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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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爸媽
和心愛的人游湖觀燈是一件極其幸福快樂的事。
當然，前提是剛剛親完轉身沒有遇見不該遇見的人。
譚譯替何璟擦了擦嘴角，又想在此良辰美景說一句騷話助助興的時候，何璟突然很緊張地放開他的手，眼裏帶著些許不安往他身後看去。
“怎麽了？”他邊笑著邊回頭，視線撞上老爸老媽和譚曉帆，還有他們身側的他和何璟的校友祁諾。
身後四人表情各異，老爸老媽眼裏是詫異和震驚，譚曉帆面上帶著光，暗中朝哥哥比了個大拇指，而校友祁諾……譚譯沒註意看。
何璟正不知該說什麽做什麽的時候，左手被譚譯握住，他用上一些力道，將手掌的溫暖傳給何璟，並帶著他走到父母面前。
“好巧，你們兩口子也來看燈許願呢！”
譚譯微微偏著頭看著父母，眼裏是恣意的笑容，手裏是怎麽都不願放開的人。
譚媽比較理智，對著何璟淡淡笑了一下，沒說什麽。
但譚爸反應就比較激烈了，他瞪了一眼兩人緊握著的手，想到一分鐘前的視覺沖擊，擡著胳膊指著譚譯，半天才說出話來，“回家！馬上給老子滾回去！”
老爸的態度是譚譯沒想到的，這老頭不是一向溫煦如春風從不輕易生氣的嗎？怎麽對這件事的接受程度好像不是很高……
“爸，你們先回去，這件事晚些時候我給你個交待。”和何璟在一起這件事勢必要得到家裏人祝福的，譚譯沒打算直接跟父母慪氣。
他說過，會愛到他們沒有想法。
譚爸聽他違背自己的命令還不打算回去，氣急敗壞道：“你要怎麽給我交待？！還嫌不夠丟人！”
丟人？譚譯皺眉，這是什麽樣的糟老頭才說得出這樣的話？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居然說丟人？
“你……”
譚譯剛想反駁，何璟暗暗拽了他一下。
譚媽也適時出來解圍，拉住譚爸往人堆外走，“這麽多人鬧什麽呢？少說兩句。譚譯你們接著玩，晚上帶小璟來家裏陪你爸下下棋。”
“就是，爸爸，說好陪我放花燈的，看見你兒子就不管我了？我燈都買好了還晾著我！”譚曉帆拽住老爸另一邊胳膊，沖哥哥眨了眨眼，“哥，下次註意點兒，這兒這麽多人呢，羞羞！”
母女二人齊力將譚爸帶走，譚譯朝妹妹擺擺手，在他們後面不怕死喊道：“放心吧，下次會註意！”
家裏人走後，譚譯臉上依舊掛著笑，好像剛才那一切不愉快沒發生過，反過來牽住何璟的手，“我跟我妹妹說了下次會註意。”
“啊？”何璟沒明白。
“下次會註意多親一會兒，不管別人。”譚譯說。
何璟瞥了一眼還在他們不遠處的祁諾，紅著臉道：“瞎說什麽呢！你快回去，我待會和黎樂他們一起，你回去了跟你爸好好說，別吵架。”
“嗯？我媽才剛說讓我帶你回去陪我爸下下棋，你就要拋下我一個人讓我獨自去面對？”譚譯一臉委屈狀。
何璟氣笑了，“我現在再去你家只會讓戰火升級，還下棋，你爸不把我頭擰下來就不錯了。”
“不會，”譚譯一只手圈住何璟的腰，肯定道：“畢竟父子這麽多年，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我爸就是一時糊塗，給他半個晚上準能想通。”
自己兒子占了這麽大的便宜竟然還吹胡子瞪眼，老譚頭今晚屬實糊塗！
譚譯摟著人的手力道重了些，擔心何璟多想又低頭在他額邊蹭了蹭，“不許想了，開心一點，沒有人會不喜歡你。”
