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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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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下山

吳文軒這幾天都沒有洗臉,又因為在林子裏轉悠了好幾天,柳景雲給的那個衣服也刮的破破爛爛,,這些天沒有吃到什麽好吃的,天天喝粥也只是喝個半飽,身形也消瘦了些,頭發也長了很多。這樣他才敢出來。

他找好一個人們經常經過的地方,躺在哪裏裝做暈倒的樣子。哪成想第一天就躺了一天,竟然沒有一個人上山,不是平常總是看見人嗎,有好多人在這邊過來挖野菜,怎麽今天沒人呢?

吳文軒沒辦法只能起身回家吃飯,住一夜之後,再接再厲。

第二天繼續躺在哪裏,第二天依舊沒有人過來,也沒有發現暈倒的自己。自己卻老老實實的無聊的只能在哪裏睡了好幾覺。執著的他,第三天依舊躺在哪裏。終於有人來了,聽見了腳步聲。隨著越走越近,他怎麽感覺這個腳步聲越來越熟悉。他微微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果然不出所料是柳景雲。

“你在這裏做什麽?曬太陽?”柳景雲好奇的問了問,又擡頭看了看被大樹枝遮擋的嚴嚴實實的天空。

“我在這裏等人撿我回去呢?”

“你有病吧?誰沒事撿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回家?難道家裏糧食多的吃不完嗎?”

“怎麽了?我這麽一個帥氣健壯的男子,怎麽就不值得撿呢?”

“那你繼續躺著吧,別耽誤我挖野菜。”

“那你給我出一招吧,求你了?”吳文軒竟然耍賴一樣一把抱住柳景雲的小腿。“你不給我出主意,我就不撒開你。不讓你走。”

“我覺得你腦子缺根弦。不要碰我。”柳景雲掙紮了好幾下,竟然掙紮不開,他扶額無奈的說:“你就正常的走出去,隨便找個人問一下,是不是比這個機會大一些,而且你問一個人,他回答你的機會不是更大一些嗎?最近是村長家的長輩六十六大壽的日子,大家都去幫忙了,一般人沒有時間上山挖野菜的。”

“那我這時候下去不太好啊?”

“你一個流民知道什麽?正好趕上了又怎麽樣呢?”

“你真的是天才啊,我真的佩服你。”

“什麽是天才?”

“就是說你很聰明。”

“我也覺得你在誇我,那我繼續了。”

“那我現在就下去吧。”

“去吧,辦大壽還得幾天時間呢,好多人都在他們家幫忙,這時候過去,他也不好拒絕你。”

吳文軒開始踉踉蹌蹌的從山上走下來,剛走到村門口就遇見幾個要去地裏面勞作的人。人們看見一個衣衫襤褸的頭發不長的人過來,心裏也是有點害怕,當年那些流民過來之後的後遺癥還歷歷在目,但是看他只有一人,自己這邊好幾個人心也安定下來。

當物質文明不甚豐盛時,人心的善與惡都會放大到極致,原始資源的積累,總是離不開掠奪與殺戮。

“你是那裏來的?”稍微膽大的村民走上前問道。

“我本是奉家姆遺命出來尋親,但不幸遭了災,四處逃竄,終於走到這邊來了。請你們行行好收留我一下。”

“你這也是倒黴,但是你有文書嗎?”

“唉,還有什麽文書啊。路上我也是在強盜手裏死裏逃生,能找到機會,活著逃出來就已是萬幸,還敢操心別的什麽啊。”

“那你沒有文書就是流民啊?我們可不敢私自留下你。你走吧?”

“我已經走了不知道多遠了,也沒有經過多少個村子,你們就做做好事收留我幾天,讓我重新休整一下之後在上路,要不然我就要死在半路。我死不足息,可憐我那老姆的遺命,讓我找到素未謀面的舅舅就在也達不到了。”說完吳文軒七尺男兒竟然捂嘴哭了起來,吳文軒這時也是心大,心裏還想著:自己演技真好,竟然說哭就哭出來了。

村民心軟有人出主意說道:“我們領他去村長家裏讓村長做決定吧!”大家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邊說道:“我也不能做主,但是看你確實可憐,我們把你領到村長家裏吧,讓村長做決定吧。”

“多謝各位大哥,小弟再次謝過了。”

他們中的領頭帶他去村長家裏的是謝從軍,一家五口人,他是老來子。家裏是有父姆雙親,還有夫郎和一個三歲的小子。哥哥與他相差二十歲,正好他出生那年,家裏沒有錢只好他哥哥代父去服兵役,所以父親給他起名字為從軍。村長家果然是要準備喜事,離大遠就能感受到喜氣洋洋的氣氛。一進院子,謝從軍就把來龍去脈說的很清楚,村長本意是不想留他在村子了歇息的,但是周圍前來幫忙的村民都圍過來看熱鬧,你一言我一語的,都是誇獎這個流民孝順。本朝皇帝以孝治天下,十分推崇孝,他沒有什麽理由把他趕走,但是又不好留他在這邊住著,轉念一想就問道:“孩子,你是咋想的呢?你現在的情況也不適合在繼續遠走啊?”

