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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不過皆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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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不過皆虛妄

只是回想了一下那時的狀況,菀平就流了一身的虛汗。她問了身邊的小廝,原來離那炸谷之期竟然只剩一日。菀平沒有察覺不對,只覺得心口劇痛。

她沒有像之前一樣刺殺葉熹,卻逃不過這爆炸!

菀平頓時急躁起來,葉熹正好進來她的屋裏,她忙沖上前拉住他,想告訴他明天有人會炸掉這梨谷,卻突然發現自己開不了口。

菀平楞在原地,不敢相信地繼續跟他說,卻發現自己說的話和自己想說的話完全不一樣,她想說快帶大家離開這裏,說出來卻是她餓了想吃飯;她想說明天這裏就會爆炸,說出來卻是今年要跟他一起出去看廟會;她想說任何能告訴他明天的危險的話,說出來卻都變成了日常的聊天。

菀平終於意識到有什麽不對。

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就像是一個爛醉的人,意識明明是清醒的,卻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葉熹仍是以前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根本沒有發現她的任何不同,菀平心裏急的恨不得掰開自己的嘴讓它隨自己的心意說出她想說的話,卻根本是無用功,甚至對方就像眼盲了一般看不見她的反常。

她仿佛看見了天命二字。

葉熹何時離去的她都不知道,只能癱倒在地。良久,才從捂住臉的手指縫裏傳出壓抑的啜泣。

菀平枯坐一日,直到爆炸聲響起,才終於驚醒,葉熹朝她伸出手:“菀兒,莫怕,跟著為師!”甚至連說的話跟那時一模一樣,葉熹抓緊她的手,之後又直接把她背起來,瘋狂地往外奔逃。

菀平忍著眼淚,看著他一步一步逃向當時兩人葬身的地方,她緊緊抱著他,壓下心中的痛楚,在那處炸藥爆炸後,像在之前演練了無數次一樣,熟練地掙紮著從他身上下來,替他擋住了那塊飛過來的土塊。

時間仿佛放慢,菀平噴出一口血,五臟六腑都痛得好似碎掉了一般,葉熹朝她撲過來,一張永遠溫柔的臉瘋狂了似的,猙獰得可怕,他喊著什麽菀平聽不清了,卻還是忍著那極致的痛苦開口,一邊往外吐著血一邊說:“咳…師父…我總算…能死在…這兒了……師父,快逃…菀兒…求你……”

葉熹卻是一味搖頭,生生把她抱起來,繼續往外邊逃。菀平在他懷裏,癡迷地看著他咬緊牙關的樣子,看他為她落淚,甚至看見了那谷裏的梨花漸漸被掩埋。她嘴角彎了彎,想要伸手再摸一摸他的臉,艱難地擡起手,卻再也使不上力,突然失去意識陷入了一片黑暗,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好痛,好痛,好痛。

菀平掙紮著醒來,看見了古舊的天花板。

轉動著僵硬的眼珠辨認了許久,菀平仿佛才意識到,這是寺裏的寮房。

寂靜的寺廟裏,突然傳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這聲哀嚎幾乎讓寺裏所有人都心頭一顫,一直守在門口的知雲被嚇了一跳,卻立刻撞開門沖了進來,“公主!”她哭著說,“您都昏睡八天了,您終於醒了……”

方丈也跟過來,後面還跟著幾個太醫,見菀平躺在榻上一副心如死灰、眼神空洞的樣子,也只能搖了搖頭,“施主,這般執念只能害了自己啊,老衲已經勸說過施主,施主何必一意孤行……”

菀平依舊跟失了魂一樣躺著,方丈嘆了口氣道:“糊塗,糊塗啊。”說完,竟是直接離開她榻前,走了出去。太醫們頓時都擠過來給她診斷,菀平一動不動任他們折騰,眼裏終於湧出了淚。

枉她以為上天不忍她可憐,叫她重來一次,原來只是她自己癡心妄想,原來一切也不過是一場黃粱夢!

她其實早就該發現端倪,只是一味的欺騙自己,以為這樣便能躲在那幻境裏,做個無知的傻子,甚至下意識裏給自己塑造了一個贖罪般的結局。

一覺醒來,她依舊是那個罪孽深重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簡直愚蠢到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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