“譚譯……”身後傳來祁諾的聲音，譚譯這才想起來還有一個熟人在邊上。
他將手放到何璟肩膀上，輕輕揉了揉才轉過身打出禮貌牌笑容，“祁諾，好巧，你也來玩呢！”
祁諾尷尬笑笑，視線從何璟肩上的手轉到譚譯臉上，不自然地點點頭，“剛才在那邊碰見叔叔阿姨，就一起轉了轉，沒想到遇上你們。”
“這有啥沒想到的，”譚譯笑道：“情侶都愛來這祈願，我和何璟趕景兒也不想錯過。”
“哦哦，挺好。”祁諾越笑越幹，臉都快繃出魚尾紋了，他往後退了一步，擡擡手道：“那……那我先回去了，你們玩好。”
祁諾轉身的瞬間，臉部得到了釋放，心裏的不快總算能表現出來。
半個小時前還慶幸遇見譚譯父母能套套近乎，結果……譚譯和何璟的發展速度實在超乎他的預料，自己再不抓緊恐怕真的會永遠錯過譚譯了！
閑雜人等全部退場，譚譯看起來絲毫沒有受到影響，拉著何璟逛了好幾個猜燈謎的，何璟卻不一樣，接下來游逛的時間都心懷忐忑，不安全都寫在臉上。
看譚譯爸爸的態度，對這件事很排斥，如果譚譯忤逆家裏人跟他在一起，得不他們的祝福肯定不會快樂，如果譚譯因為父母的反對放棄這段感情……那好像也很正常……
“我剛說了什麽？”譚譯裝作生氣揉了揉何璟的臉，“不許多想！平時聰明理智的小何教授這會兒怎麽了？腦袋瓜凍住了？”
何璟無奈一笑，他也不想多想，可是，萬一譚譯他爸真要譚譯離開他，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樣吧，現在你當學生，我是老師，今天就讓譚老師好好給你上一課！”
譚老師將何璟帶到一個長椅邊坐下，一手輕松搭在他的肩上，眉一挑娓娓道：“我們倆性別相同，還在高中這個十七八歲的年齡談戀愛，這是譚老頭生氣的原因對不對？”
大致確實是這樣，何璟點點頭，繼續聽他講。
“我們有錯嗎？”譚譯又問。
何璟回答不上來，他們錯了嗎？惹家長生氣了，算錯了嗎？
“我們沒錯，兩個人互相喜歡，喜歡的年齡就是十七八歲，哪裏錯了？我還嫌晚了，要是可以，我更想從小就認識你，從小就被你迷住，如果打小就是你的同桌就更好了，在幼兒園幫你擦鼻涕，小學在你早讀的時候偷偷看你，初中纏著你教我讀單詞……”
譚譯說著說著笑了起來，“你看，我錯過了你多少好時光，多可惜對不對？”
仔細想想是挺可惜的，何璟想著小小的他們一起睡幼兒園小小的床、一起在布滿陽光的教室裏拖著長音背課文，也跟著笑了。
“書歸正傳，小璟，我的小璟，你覺得，我們以後，在一起的一年、十年、很多很多年，還會不會遇到其他阻礙和挫折？”譚譯問得很認真。
當然會，現在很多人對同性戀偏見很大，學習上、工作上，社會和家庭……他們還會面臨更多更龐大更覆雜的人和事。
何璟抿唇默認。
譚譯坐過來一些，膝蓋貼著何璟的膝蓋，長嘆一聲道：“我爸媽很愛我，我也愛他們，以後我們甚至會遇到很多不愛但是必須面對的人，他們會從某種方面阻擋我們，那我們要認輸嗎？我們要因為他們的不滿意和指責停止相愛嗎？”
何璟搖搖頭，他一點都不想停止。
“既然這樣，你就是要和我一起面對，你是要和我一起鏟除所有阻礙走在一起走到盡頭的人，我不知道這條路上會有多少荊棘，也不敢說它沒有盡頭，但小璟，如果和你一起，我什麽都不怕，什麽都敢闖，你呢？”
他呢？他敢不敢像譚譯一樣無所畏懼撥開所有烏雲？
何璟偏頭對上譚譯的目光，眼前是他最在乎最不願因為旁物松手的人，他怎麽會不敢！
“譚譯，我們回家吧，我陪你爸爸下棋，他會喜歡我的。”
譚老師課還沒上完，學生就要求考試，他摟緊何璟的肩膀，看著他眼裏的星星光點，總結重點，“有我呢，什麽挫折都還有我陪著，你什麽都不能怕。”
