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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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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27)

李建成下定決心之後仍然在猶豫,畢竟這種謀劃絕對不是一時之事,他不可能僅僅除掉一個秦王,父皇不會對這樣的作為報以沈默,他同時也沒忘記天音之前說李元吉的事情,這個弟弟可不像看上去那麽乖順,一旦自己真做了,李元吉恐怕會立刻聯動朝臣向自己發難。

他必須剪除掉二郎麾下的勢力,像尉遲敬德屈突通封德彜等人,這些人根本不把自己這個儲君放在眼裏,他也根本不會放心地任用這些人。

那位謀士將性命置之度外,應當是忠心之士,只是茲事體大,需要籌謀。

然而李建成還沒準備好細細籌謀的時候,李世民的戰報跟李淵的暗示,就前後腳擺到了他面前。

李世民送回的戰報事無遺漏地說清了前線的情況,其中當然包括在朝堂上沒有說完的天音——這也再一次向朝臣佐證了這方外異象是跟隨著李世民出現的,與其說是天佑唐祀,不如說是天佑秦王。

特別是這次天音非常直接地挑破了擋在他們兄弟之間的最後一層薄紗,它直接向世人昭示了繼承帝位的是秦王而並不是他這個太子,也因為它出現的地方太遠,沒有人可以封得住這個口,這就讓身處儲君之位的李建成更加煎熬了。

在李世民還沒班師回到長安前,李淵就將李建成招去了內宮,他一開始還是寬慰李建成,但後面句句都是暗示李建成順應天意自己退位。

李建成逼著自己冷靜下來,沒有在李淵面前暴露出自己怨恨的心,他只是沈默著,讓李淵察覺到自己的委屈,並順勢退出了內宮。

李建成回到東宮之後在書房內砸爛了十幾個玉與瓷制成的用物,他雙目赤紅,腦中不停回想著謀士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他句句都料中了……

李建成冷笑一聲,傳來了自己的心腹,命他去將支持自己政變的那群幕僚全都叫到館驛去,自己整理完衣冠很快也出門了。

李建成向眾人訴說了自己現在面對的情況,言明現在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他要是不這麽做,只能坐等皇帝和秦王聯手給自己扣帽子,把儲君之位騰出來,到時候跟隨他的這些幕僚也會因此受到牽連。

在眾人齊心謀劃之下,一個大膽的逼宮計劃,很快就有了雛形,並且日益完善。

最起碼李世民得到這個計劃的時候實在是嘖嘖稱奇,雖然他派去的那位幕僚提出了絕大部分設想,但其餘人的添磚加瓦也功不可沒,這個計劃簡直就是他使用溯回商品之前設計的玄武門之變的翻版。

李世民到達長安之後萬民相迎,李淵果然按照天音所說,加封李世民為天策上將,且因為李元吉此次沒有參加攻打王世充之戰,原本屬於他的那三鼎鑄幣權也被劃給了李世民。

朝野上下都聞到了越來越緊張的氣息,有些大人為明哲保身開始告病不出,為天家父子騰出了足夠的處理事務空間。

李世民班師後的第三個月,沸騰的歡慶氛圍總算歸於平靜,李建成竭力挑起了李淵對日益強大李世民的忌憚,讓李淵找借口將李世民身邊的幾員大將暫時調離長安。

時間來到武德五年,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李世民奉詔入宮,行至玄武門時,被左右殺出的東宮護衛團團圍住。

李建成從包圍圈外走進來,兄弟二人直視著彼此,良久,李建成冷笑出聲,“二郎此時還能這樣鎮定,真是好魄力。”

李世民撫摸著身下有些焦躁的駿馬,回道:“不比大兄鎮定,大兄派兵,是想將我圍殺在此嗎?”

李建成沒想到李世民會問得這麽直接,他先是一楞,繼而收起了臉上皮笑肉不笑的神色,冷漠道:“是又如何,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別怪大兄心狠,是你實在欺人太甚,連父皇都想著讓我退位讓你順理成章地繼承唐祚。”

“但是大兄並不甘心是嗎?”李世民直起身來,毫不畏懼地環視著他的兵丁,“大兄今日就算殺了我,也未必能得到父皇的認同,你悖逆天意人倫,恐怕是會為李元吉做嫁衣。”

李建成見李世民面上毫無懼色,心底的驚慌之感越來越明顯,他不欲再與李世民多話,只道:“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我自然會說服父皇將帝位傳給我的。”

他下令讓衛兵上前,結果李世民一把抽出箭來射死了最先上前的人,他揚了揚手中的重弓,“本王若是引頸受戮,戰場之上不知死過幾次,你們今日乃是謀逆之舉!陛下可能饒得過太子,卻絕不會饒得過你們!”

衛兵們被李世民身上的殺伐之氣驚得後退連連,他們長久居於京城,已經快忘記在戰場上殺伐的感覺了。

李建成見狀惱羞成怒,也舉箭射向李世民,但被李世民輕易躲過。

而就在這時,玄武門外突然喊聲震天,李建成看清來人陡然瞪大了眼睛,只見為首的是那應被調離的黑臉大漢尉遲敬德,緊跟他身後的是明明已經得他所用的常和與敬君弘,禁軍高舉刀劍,往玄武門這沖殺而來。

怎麽會這麽快?!

