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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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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謝淮盯著門口已經整整一天了。

裴晚今天沒來,也沒讓小丫鬟來告訴他一聲,不知是什麽原因。

謝淮想起昨日他與穆聽風爭執的事情,猜想會不會是昨天晚上他們倆吵架,穆聽風不讓裴晚過來做事了。

他皺著眉思考要不要去穆華閣看看,但他有有些猶豫,昨天已經和他起了爭執,若是今天再去,穆聽風肯定會覺得他對裴晚心思不純,若是遷怒於她難保不會出事,裴晚身體不好,情緒不能有太大的波動。

他胡思亂想著,又覺得或許根本沒有發什麽他想的那些事,可能只是裴晚有事不能來而已,他不必如此焦躁。

這一天尤其煎熬,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天剛破曉謝淮就趕到了鋪子裏。

把鋪子裏打掃了一遍,櫃臺椅子也全都擦了一遍,裴晚還沒到。

謝淮的眉漸漸皺了起來,坐在櫃臺後面盯著門口直到集市上由冷清變得熱鬧再到烈日當空,那個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心裏的焦躁達到了頂點,謝淮終是忍耐不住跑去了穆華閣。

“表哥,嫂子這兩天怎麽沒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謝淮壓下心頭的急切面帶微笑地問。

正在算賬的穆聽風擡頭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冷冷道:“她以後都不會去了。”

謝淮表情一凝,“你這是什麽意思?”

穆聽風的眼神冰冷地看著謝淮,冷笑道:“她是我妻子,自然應該待在家裏相夫教子,雖然現在我們還沒有孩子,但是很快就會有,她身體不好,我舍不得讓她出來辛苦。”

這番占有欲極強的話成功讓謝淮變了臉色,穆聽風臉上浮現幾分得意,“淮弟還是另尋他人去鋪子做事吧,你嫂子,沒空!”

“穆聽風!”他低吼,眼中的火氣似要噴薄而出,“你是不是把她關在家裏不讓她出來?”

穆聽風毫不退讓地道:“這關你什麽事?你是她什麽人有什麽資格過問我們夫妻間的事!”

“你!”謝淮憤憤,恨不得立即與他撕破臉皮,只是場合不對,鋪子裏人來人往,若是將事情鬧大,最後受傷害的還是裴晚。

“我警告你不許傷害她,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謝淮扔下這句話陰沈著臉走了出去。

看著謝淮離開的背影,穆聽風氣的臉色鐵青,想要發火卻顧及到鋪子中的顧客,憋得額角青筋暴起,重重錘了一下臺面。

晚上回到宅子。

連續幾天家中的氣氛都很壓抑,連蓉兒在內的三個仆人全都小心再小心地做事,尤其在穆聽風回來後,恨不得跟鬼一樣不發出任何聲音。

屋內一片寂靜,穆聽風踏進家門,環視一圈沒有見到裴晚的身影,叫住從廚房出來倒水的小丫頭語氣不善地問:“怎麽不見夫人?”往日這個時候裴晚應該在正廳吃飯才對。

小丫頭被他冰冷的語氣嚇得手一抖,怯生生地道:“回爺,夫人已經歇下了。”

穆聽風一聽,立刻擡腳往房間走去。

“砰砰!”“晚兒!”

穆聽風來到房門口伸手推門進去卻發現房門被反鎖了,他立刻使勁敲門呼喊裴晚房間裏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穆聽風的臉上慢慢浮現幾絲痛苦,他知道,裴晚肯定是在生自己的氣,生氣到連看都不想再看自己。

他放下手,靜立在門口的身影在暮色中顯得有幾分孤寂。

良久,他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次日。

謝淮在穆宅門口轉悠了好一會了。

他清早就過來,見穆聽風駕了馬車離開後便來到門前,只是大門緊閉不知道裏面有沒有人。

猶豫了一會,他還是敲了敲門。

“誰呀?”裏面傳來一個怯生生的小丫頭的聲音,門被打開了一道縫,露出一張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的臉。

謝淮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我是來找穆夫人的,請問她在家嗎?”