回去的路上，譚譯一手輕揉著何璟的後腦勺幫他緩解暈車的不適，一手給老媽回消息。
老媽讓他先不要回去，老爸那邊還沒回過神，對於兒子彎了這件事，他還沒想明白。
譚譯一只手打字，【媽，勞您操心，你也知道何璟有多麽好，我喜歡這個人，希望你們也喜歡】
半分鐘後譚媽回了消息，【你爸一根筋，給他點時間】
譚譯熄滅屏幕，看著何璟的臉，目光柔和了很多，他中意的人，老爸會點頭的。
譚譯說是半個晚上其實是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他從何璟身旁起身，拿起手機看到老媽兩個小時前發的信息。
【你爸一晚沒睡，前半夜自己跟自己下了半宿棋，後半夜翻了手機查了電腦看了好幾本書，他氣兒硬，很多話說不出口，手上寫就不覺得矯情了，你看看郵箱】
【媽媽祝福你們，別把小璟學習耽擱了，他是個好孩子，他帶著你一起進步，你別拖他】
譚譯坐在含苞待放的一株無名草前，聞著那點點清香，看完了父親寫給他的話。
何璟昨晚應該沒睡好，現在還睡得很沈。
面前好像是薰衣草，何璟最喜歡的花，以後也是他最喜歡的。
等何璟醒來，他會馬上帶他回家。
還有很多未知等著他們，但他們會一起面對。
至少，現在的他們有家裏人的祝福，這已經夠了。
【父親的話】
兒子你真糊塗，即便動手寫下這些東西，爸還是不理解你為什麽會喜歡男人！
但是，我不理解又能怎樣！你這個性格，指定會和我唱反調。
咱們父子關系一向不錯，我不希望在以後會出現一丁點不愉快。
那就只能這樣，你喜歡就喜歡吧，拋開雜念想想，你喜歡誰、要和誰在一起，跟我關系不大。
真不大。
別看我是你爹，其實最多也就陪你二三十年，這二三十年其中十幾年還得看著你叛逆成長，以後的路還得是你自己找人陪你一起走。
爸也不是說你喜歡何璟是叛逆，那孩子挺好的，哪裏都好，作為你爸，我不得不承認你有點高攀了。
你們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好好在一起，有個人陪伴著一起往前沖也像那麽回事兒。
爸爸翻了好些資料，看了一下關於你們這樣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對你的關心不夠，仔細想想還是夠了的，我和你媽在養你和你妹妹這方面，是盡心盡力的，這個你不能反駁吧？
反駁不了，這事，你喜歡何璟這事，那就只能你自己揣摩了，十七歲，你還不到十八歲，爸不知道你有沒有在裏面摻了玩笑成分，有沒有年少輕狂不懂理兒，但我要好好跟你說清楚，這事，你既然認了，甭管你多大，給我認死了！
兩個人不管是你還是何璟，都耽誤不得，你們既然決定好對方了，就認真一些，負不得！
我和你媽也落後了，很多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們看不懂，包括喜歡同性，你爸我還是上網了解的。但我懂一件事，就是真誠。
何璟家裏的事我有所了解，他以前過得不好，既然你認定他了，以後就好好待人家，知道了嗎？
喜歡就喜歡吧，我也不能太死腦筋，糾結得多了，你肯定會恨老爸，那不成，家裏和諧最重要。
小璟這孩子沒差，別委屈了人家，雖然你們才十幾歲，也要有大人的擔當，談就好好談，多方面考慮，我和你媽這兒，你們有事也多和我們說說。
你這兒子是真叛逆，昨晚看我的眼神好像我不同意你要把我吃了一樣，爸也要緩沖，換作你你試試！
