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

張啟山今兒個才算是頭一次體會到悲喜交加的感覺。

當孩子的胎肩卡住的時候，副官已經提不起半分的力氣，張啟山連忙拍拍副官的臉，

“寶貝兒，現在可不能停下來，為了寶寶，你再加把勁兒。”

副官又點點頭，迷蒙著一雙帶水汽的眼撐坐起來。

這時候下人們端著熬好的參湯，晾得溫熱地進來，二月紅連忙讓張啟山給副官灌進去。

副官覺得自己生不下來，只是抓著張啟山的手嗚嗚地哭，張啟山心裏也疼，紅了眼眶帶著些許的哭腔，

“寶貝兒聽話，再使勁兒。”

副官咬死了的下唇忽然松開，哭著對張啟山說，

“佛爺……我好疼啊……”

這句話讓張啟山也忽然忍不住，埋頭在副官的頸間痛哭。

最後副官還是安全地將孩子生下來了，也不知道那時候他哪裏來的力氣，忽然順著宮縮一使勁兒，二月紅眼疾手快地助一把力，將孩子拉出來。

最後的這一下，竟是將副官生生疼得暈過去。

二月紅再揉一把副官的肚子，胎盤也就滑出來了。

張啟山抹著眼淚抱著副官不住地心疼，二月紅已經洗幹凈了孩子過來道喜，

“恭喜佛爺，是個小公子。”

張啟山也只是悶悶地嗯一聲，就沒了下文。

二月紅嘆一口氣把孩子抱出去給守在門口的眾人看看，然後就聽見門外的人們興高采烈的討論聲。

張啟山還是抱著副官，在他慘白的臉上親吻，內疚和欣喜在他心裏，內疚占了不少的比例。

他發誓，以後再也不讓他生了。副官昏睡了一個整晚，醒過來的時候九門的人都走了，正好省得勞累。

張啟山抱著孩子在窗邊看景，聽見聲響就急忙轉過身來，

“醒了？來，看看孩子吧！”

副官接過孩子看了許久，這是他痛苦掙紮才生下來的孩子啊，怎麽能不討自己喜歡？

副官抱著孩子窩在張啟山懷裏喝一碗雞湯墊墊底兒，

“佛爺剛才在那兒幹嘛呢？外頭出什麽事兒了？”

提起這事兒張啟山就笑了，

“哪有什麽事！就是寶寶非要抱著在窗口睡覺而已。”

副官再看看在他懷裏睜著眼睛四處看的孩子，又聽見張啟山繼續說，

“這會兒倒是挺乖，知道把你折騰狠了，出來了就折騰其他人。”

孩子打了個呵欠，動動小手，又靠著副官呼呼地睡過去，副官看著高興，張啟山又從他手裏接過去，結果孩子睜眼就哭，這會兒抱去窗口也不成了，就盯著副官哭，副官伸手接過孩子，又抽泣幾下，倒頭睡過去。

張啟山攬著副官的肩頭，

“別抱了，讓他哭一會兒自個兒就好了，萬一再累著怎麽辦？”

副官把孩子放在身側，頭枕著張啟山的手臂輕拍，孩子睜開眼睛，看看就又睡著了。

副官看看張啟山，

“你看，一點兒都不累的。”

張啟山輕笑一聲，

“好，累了就告訴我。”

副官也只是嗯一聲，眼睛都不眨地盯著孩子看，柔情似水，讓張啟山頭一次感受到了感情危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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