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

今日長沙城內也是炮火連天，槍聲遍地。

已經是開戰以來的第九日了，張啟山守在城門口，不吃不喝地熬過了好幾個日夜，副官開始吃不消，只覺得像是被人捏著胃，大力地揉搓。

他的唇齒開始泛白，臉上還有不少的黑灰，只是額頭布滿冷汗，泛著白光。

張啟山還俯首在桌子上寫寫畫畫，前頭派人來報，說是日本人開始陸陸續續地撤了，張啟山松一口氣開始笑，副官也松一口氣，然後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張啟山慌張了神色往前走幾步捂住心口也倒在地上。

這長沙的官，一下，就倒了兩個。

一個是體力不支，一個，是被體力不支的給嚇的。

副官醒的時候是在家，張啟山握著他的手靠在床頭批閱文件，聽見動靜就急急忙忙放下文件轉過來看。

副官只覺得犯惡心，趴在床沿吐得厲害，嘔出了血絲，吐出了酸水。

張啟山的眼神忽然有些怪，他輕拍著副官的後背問他，

“最近有哪裏不舒服嗎？”

副官搖頭說沒有，然後又繼續吐，後來吐累了，就倒在張啟山懷裏張啟山拿著帕子給他擦嘴。

張啟山給他擦幹凈，順順他的頭發，說，

“讓醫生來看看吧！你吐成這樣，八成是有了。”

副官原本還在閉目養神，忽然又睜開眼笑他，

“誰告訴你吐得厲害就是懷上了？我這就是一般的胃病。”

張啟山拉住他胡亂動彈的手，放在臉邊輕蹭，

“你聽話。”

副官在他懷裏拱拱，說話的語氣頗有些撒嬌的意味，

“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咱不瞎想的。”

“不用擔心醫生洩密，我自有辦法。”

副官嘆一口氣又笑張啟山死腦筋，

“我沒懷孕。”

“養胎吧！”

副官看著張啟山的一本正經，頗有些無奈，揉著眉心覺得腦袋實在疼。

“算了，不和你吵，我困了。”

張啟山勾著嘴角捏他的鼻子，

“睡吧，待會兒醒了就去醫院。”

副官閉上眼又睜開，

“不去。”

張啟山摩挲著他的手指，轉頭看看那堆文件，又轉回來，

“好，不去。你快睡吧。”

副官抱著張啟山的手臂縮成一團，張啟山才想起來入秋的長沙是很冷的，傷員太多，家裏的棉被也大多拿去充了公，還蓋在副官身上的棉被有些薄了。

他摸摸他的頭，沒事了，再過幾天他就安排，讓副官跟著二月紅好好養胎，也總好過跟著他東征西戰，四處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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