行了，以後讓何璟陪我下棋，這樣想也好，你們兄妹不願的，我多一個兒子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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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心愛的人游湖觀燈是一件極其幸福快樂的事。
當然，前提是剛剛親完轉身沒有遇見不該遇見的人。
譚譯替何璟擦了擦嘴角，又想在此良辰美景說一句騷話助助興的時候，何璟突然很緊張地放開他的手，眼裏帶著些許不安往他身後看去。
“怎麽了？”他邊笑著邊回頭，視線撞上老爸老媽和譚曉帆，還有他們身側的他和何璟的校友祁諾。
身後四人表情各異，老爸老媽眼裏是詫異和震驚，譚曉帆面上帶著光，暗中朝哥哥比了個大拇指，而校友祁諾……譚譯沒註意看。
何璟正不知該說什麽做什麽的時候，左手被譚譯握住，他用上一些力道，將手掌的溫暖傳給何璟，並帶著他走到父母面前。
“好巧，你們兩口子也來看燈許願呢！”
譚譯微微偏著頭看著父母，眼裏是恣意的笑容，手裏是怎麽都不願放開的人。
譚媽比較理智，對著何璟淡淡笑了一下，沒說什麽。
但譚爸反應就比較激烈了，他瞪了一眼兩人緊握著的手，想到一分鐘前的視覺沖擊，擡著胳膊指著譚譯，半天才說出話來，“回家！馬上給老子滾回去！”
老爸的態度是譚譯沒想到的，這老頭不是一向溫煦如春風從不輕易生氣的嗎？怎麽對這件事的接受程度好像不是很高……
“爸，你們先回去，這件事晚些時候我給你個交待。”和何璟在一起這件事勢必要得到家裏人祝福的，譚譯沒打算直接跟父母慪氣。
他說過，會愛到他們沒有想法。
譚爸聽他違背自己的命令還不打算回去，氣急敗壞道：“你要怎麽給我交待？！還嫌不夠丟人！”
丟人？譚譯皺眉，這是什麽樣的糟老頭才說得出這樣的話？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居然說丟人？
“你……”
譚譯剛想反駁，何璟暗暗拽了他一下。
譚媽也適時出來解圍，拉住譚爸往人堆外走，“這麽多人鬧什麽呢？少說兩句。譚譯你們接著玩，晚上帶小璟來家裏陪你爸下下棋。”
“就是，爸爸，說好陪我放花燈的，看見你兒子就不管我了？我燈都買好了還晾著我！”譚曉帆拽住老爸另一邊胳膊，沖哥哥眨了眨眼，“哥，下次註意點兒，這兒這麽多人呢，羞羞！”
母女二人齊力將譚爸帶走，譚譯朝妹妹擺擺手，在他們後面不怕死喊道：“放心吧，下次會註意！”
家裏人走後，譚譯臉上依舊掛著笑，好像剛才那一切不愉快沒發生過，反過來牽住何璟的手，“我跟我妹妹說了下次會註意。”
“啊？”何璟沒明白。
“下次會註意多親一會兒，不管別人。”譚譯說。
何璟瞥了一眼還在他們不遠處的祁諾，紅著臉道：“瞎說什麽呢！你快回去，我待會和黎樂他們一起，你回去了跟你爸好好說，別吵架。”
“嗯？我媽才剛說讓我帶你回去陪我爸下下棋，你就要拋下我一個人讓我獨自去面對？”譚譯一臉委屈狀。
何璟氣笑了，“我現在再去你家只會讓戰火升級，還下棋，你爸不把我頭擰下來就不錯了。”
“不會，”譚譯一只手圈住何璟的腰，肯定道：“畢竟父子這麽多年，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我爸就是一時糊塗，給他半個晚上準能想通。”
自己兒子占了這麽大的便宜竟然還吹胡子瞪眼，老譚頭今晚屬實糊塗！
譚譯摟著人的手力道重了些，擔心何璟多想又低頭在他額邊蹭了蹭，“不許想了，開心一點，沒有人會不喜歡你。”
“譚譯……”身後傳來祁諾的聲音，譚譯這才想起來還有一個熟人在邊上。
他將手放到何璟肩膀上，輕輕揉了揉才轉過身打出禮貌牌笑容，“祁諾，好巧，你也來玩呢！”
