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

1937年7月7日，日軍制造“盧溝橋事變”，開始全面侵華，之後日以重兵三路進攻華北。

同年十月，日軍占領武漢、廣州。

長沙城作為一線戰備城市，張啟山已經連續幾日未歸家了。

張其琛哭著要找副官，二月紅嘆一口氣便急急忙忙地送過來了。

那時的副官還抱著大疊的文件往張啟山的辦公桌上送，看見窩在張啟山懷裏不停抽泣的孩子便急急忙忙地抱出來，張啟山拉住他，

“二爺說孩子想我們想得緊，我實在騰不出時間，你就多陪陪他，正好休息一陣兒。”

副官嘆一口氣，握握張啟山的手，

“好。”

然後就出去了，張其琛眼角還掛著金豆豆，雙手死死地抱著副官的脖子不肯松開，任他如何哄，也不肯開口說話。

陸建勳是這時候來的，偏巧他看著孩子可愛，就是想要抱抱。

“來，其琛乖，叔叔抱抱。”

陸建勳算是連哄帶騙地把孩子哄了過來，沒想到張其琛仔細盯著他的臉看看，轉過頭就抓著副官的手大聲地喊媽媽。

副官再次倉皇接過孩子的時候小家夥哭得不能自己，副官只好尷尬地笑，

“孩子不懂，瞎喊的。”

陸建勳只是挑挑眉，應一聲，

“嗯，不懂。”

然後又摸摸張其琛的頭，給他幾顆糖，對他道別，

“其琛寶貝兒乖，和媽媽一起，別哭了啊～”

然後看一眼副官，揮揮手後轉身走了。

副官只覺得腦袋發脹，摸摸張其琛的腦袋，給他擦擦眼淚，對他說得柔聲細語，

“誰教的我們寶貝兒喊的媽媽呀？嗯？”

張其琛想吃糖，盯著副官手裏剝開的糖果咽口水，

“是父親讓喊的，他說爹爹要是和別的叔叔一起，就讓我喊媽媽。”

副官給張其琛餵了顆糖，看看四周後對著他小聲說話，

“在家的時候不是和寶貝兒說好了嗎？出了家門就得喊叔叔的。還有啊，咱不聽你父親說的讓喊媽媽，不然我就不喜歡我們寶貝兒了，知道了嗎？”

張其琛點點頭，專心致志地低頭玩起副官的手指。

張其琛很困，坐在副官懷裏看他批文件，副官低頭看一會兒文件又問他，

“寶貝兒睡著了嗎？”

張其琛又瞬間清醒，

“沒有……”

後來張其琛熬不住困，頭抵著辦公桌又睡過去，副官嘆一口氣抱起兒子把他放在沙發上蓋著毯子睡會兒。

張其琛自己從沙發上翻下來，抱住副官的右腿不讓他走，睡眼朦朧，打了個呵欠，又抱著副官的腿睡著了，只是嘴裏還喊著副官，一會兒喊叔叔，一會兒喊爹爹，再過一會兒又喊他媽媽，這孩子心細，估計早就知道了媽媽的含義。

副官有些想哭，抱起孩子給他裹上毯子，然後就抱在懷裏繼續批文件。

張啟山開完會回來的時候，副官只覺得手臂發酸，把兒子遞給男人後就站起身來捶捶後腰，又甩甩手臂。

張啟山拉住他給他揉揉，把人抱在懷裏輕聲勸，

“你也累了，抱著寶寶進去休息一會兒吧！”

副官捏捏他的臉，

“你都幾天沒有睡了，你怎麽不去睡？”

張啟山一時啞口無言，隨後又勸他，

“我這兒不是忙嘛！”

副官接過孩子推他，

“你快點去，我幫你弄文件，弄完了，我們一家就能回去了。”

張啟山楞楞又開始發笑，揉揉副官的頭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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