小丫頭面色未變,快速地說了句“不在家!”便使勁將們關上了。

謝淮疑惑地看著緊閉的大門,感覺小丫頭的態度很是奇怪,有種很刻意的隱瞞。

他想了想轉身往宅子的後面走去。

房間裏,裴晚無精打采面色有些蒼白的靠在窗邊,心事重重的模樣。

“夫人,藥熬好了,您趁熱喝了吧。”

蓉兒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走了進來。

裴晚嘆了口氣,“我已經好多了,不用喝藥。”

蓉兒走到她身邊柔聲勸道:“還是喝了鞏固一下比較好,您這樣心情郁郁身體如何能恢覆呢。”

裴晚眼神暗淡,看著她問:“穆聽風呢?”

蓉兒道:“爺很早就走了。”

“夫人,您要是想爺了,待會我就去請爺回來。”

裴晚搖頭,“不用了,我現在不想看見他。”“把藥給我吧。”

將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忽然聽見院子裏傳來什麽東西摔碎的聲音,二人裴晚忙探頭從窗戶看去,只見西邊的墻頭上出現一張熟悉的臉。

“淮弟!”裴晚驚訝地喊了一聲,起身走了出去。

院子裏,謝淮正努力地爬上墻頭,見裴晚出現在面前,立刻露出笑容,“嫂子!”

“你爬墻上去做什麽?”裴晚趕緊讓蓉兒去拿梯子,“你小心點!”

謝淮見她無恙,心中放松不少,笑著道:“沒事,嫂子別擔心。”

很快,蓉兒將木梯扛了過來,謝淮順著梯子爬了下來。

裴晚上前幫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怎麽不從前面進來?萬一摔著了怎麽辦?”一邊說著一邊將人帶進了房間。

謝淮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道:“嫂子這幾天怎麽沒去鋪子?”

裴晚不想讓他知道她和穆聽風吵架的事情,遂道:“老毛病又犯了,在家休息忘記派人去通知你了。”

謝淮也不拆穿關心道:“找大夫看了嗎?”

“沒事,老毛病而已,喝了藥已經好了,打算明天去鋪子的。”

裴晚坐在椅子上臉上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

謝淮心思靈巧,飲了口茶道:“嫂子一人在家也是無聊,不如出去逛逛怎麽樣?”

裴晚道:“就我們倆嗎?”

看她臉上有些不自在的樣子,謝淮笑出了聲,“我自來京城還未正經請嫂子吃過飯,我一直當嫂子是姐姐,弟弟請姐姐出去吃飯應該沒有問題吧?”

蓉兒在一旁附和道:“夫人,我陪您,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

裴晚點點頭,“那好,你去準備一下咱們出去逛逛。”

當裴晚和謝淮出現在前門的時候,守在門口的小丫頭嚇了一跳,驚訝地看著謝淮,裴晚臉色淡淡道:“開門,我要出去。”

小丫頭猶猶豫豫,“可是...爺說....”

“我有事要去找他,你開門就是了。”

小丫頭一聽立刻點頭把門打開了。

二人走出去,謝淮道:“怎麽表哥不許你出門嗎?”

裴晚道:“不是,是他擔心我的身體怕我亂跑,所以才這樣。”

謝淮捕捉到她臉上的不自在,心下黯然,他不知道裴晚為什麽要這麽維護穆聽風,青梅竹馬的情意就如此深厚嗎?

同時他也非常嫉妒穆聽風,嫉妒他能擁有裴晚這樣美麗溫柔的女子,卻更加怨恨他擁有了裴晚卻不珍惜,還要沾花惹草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心裏那條名為嫉妒的毒蛇伸出了蛇信,謝淮眼神幽暗,不知心中在打什麽主意。

集市上人太多太擁擠,謝淮擔心裴晚被人沖撞,便只和裴晚在柳湖邊散步,蓉兒跟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慢慢走著。

涼風習習,今天難得的涼爽了一些,裴晚看著眼前碧波蕩漾的湖泊和被風吹的搖曳起來的柳樹,感覺心情好了很多。

“淮弟,你準備何時娶妻?”裴晚笑瞇瞇地問。

謝淮楞了一下,“嫂子怎麽問這個?”他笑著道:“暫時還沒有娶妻的打算。”

裴晚挑眉,“伯父伯母該著急抱孫子了。”

謝淮做出一副無奈的模樣,“那也沒辦法。”

