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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倒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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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倒數2

何璟他們趕到武春喜家的時候,一輛大車停在樓下,一個男人正源源不斷往車上搬東西,旁邊站著一個女人,懷裏抱著個兩歲上下的孩子。

周樣將車停好,提醒一句,“那個男的就是武春喜,旁邊是他老婆,抱的孫子。”

三人下了車,譚譯捏捏何璟緊握著的手,隨後放開。

他們剛下車武春喜就看到了,先是遠遠帶著些許緊張看了一眼,又在片刻調節了回去,裝作若無其事繼續搬東西。

“武春喜,上哪去呢?”周樣跟他見過,武春喜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喲,連小沙發都搬上了!我還以為是畏罪潛逃,看起來倒像是喬遷之喜呵!”譚譯圍著車轉了一圈,最後站到臉色發沈的武春喜面前。

武春喜臉色不好看,但依舊忙自己的,一句話都沒回應。

抱著孩子的女人倒是過來搭話,語氣裏不無壓制的不滿,“周律師,你怎麽又來了?!上次我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你要會聽人話啊!”

周樣沖她冷冷一笑,道:“人說的人話我才聽,你們兩口子說的……我能聽嗎?”

明擺著罵他們不是人,武春喜老婆把孫子抱緊了些,對周樣狠狠道:“作為一個律師,註意你的言辭,你不知道一句話對別人造成的傷害會很大嗎?!”

“我周姐當然知道這個理,”譚譯接過話,諷刺道:“不管言辭還是行為,一旦出了問題,不僅會傷人心,還會害人命,這您肯定也知道吧?”

“我知道個屁!”女人氣急敗壞道:“姓周的你什麽意思?!自己跑來誣陷我們還不夠,現在哪找來的毛孩子,張口閉口說些混賬話,以為老娘聽不懂?!”

“這你就錯了,怎麽會說你聽不懂的呢,要討債當然要說你聽得懂的。”周樣瞥了一眼何璟,接著道:“武太太,看看你面前這個男生,有沒有覺得很眼熟?”

何璟一直沒說過話,女人迄今只是隨意看了他一眼,現在被周樣一提起,她憤怒之餘多看了幾眼。

越看眼神越閃爍,抱孩子的手又緊了不少。

“找個地方談談吧,大街上的,引來更多人聽你們的往事不太好吧?”何璟開口了。

武春喜和他老婆同時看了一眼周圍探頭探腦看熱鬧的鄰居,相視一眼後像是暗中約定了什麽。

“談就談,但我要說清楚,我們家老武行得正坐得直,你們休想給他蓋上什麽亂七八糟的帽子!”

女人大搖大擺走進屋,看起來無所畏懼,但明顯是假裝的,都同手同腳了。

“別搬了老武,進去喝杯茶歇歇!”譚譯叫武春喜,他有點不明白,這個男人是啞巴還是怎的,一句話不說就任他老婆說。

進到武春喜家,他老婆橫著臉將孫子放到一邊玩玩具,不情不願指著還未搬走的沙發,“隨便坐,有什麽事趕緊說,待會車就開了,別耽誤我們回老家。”

周樣沒看女人,對武春喜道:“我這次來的目的很簡單,和上次一樣,想要一個真相。”

武春喜面相已經有些蒼老了,當爺爺的人了自然也年輕不到哪裏去,他先是往老婆的方向看了一看,才慢慢開口道:

“周律師,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既然你這麽不死心,那我就再重覆一遍——”

武春喜望向何璟,“是我對不住這位小兄弟的父親,那次酒醉後違反了法律規定,開車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但我也服完了刑,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你今天把他帶來,如果是要我道歉的話我可以立馬道歉,要我給錢或者是承認其他莫須有的罪名,那我做不到。我是犯錯了,但也被罰了,法律是公正的,你們不能強迫人。”

武春喜一段話說得很中肯,語氣起伏也不大,聽起來一點不虛。

“原來您不是啞巴,剛才真是誤會了,還以為你老婆是你的嘴!”譚譯輕笑一聲,要道歉立馬道歉?說得那麽輕松!道歉就能還何璟一個爹嗎?!

一提到“老婆”,那個女人便偏頭了,十分不樂意地瞪著譚譯,“你是誰?今天這個事跟你有什麽關系嗎?”

譚譯擺擺手,“法律是公正的,跟我有沒有關系它都是公正的,你們既然說的都是實話,我聽一嘴又會怎麽樣?你怕我把你們送進去?”