“村長,在下如實和您說,我當時逃出來的時候身上還藏了一點碎銀子,要不然也不能堅持走到現在。如果大家不嫌棄,我想在這邊多待幾年,這樣我可以打工賺一些銀兩,既可以維持生計又能攢錢,為以後找舅舅做準備。”

“孩子不是村長狠心不留你,你現在沒有文書等同於流民,我留你在這邊你屬於黑戶,要連坐我們的啊,我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我們村子的其他的人考慮,更何況我們村子裏還有幾個書生在準備明年的秋闈,我不能這時候冒險斷大家以後的路啊。”

“在下明白,村長的顧慮,我文書丟了自然要補的。”

“孩子你補不起啊。”

“為何?”

“你丟了文書相當於你就是黑戶,你重新補文書你就要把 之前的稅都要補齊,更還要挨二十大板以示懲戒啊。不算你打點官府的錢,你今年多少歲,我給你算算你要補齊的稅錢。”

吳文軒一聽要補稅就不敢多說自己的年齡直接說到:“虛度二十春秋。”

“口賦,七至十四歲繳納每人每年三錢,成人十四歲以上每人五錢;民二十歲至五十六歲須服兵役每七年服刑一次一次一年,不願親自服役的,每月出三兩銀子,由官府雇人代役;徭役,成人十六歲以上每人每年到政府服役一個月,不願親自服役者,出一兩,由政府雇人官府,稱“過更”。你今年二十,你口賦就要五兩四錢,今年你的兵役也要付三十六兩,徭役也要四兩,你這些加起來就已經四十五兩四錢了。這還是明面法律規定的,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你去落戶補文書,這些人你不要打點嗎?這些錢我也不知道要多少?”

“村長,前幾年的流民來我們這裏的,不是有一部分都留下來了嗎?”有村民想起來了就問到。

“那是大批量的流民,逃災過來的,有錢的或者是人多的是落戶了在我們村子旁邊,那些孤苦伶仃沒有錢的都被收走作為奴籍,變賣了成奴隸了。留下的那些人都給了一畝地作為宅基地的,只要六百文就能買到了。官府不給宅基地讓他們安頓下來,也不行。這幫人有的都已經形成一個團體了,所以就這樣留下來了。為了防止這樣的事情在發生後來我們戶籍上面的管控就越來越嚴格了。我也無能為力,幫不了你。一會我讓賤內拿一點幹糧給你你走吧。”

村民聽村長一點點不耐其煩的解釋,還要給點幹糧給這個求助的人,紛紛表示村長是個善良的人。吳文軒雖然衣衫襤褸但是氣質不凡,村長雖然內心有點不厭煩,但是明面上一點不顯露出來,只想把他早早打發走,村民又都圍在自己家裏,他也想趁著這個機會給自己在博得一點好名聲。

吳文軒聽的村長這個賦稅驚呆了,四十五兩四錢的稅補。他終於明白為什麽古代會有這麽多的奴籍,也明白了底層人民為什麽年年辛苦勞作省吃儉用怎麽還是這麽貧苦?吳文軒自知自己現在還不能落戶,也不好連累大家,沒等村長拿出幹糧就有禮貌的告辭了,他失魂落魄的往山上走。他這次的特殊的旅程似乎變成了一個死胡同了,他好像應該要在這邊等死了。自己是平白無故的出現在這個時代,他不屬於這裏,如果引起官府註意深究自己的來處,自己離不開被處死的命運,他註定要低調的活著,在生產力落後的這裏,沒有田地,沒有戶籍文書,自己似乎只有等死的命運了。

“賣雜貨咯,賣雜貨咯。”一聲聲叫賣叫醒了吳文軒,看著人們圍著賣貨郎,買東西。他靈光一閃,自己去村裏又不會被查戶籍,自己可以做點小生意在幾個村子之間,這樣子可以保證生活來源,還不容易引人註目。他決定要在問問柳景雲關於賣貨郎的事情,他似乎遇見了一些繼續奮鬥的希望。

活著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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