正說笑著,冷不防一個聲音插進來,“這位相公買兩朵花送給夫人吧。”

二人一頓,只見一個年輕男子挑著籮筐停在面前。

見二人停下,男子指著籮筐裏的午時花道:“買兩朵花送給夫人吧,夫人這麽美麗與相公真是天生一對呢。”

謝淮呆住了,一旁的裴晚臉已經紅了,粉面含春眼波流轉,羞澀的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看的賣花的年輕人都楞住了,只覺得這位夫人比他見過的花朵還要美。

“不、我們不是....”裴晚張口欲解釋,謝淮搶先一步笑著道:“好,那我要這兩朵嬌紅色的。”

男子應了一聲,連忙放下擔子拿出剪刀小心地剪下兩朵午時花,“給,一共五文錢”

謝淮付了錢接過花。

待小販遠去,裴晚的臉頰仍是紅紅的,看著謝淮道:“你、你剛才怎麽不解釋一下?”

謝淮的耳朵可疑地紅了,但他面上還是很平靜,淡笑著道:“那只是小販為了賣東西瞎喊的,嫂子不必在意。”

說著他將兩朵花舉到裴晚面前,“鮮花配美人,我給嫂子戴上看看。”

不等裴晚拒絕,謝淮仗著比她高一個頭,擡手將花插進了她的發髻中。

“嗯,極美。”謝淮讚了一句,裴晚笑罵一句,“就會貧嘴。”

裴晚臉上漾著笑容,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麽開心了,她想著以後還是得多出來走走,煩惱似乎都被風吹走了。

二人繞著湖走了一圈回來,謝淮道:“嫂子,時候不早了,咱們去吃飯吧。”

裴晚確實走的有些累了,點點頭同意。

這附近吃飯的地方只有一家,謝淮進去點了二樓的包廂後扶著裴晚上了樓,身後的蓉兒不慢地嘟嘴,怎麽這個謝公子老實搶她的活,明明她才是伺候夫人的!

“嫂子,小心些。”

“嗯。”

裴晚抓著他的手用了些力,感覺心口有些不舒服,臉色變得有些蒼白,謝淮擔憂道:“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看大夫?”

裴晚搖搖頭道:“沒事,只是感覺有些悶悶的。”

謝淮道:“去包廂休息一下。”

三人上了樓,謝淮跟著店小二往包房走,那是走廊的最後一間。

快要走到的時候,冷不防聽到一個廂房裏傳出的聲音,“穆哥,今天晚上別回去了好不好?”

這熟悉的聲音,裴晚一下子定住了腳步,目光落在那扇留有縫隙的房門上。

房間裏。

穆聽風端著酒杯又喝了一口酒,面前的桌子上已經擺了三四個酒壺了,他的酒量其實還不錯,喝了這麽麽多也不過是微醺而已。

坐在他身邊的鄭曼像一根藤蔓攀在他身上,嬌聲道:“穆哥,人家已經好幾天沒見你了。”

她的一只手勾住穆聽風的衣襟,塗著丹蔻的指甲不輕不重地搔刮著穆聽風的胸口,媚眼如絲吐氣如蘭道:“想你想的心都疼了。”

穆聽風因這幾日和裴晚的冷戰攪得心中煩悶,這才叫鄭曼來陪自己喝酒,只是她偏似那粘人的妖精一般一直膩歪在他身上,手還不安分地解開了他的腰帶。

“一邊去。”穆聽風伸手推了推她,掏出一沓銀票塞進她胸口,鄭曼將銀票隨手放在桌上,悄悄將外衫褪下,只著一見紅艷艷的肚兜,看著他有了醉意的樣子,故意湊到他耳邊模仿著裴晚的聲音,“夫君~”撩人至極。

穆聽風渾身一顫,那柔滑的臉便貼了上來,口中膩膩地叫著夫君,柔軟的唇輕吻著他的臉頰,“夫君,讓晚兒給你生個孩子好不好?”