祁諾尷尬笑笑，視線從何璟肩上的手轉到譚譯臉上，不自然地點點頭，“剛才在那邊碰見叔叔阿姨，就一起轉了轉，沒想到遇上你們。”
“這有啥沒想到的，”譚譯笑道：“情侶都愛來這祈願，我和何璟趕景兒也不想錯過。”
“哦哦，挺好。”祁諾越笑越幹，臉都快繃出魚尾紋了，他往後退了一步，擡擡手道：“那……那我先回去了，你們玩好。”
祁諾轉身的瞬間，臉部得到了釋放，心裏的不快總算能表現出來。
半個小時前還慶幸遇見譚譯父母能套套近乎，結果……譚譯和何璟的發展速度實在超乎他的預料，自己再不抓緊恐怕真的會永遠錯過譚譯了！
閑雜人等全部退場，譚譯看起來絲毫沒有受到影響，拉著何璟逛了好幾個猜燈謎的，何璟卻不一樣，接下來游逛的時間都心懷忐忑，不安全都寫在臉上。
看譚譯爸爸的態度，對這件事很排斥，如果譚譯忤逆家裏人跟他在一起，得不他們的祝福肯定不會快樂，如果譚譯因為父母的反對放棄這段感情……那好像也很正常……
“我剛說了什麽？”譚譯裝作生氣揉了揉何璟的臉，“不許多想！平時聰明理智的小何教授這會兒怎麽了？腦袋瓜凍住了？”
何璟無奈一笑，他也不想多想，可是，萬一譚譯他爸真要譚譯離開他，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樣吧，現在你當學生，我是老師，今天就讓譚老師好好給你上一課！”
譚老師將何璟帶到一個長椅邊坐下，一手輕松搭在他的肩上，眉一挑娓娓道：“我們倆性別相同，還在高中這個十七八歲的年齡談戀愛，這是譚老頭生氣的原因對不對？”
大致確實是這樣，何璟點點頭，繼續聽他講。
“我們有錯嗎？”譚譯又問。
何璟回答不上來，他們錯了嗎？惹家長生氣了，算錯了嗎？
“我們沒錯，兩個人互相喜歡，喜歡的年齡就是十七八歲，哪裏錯了？我還嫌晚了，要是可以，我更想從小就認識你，從小就被你迷住，如果打小就是你的同桌就更好了，在幼兒園幫你擦鼻涕，小學在你早讀的時候偷偷看你，初中纏著你教我讀單詞……”
譚譯說著說著笑了起來，“你看，我錯過了你多少好時光，多可惜對不對？”
仔細想想是挺可惜的，何璟想著小小的他們一起睡幼兒園小小的床、一起在布滿陽光的教室裏拖著長音背課文，也跟著笑了。
“書歸正傳，小璟，我的小璟，你覺得，我們以後，在一起的一年、十年、很多很多年，還會不會遇到其他阻礙和挫折？”譚譯問得很認真。
當然會，現在很多人對同性戀偏見很大，學習上、工作上，社會和家庭……他們還會面臨更多更龐大更覆雜的人和事。
何璟抿唇默認。
譚譯坐過來一些，膝蓋貼著何璟的膝蓋，長嘆一聲道：“我爸媽很愛我，我也愛他們，以後我們甚至會遇到很多不愛但是必須面對的人，他們會從某種方面阻擋我們，那我們要認輸嗎？我們要因為他們的不滿意和指責停止相愛嗎？”
何璟搖搖頭，他一點都不想停止。
“既然這樣，你就是要和我一起面對，你是要和我一起鏟除所有阻礙走在一起走到盡頭的人，我不知道這條路上會有多少荊棘，也不敢說它沒有盡頭，但小璟，如果和你一起，我什麽都不怕，什麽都敢闖，你呢？”
他呢？他敢不敢像譚譯一樣無所畏懼撥開所有烏雲？
何璟偏頭對上譚譯的目光，眼前是他最在乎最不願因為旁物松手的人，他怎麽會不敢！
“譚譯，我們回家吧，我陪你爸爸下棋，他會喜歡我的。”
譚老師課還沒上完，學生就要求考試，他摟緊何璟的肩膀，看著他眼裏的星星光點，總結重點，“有我呢，什麽挫折都還有我陪著，你什麽都不能怕。”
回去的路上，譚譯一手輕揉著何璟的後腦勺幫他緩解暈車的不適，一手給老媽回消息。
老媽讓他先不要回去，老爸那邊還沒回過神，對於兒子彎了這件事，他還沒想明白。