李建成渾身一涼,他看著越來越近的禁軍,呼吸也跟著越來越急促,等到旁邊的謀士緊張地拍了拍他的小腿,他才如夢方醒,厲聲喊道:“快關城門!”

可惜衛兵們無一人能近城門,李世民張弓搭箭,猶如後羿在世,任何上前者都會被他一箭射殺。

李建成便眼見著自己轉眼之間兵敗如山倒,那些他費力帶進玄武門的衛兵們是如此地不堪一擊,等到禁軍逼近時,竟然還有人哭喊了一句“天佑秦王,不可殺,不可殺啊”。

這不對勁……

李建成反被困住的時候仍然不肯相信這個事實,李世民的援軍怎麽會那麽快就趕過來,就像是,就像是只等著他動手……

那位先生呢?李建成渾渾噩噩地向四周望去,卻發現找不到人了,一股涼意湧上舌尖,他看向李世民,李世民正忍痛拔下了胳膊上的一支箭矢,那箭矢帶有倒鉤,拔出來時他看見李世民胸前還有袍袖上都濺上了一大片殷紅。

他沒有射中李世民……那支箭是哪來的?

等被押到李淵面前時,李建成還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李淵剛剛從旁人嘴裏得知了李建成想先殺秦王再逼自己退位的事,氣得捂著胸口大喘氣,他在旁人的攙扶下一腳踹向了李建成,卻險些將自己帶倒。

“逆子……逆子!”

李建成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樣,突然也就不再糾結今日之事是不是李世民算計他了,他冷笑一聲,突然挺直了後背,“我是逆子?我只想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也是逆子嗎?”

“難道我任太子來有過什麽大錯嗎?父皇何必如此生氣,自您登基,哪還有什麽父親與兒子,二郎如此出色,您不也還是忌憚,若無天音,您會逼我退位嗎?您會如此寵幸二郎嗎?”

李世民默默在心裏回答:不會。

李建成有句話倒是說得很對,李淵自從登基,跟他們這些兒子之間就隔了一層君臣的紗罩,他們可以出色,但不能掩蓋君主的光芒。

晉陽起兵時,父皇還帶著野心勃勃的英氣,但定都長安後,父皇越來越像一個帝王了,他一年比一年仁慈,對待下臣犯錯越來越寬和,不像剛起兵時那樣嚴苛。

可只要一與皇位有關,李淵立馬就會變得比任何人都冷酷無情,比如他給予二死之權的劉文靜,也比如他這個為大唐立下汗馬功勞的秦王。

之前的李淵未必不忌憚自己親手立下的太子,只是因為有他在前面,所以表現得不明顯罷了。

李世民不屑於玩弄權謀之術,但要把殺兄逼宮的玄武門之變從大唐的史書上徹底抹去,這是影響最小的辦法。

李建成的話像是誅到了李淵的心,他重新審視了這個兒子一通,他先是怒罵了李建成一刻鐘,而後慢慢冷靜下來,下達了賜死的詔令。

李建成坐在地上冷笑起來,絲毫不為自己求情,倒是李世民膝行上前,懇切道:“請父皇三思。”

“大唐尚未一統四境,父皇一向以仁義治天下,對待劉武周竇建德這樣的降臣都能再三加以恩赦,這樣對待太子,實在是有失父皇顏面,有損大唐江山。”

李世民並不心疼李建成,李建成之前夥同李元吉如何陷害逼迫他的,他仍歷歷在目,此刻對李淵要賜死李建成他毫無觸動,甚至隱隱想拍手稱快。

只是他想著玄武門之變前三次太白經天自己的煎熬,和李淵默許甚至協助李建成逼迫自己的行為,竟有一點物傷其類。

而且……他苦心設計讓李建成對自己動手,本質也不是為了殺他,為了不給後面那些不肖子孫做壞榜樣,李世民開始為李建成爭取只是被廢的結果。

……

在李世民的求情之下,李淵最終收回了賜死李建成的詔令,只是將李建成廢為庶人流放邊境,同年八月,長孫氏生子李治,李世民受封為太子。

李淵的身體在太子被廢後很快就差了下來,武德九年,李淵下詔傳位於太子李世民,自己退位,加尊號為太上皇。

李世民是被人搖晃著推醒的,長孫氏望著他盔甲在身的模樣,奇怪道:“陛下這幾日不是不狩獵嗎?怎麽穿成這樣?”

腦中系統的聲音聽上去樂滋滋的,“陛下,溯回商品已經使用完畢,玄武門之變不再是您的隱痛,而是您仁德的佐證了。”

李世民拍了拍長孫氏的手,終於如釋重負地喘了口氣。

系統看著自己級別上“MAX”的標識,繼續道:“陛下,先別忙著打獵慶賀,那位天音娘子,約莫三年後會到長安來,煩勞陛下,替我好好招待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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