穆聽風似被蠱惑了,他半瞇著眼摟著坐到自己懷中的女人,臉上露出一個占有欲十足的笑容,“對,孩子,只要有了孩子你就不能離開我了。”

他捧著女人的臉親吻,雙手急不可耐地撕扯著女人身上所剩無幾的衣裳。

砰地一聲,房門重重砸在墻發出極大的聲音。

裴晚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一切。

她的丈夫,她一直以來最信任的男人,那個曾經承諾永遠只有她一個女人的男人,此時卻衣衫淩亂正意亂情迷地和別的女人熱吻著,那急不可耐的樣子是她從未見過的。

本就因難受微微發白的臉此時已經變得慘白,她緊緊捂著胸口處正在劇烈疼痛的地方,臉色蒼白如紙。

謝淮見到這情景也是十分震驚,只是那雙眼睛深處藏著的快意無人察覺,他見裴晚痛苦地模樣趕緊伸手扶住她,“嫂子,你怎麽樣?”

裴晚虛弱地倚著他的胳膊,視線與穆聽風的對上,眼裏的淚控制不住地掉落下來,“穆、穆聽風。”她低低地喊了一聲。

“晚兒!”直到此刻穆聽風才反應過來,被酒侵蝕的混沌的大腦一下子清醒了大半,他一低頭,只見懷裏還抱著赤裸了大半的鄭曼,立刻將人推到地上,胡亂地裹了件衣裳起身往裴晚面前走去。

“晚兒,你聽我解釋!”他語氣十分焦急,臉上的表情卻十分恐慌。

現在該怎麽辦?晚兒全都知道了!

“晚兒,你聽我說,我、我只是來喝酒的,不知道她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他拼命找借口解釋,試圖蒙混過關。

裴晚慘白著臉,表情難過到了極點,她唇瓣顫抖地問:“你和她在一起多久了?”

“我....”穆聽風剛要回答,只見鄭曼衣衫不整地跑了過來跪在裴晚腳下,哭著道:“夫人,我是真心愛慕穆哥的,求您成全我吧!”

她拽著裴晚的衣袖,身上披著的衣服再次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我只想做一個能給穆哥端茶倒水的小丫鬟,不敢奢求其他,若夫人開天恩收下我我願意一輩子伺候夫人!”

裴晚氣的身體輕輕顫抖起來,鄭曼的話猶如根根利劍射在她心上,心臟痛的幾乎痙攣,喉中隱隱泛出血腥氣。

“你滾開,不許碰夫人!”蓉兒尖叫一聲一把扯開鄭曼,驚慌地看著裴晚,“夫人、夫人您怎麽樣?”她從懷中掏出小瓷瓶到處藥丸要給裴晚服下,只是還未將藥丸送進她口中,一股灼熱的鮮血噴到跑了她的臉上。

“晚兒!”“嫂子!”夫人!”

裴晚驟然噴出一口鮮血,嚇壞了在場的所有人,謝淮更是嚇得面無人色,抱著裴晚瘋狂地喊著,表情驚恐慌亂。

穆宅。

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裴晚,穆聽風滿臉痛苦地跪坐在床邊。

“晚兒,都是我的錯,求你快醒過來吧。”

他整整兩天沒合眼了,一直守床邊,剛才和謝淮又打了一架,臉上青青紫紫好不狼狽。

裴晚的臉十分蒼白,大夫說她是心情太過激動導致舊傷覆發氣血逆行以致吐血昏迷,還說他的病加重了,往後一定要好好將養,若是再出什麽意外就是大羅神仙也無法相救了。

穆聽風哭得雙眼通紅,狠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王八蛋、混蛋,都是你的錯,都是你把晚兒害成這個樣子的!”

他一下又一下地抽著自己的臉,啪啪啪的聲音站在屋外的人都能聽見。

謝淮的臉上也有好幾道傷痕,有的還在滲血,他一瘸一拐地走進房間,看著仍舊昏迷的裴晚心中悲痛異常。

就在這時,裴晚的睫毛緩緩顫動了幾下,穆聽風一下子註意到,驚喜地大聲喊著她的名字。

片刻後,裴晚慢慢睜開了眼睛。

“晚兒,你終於醒了!”

穆聽風激動地雙手顫抖,握了好幾次才握住裴晚的手,張口就是道歉,“晚兒,都是我的錯,都怪我!”

裴晚面色平靜地看著他,長時間沒有喝水,聲音有些喑啞,“穆聽風,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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