譚譯一只手打字，【媽，勞您操心，你也知道何璟有多麽好，我喜歡這個人，希望你們也喜歡】
半分鐘後譚媽回了消息，【你爸一根筋，給他點時間】
譚譯熄滅屏幕，看著何璟的臉，目光柔和了很多，他中意的人，老爸會點頭的。
譚譯說是半個晚上其實是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他從何璟身旁起身，拿起手機看到老媽兩個小時前發的信息。
【你爸一晚沒睡，前半夜自己跟自己下了半宿棋，後半夜翻了手機查了電腦看了好幾本書，他氣兒硬，很多話說不出口，手上寫就不覺得矯情了，你看看郵箱】
【媽媽祝福你們，別把小璟學習耽擱了，他是個好孩子，他帶著你一起進步，你別拖他】
譚譯坐在含苞待放的一株無名草前，聞著那點點清香，看完了父親寫給他的話。
何璟昨晚應該沒睡好，現在還睡得很沈。
面前好像是薰衣草，何璟最喜歡的花，以後也是他最喜歡的。
等何璟醒來，他會馬上帶他回家。
還有很多未知等著他們，但他們會一起面對。
至少，現在的他們有家裏人的祝福，這已經夠了。
【父親的話】
兒子你真糊塗，即便動手寫下這些東西，爸還是不理解你為什麽會喜歡男人！
但是，我不理解又能怎樣！你這個性格，指定會和我唱反調。
咱們父子關系一向不錯，我不希望在以後會出現一丁點不愉快。
那就只能這樣，你喜歡就喜歡吧，拋開雜念想想，你喜歡誰、要和誰在一起，跟我關系不大。
真不大。
別看我是你爹，其實最多也就陪你二三十年，這二三十年其中十幾年還得看著你叛逆成長，以後的路還得是你自己找人陪你一起走。
爸也不是說你喜歡何璟是叛逆，那孩子挺好的，哪裏都好，作為你爸，我不得不承認你有點高攀了。
你們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好好在一起，有個人陪伴著一起往前沖也像那麽回事兒。
爸爸翻了好些資料，看了一下關於你們這樣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對你的關心不夠，仔細想想還是夠了的，我和你媽在養你和你妹妹這方面，是盡心盡力的，這個你不能反駁吧？
反駁不了，這事，你喜歡何璟這事，那就只能你自己揣摩了，十七歲，你還不到十八歲，爸不知道你有沒有在裏面摻了玩笑成分，有沒有年少輕狂不懂理兒，但我要好好跟你說清楚，這事，你既然認了，甭管你多大，給我認死了！
兩個人不管是你還是何璟，都耽誤不得，你們既然決定好對方了，就認真一些，負不得！
我和你媽也落後了，很多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們看不懂，包括喜歡同性，你爸我還是上網了解的。但我懂一件事，就是真誠。
何璟家裏的事我有所了解，他以前過得不好，既然你認定他了，以後就好好待人家，知道了嗎？
喜歡就喜歡吧，我也不能太死腦筋，糾結得多了，你肯定會恨老爸，那不成，家裏和諧最重要。
小璟這孩子沒差，別委屈了人家，雖然你們才十幾歲，也要有大人的擔當，談就好好談，多方面考慮，我和你媽這兒，你們有事也多和我們說說。
你這兒子是真叛逆，昨晚看我的眼神好像我不同意你要把我吃了一樣，爸也要緩沖，換作你你試試！
行了，以後讓何璟陪我下棋，這樣想也好，你們兄妹不願的，我多一個兒子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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