絲笑在唇邊。

他算看出來了,這還是個皮猴兒。

“皮猴兒”很快拿著牌過來跟沈濯互動,讓沈濯從牌裏隨便抽一張。

沈濯垂眸看看牌,抽了,抽出來,是張紅桃6。

於逸秋把紅桃6展示給兩桌的所有人看,然後把牌當眾塞回一堆牌裏,開始快速洗牌,接著,於逸秋再把一摞牌遞回沈濯面前,讓沈濯拿最上面這張。

沈濯拿了,翻開,還是紅桃6。

鄰桌男女發出哇哦的驚呼,還十分捧場地開始鼓掌,於逸秋有模有樣地彎腰致謝。

見兩桌人裏只有沈濯沒動,於逸秋看過來,聳著眉頭提醒:“沈老師,沈老師,給個面子麽。”

沈濯輕笑了下,跟著鼓起了掌,於逸秋又做了個誇張式的謝幕致謝禮,向鄰桌,向沈濯:“Thank you,Thank you。”

“三克油,三克油。”

沈濯被逗笑,好笑地彎唇,哼笑出聲。

不遠處,刀疤挨著顆椰子樹,手裏捧著捧瓜子在嗑,邊嗑邊瞧著沈濯和於逸秋那邊。

他心道有戲啊看來。

生孩子有戲。

到後半夜,沙灘人少了,沈濯往酒店的方向走,於逸秋追上來:“沈老師。”

沈濯回頭輕掃了一眼。

於逸秋跟著走,邊走邊笑:“沈老師今晚覺得怎麽樣,開心嗎。”

沈濯瞥男生,心知男生話裏有話。

於逸秋還笑著,說:“沈老師要是覺得開心的話,我跟你商量個事唄。”

於逸秋接著道:“不如孩子就讓我生吧,你看行嗎,沈老師。”

沈濯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於逸秋亦步亦趨地跟著:“沈老師,沈老師。沈老師你說句話啊,點個頭唄沈老師。”

嘰嘰喳喳,小麻雀一只。

回酒店,看見二樓臨窗的桌上還擺著自己出門前的一杯威士忌,沈濯跟著想起晚上和於逸秋一起的一幕幕。

沈濯拿起酒,一飲而盡,喝完笑了下,看看酒杯。

他覺得於逸秋蠻有意思的,不愧是唐沐榮認證過的開心果。

至於開心果懷的孩子……

與沈濯的別墅擱得不遠的另一棟聯排,於逸秋背著手邁著步子在廳裏來回踱步,一臉思考。

沈濯對他沒惡意,感覺上,喜歡可能算不上,討厭絕對也沒有。

跑跑不掉,到底該想個什麽辦法讓沈濯同意他生呢。

想來想去,想到什麽,於逸秋止步,認真思考的表情,啟唇自顧嘀咕:“撒嬌的話,他吃這套嗎?”

次日,伴隨叮叮咚咚的門鈴聲,門打開,沈濯看到了門外的於逸秋。

於逸秋一身深綠色的花襯衫大褲衩,戴著墨鏡,一手釣竿,一手鐵桶,門一打開,便露出欣喜飛揚的神色與笑容,開心高興地對門內的沈濯道:“沈老師,釣魚嗎?我們出海呀!”

一個小時後,可以看到遠處海島的波浪輕晃的大海上,一搜海釣的漁船停在海面上。

鐵桶倒扣,沈濯手握長桿,曲腿坐在桶上釣魚,身旁不遠還有一個倒扣的鐵桶,但捅上沒人。

人去了哪裏?

沈濯扭頭,看向身後一側,於逸秋蹲在船邊抱著個桶幹嘔,yue了下,又yue了下,邊yue邊在心裏罵罵咧咧——不是吧,懷孕還會讓他一個海釣滿級的選手連船都開始暈了?

不能夠吧?

於逸秋:“yue~”

沈濯戴著墨鏡,握著魚竿扭頭看看他,問:“還釣嗎?”

於逸秋忙著yue,空不出嘴,就伸出手擺了擺,示意自己沒事。

釣!

當然釣!

於逸秋yue完了,準備起身,突然又蹲下繼續抱著桶:“yue~”

於逸秋:靠!還行不行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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