女人白了他一眼,重新將目光放回何璟身上。

那個姓何的一開始可是說過,趙家這兒子絕對不可能節外生枝,女人也和丈夫合計過,他們幹那事時何家小子還裝他媽肚子裏,肯定不能有什麽意外,只需要和何商繼擰緊繩子,這就是一條富貴之道,然而……

前不久又找何商繼要錢沒成功就算了,姓周的律師不知循著什麽味兒找上他們,開口就差把車禍現場重新解說了一遍!

何商繼前天晚上火急火燎給了好大一筆錢讓他們離開臨昭,可這東西都沒搬完,人又來了,還帶上趙介他兒子!

女人不由得多看兩眼何璟,這小男生看起來病殃殃的,有種可憐兮兮的神態,像是電視裏總說的“小白臉”,應該不難對付。

想到這裏,女人突地把孫子抱過來,臉上的戾色與囂張全都斂去,故作真誠道:“是我家老武不對,十七年前那晚上,聽到我家小子中考考好的消息哄哄著急忙慌回家,又忘了自己喝了點酒,又暈又急的情況下撞到了你父親,釀成大禍,我在這裏給你賠不是,事情過去這麽多年了,老武也得到教訓了,你體諒體諒,這件事別抓著不放了成嗎?”

何璟今天過來不是想聽她解釋那件事,他更想知道何商繼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但女人說的話全是漏洞,他忍不住指出道:“根據報道,你丈夫作為一個出租車司機,那天剛好在送客人,這種情況下還喝酒?還搞忘了?”

“這……”女人一時語塞,驚惶看了丈夫一眼,見他沈默著,只得自顧自繼續編道:“可能是我記錯了,但事情總歸差不多就是這樣,老武也坐過牢了,該承擔的已經承擔了。”

“你丈夫是承擔了,那其他人呢?”何璟反問。

女人面露不解,一下沒管住嘴順著何璟的話問道:“何商繼養了你那麽多年,你再怎麽吃裏扒外也該有個度,怎麽一網子非要往他身上……”

“少說幾句!”武春喜的聲音暴躁響起,將老婆的話打斷,女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何璟瞥了她一眼,輕輕哼笑道:“我再怎麽吃裏扒外也知道誰是我爹,武太太你倒是不含糊,我都沒說誰呢,你怎麽知道我說的是何商繼?”

女人不說話了,無助的眼神一直往丈夫身上瞟,但武春喜顯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暗暗搖搖頭沒說什麽。

氣氛一時凝滯,誰也沒再出聲,何璟緩緩起身來到武春喜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一字一句開口道:“公正這兩個字真的是這樣用的嗎?你聯合何商繼徹底要了一個無辜的人的命,從而毀了一家人,還好意思把公正放在嘴邊?”

武春喜的身體顯然在顫抖,但他依舊沒松口,又回到啞巴的樣子。

“你們可能覺得沒什麽,反正於你武春喜而言,失去的只是三年的自由生活,你只是意外車禍殺人,還自首了,認錯態度良好,三年出來了依舊能活得有滋有味!而於你老婆,那又有什麽?這樣的錢來得飛快,丈夫三年甚至三十年都不可能賺那麽多錢,這樣的交易你們覺得很劃算,何樂而不為,但你們想過另一個家庭嗎?”

何璟一個人在說,他步子不大,在已經快要被搬空了的房間裏緩緩踱步,邊輕聲說著,“他們本來可以畢業就結婚,生下一個兒子過幸福的一家三口的日子,但就是因為你們的貪婪與無知!!”

何璟突然提高音量,淩人的眼神掃過武春喜和他老婆,“你們比劊子手還狠心,一個油門輕而易舉奪去一個人的生命,用其他家庭的痛苦去換你們家的幸福!呵,還很心安理得!真可笑,你們有什麽資格用他人的一輩子為你們墊腳?!你們想過一個懷著孕的女人失去自己所有倚仗後有多絕望嗎?你們又想過沒有,以後這個孩子要怎麽辦,他沒有一個愛他的父親他要怎麽活?!”

話說到這裏,何璟自己都沒發現,他的聲音裏帶上了哽咽,他想家了,不管是黃泉之下的孔靈和趙介,還是不知在哪裏的爸媽,他想他們了。

譚譯的目光從武春喜夫婦身上轉到何璟身上,眼神從憤然變為心疼。

他站起身來到何璟身側,扶著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轉而對著武春喜夫婦陰冷森然道:“無論如何,這個公道我們一定會討回,你們跑不掉的。”

夫婦倆現在都沈默著,旁邊的孫子看看奶奶,再看看爺爺,“啪”地跪在地上撿起玩具,搖晃著朝何璟的方向揚了揚,用稚氣的聲音斷斷續續呢喃:“哥哥,奶奶……哥哥不開心,給玩具,他玩玩具就開心了……”

兩歲的孩子知道何璟不開心,但他才兩歲,他什麽都不懂,他可能永遠不會知道面前的哥哥為什麽會不開心。

良久,武春喜長長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老婆,眼角的皺紋都快要蓋到眼珠的位置,他無奈地搖搖頭,往後靠著頹然一笑道:“老太婆,我們是大罪人哩,你看看,我們……唉!”

女人其實沒那麽老,被叫“老太婆”後下意識摸了摸眼底的皺紋,好似還剩最後一絲頑強,“事情過去那麽久了,為什麽……為什麽又說……”

後面的她沒往下說,但肯定不是什麽好話,這個女人還是打算包庇,眼裏還是只有錢財!

周樣都不想多看她一眼,直接從包裏掏出錄音筆,放到武春喜面前的桌子上,“聽聽看!”

何商繼的聲音響起,是前天在餐館說過的話。

“……你爸那件事,永遠會有一個人擋我前面,是誰不用我說吧?你們既然對這件事感興趣,應該知道當年警察結案結得多痛快!就憑你們,哪怕周樣不自量力要作妖,那個司機永遠會是第一個被拉出來墊背的!”

武春喜聽完臉色沒什麽變化,好像早預料到了一樣,但他老婆不一樣,她難以置信嚷道:“他自己幹的事,出事了還想著我們墊背?憑什麽?!”

“憑什麽?”譚譯冷笑道:“就憑這件事就是你們幹的,就是你們利用意外車禍為名蓄謀殺害的趙介!”

“你放屁!我們跟他無冤無仇的,幹什麽蓄謀去殺他!要不是何商繼給我們錢,我們……”女人喊到這裏又沒聲了,這次連她丈夫都沒出聲阻止她說。

何璟盯著她的臉,就事論事毫不留情問:“別人的命換來的錢用在你兒子、孫子身上,你不怕遭報應,也不怕他們遭嗎?”

報應……女人臉徹底白了,滿是滄桑的眼睛裏開始有淚花閃動,不知是害怕的,還是悔不當初的。

事情到這裏基本已經水落石出,武春喜夫婦再嘴硬,該他們承擔的一點都不會少,現在就差帶著人證物證去見另一個人了。

周樣掏出另一只錄音筆,得意地朝何璟揚揚,“你們放心吧,到了我最喜歡的橋段,這事交給我,是時候邀請警察叔叔一起去見見前男友了。”

等地鐵時,譚譯手一直攥著何璟的,眼睛時不時往這邊瞥上一瞥,著重往他漆黑的眉眼裏看,他可再也不想看見何璟因為這種事情紅眼睛,太招人心疼了。

“別看了,我沒事。”何璟沒說謊,他真的沒事,怎麽說這都是原身的家事糾葛,他難過一陣已經差不多了。

但譚譯怎麽會相信他沒事,將他的手往另一只手一放,側身就差將何璟整個摟在懷裏了。

剛才在武春喜家,何璟說到自己沒有一個愛自己的父親以後要怎麽辦時,譚譯的心情真的與心絞一般,他差點不管不顧上前將何璟抱住,他好想說以後還有他,以後他來疼他!

他委屈巴巴的男朋友經歷的可真不是事兒,要是早點遇見就好了,他早點醒悟,早點將何璟握在手中,早點為他驅散所有傷痛,就好了……

譚譯攥何璟那只手越捏越緊,直到何璟皺著眉想要甩開他才放松了些。

“我真沒事,你別想了,我是情緒管理大師,這種事過去了就好了。”

何璟面色如常,情緒看起來是真“大師”。

譚譯緩和了一些,換上笑臉道:“周樣既然說了交給她處理,應該沒什麽事了,我爸也會參與其中,他手下的員工是個殺人犯,他不會不管的。”

“嗯,謝謝。”何璟很真誠,不只是對這件事道謝,也包括譚譯之前對他的幫助。

譚譯聽到“謝謝”本來覺得挺見外和的,但轉念一想,又冷哼一聲,“你應該還記得我說過的,要感謝我就要付諸於行動,不要口頭謝謝,那不夠有誠意。”

何璟蹙眉:“怎麽行動?”

譚譯將人往地鐵裏帶,忽略周圍人帶著探究的目光,沒牽的那只手捏了捏何璟的耳垂,“小小要求,男朋友和我回家過年好不好?”

天氣好冷哦,多穿點多穿點,期末考了加加油,每天快樂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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