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快過年了，軍部一放人，副官就拖著張啟山上街置辦年貨，張啟山走在前頭，副官就跟在後頭。

“年貨讓府裏的人來辦不就好了，我們來湊什麽熱鬧。”

副官對著水果攤挑挑揀揀，到頭來買了兩籃子柑橘，

“我就想來看看還不行嘛！”

張啟山剝一個橘子吃一口，他還是不太感冒，

“這有點酸，還是東北的蘋果好吃，買點蘋果怎麽樣？”

副官又挑一籃蘋果，還和老板講價錢，看起來倒是有模有樣，張啟山笑彎了眉眼，拿一個蘋果擦擦，咬一口，趁老板轉過身餵一口副官，副官咬了一口才反應過來，四處張望發現沒人看見，又私底下掐一把張啟山，張啟山用手肘撐在木板上，

“餵，老板，再給我包一包橘子，回頭把剛才我們買的送到張府，你的水果我們全要了。”

老板應一聲得嘞，然後手腳麻利地裝一半橘子，遞過去，張啟山接過橘子走幾步遞給副官，

“很想吃橘子？”

副官抱著橘子點頭，

“多好吃啊，佛爺總是挑食兒，當然不愛了。”

張啟山咬一口蘋果，

“剛才是誰盯著那一攤子橘子兩眼放光來著？”

副官不搭理他，埋頭剝起橘子，吃上一個只覺得渾身都舒服。

後來又是一陣兒挑挑揀揀，副官手裏邊兒就只剩吃的了。

副官今天頭一次被人當街搶東西，還是個女人。

副官被撞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只覺得丟死人了，那女人大概是想撞死他，使那麽大的勁兒。

親兵趕忙把副官扶起來，張啟山黑著張臉從後腰把副官扶穩。

女人撿起東西就是一陣兒瘋跑，親兵們趕緊追上去。

張啟山看看副官，

“沒事兒吧！”

副官搖搖頭，摸著後腰，

“沒事兒。”

張啟山四下裏看看，也沒個醫館，

“前面不遠就是二爺家，讓他給你看看，那女人撞那麽重。”

副官這時候才想起來自己肚子裏頭還有個崽子，正好趁這次機會讓張啟山知道，他點點頭，

“也好。”

二月紅替副官把完脈後就笑了，張啟山一看也急，

“不是，你笑什麽，這人有沒有事兒啊！”

二月紅收好東西，一把將副官按回去，

“佛爺你可是要當爹了，孩子都三個月了。”

張啟山的腦子裏突然就嗡的一聲，然後反應過來摟著副官狂笑，過會兒又緊張巴巴地問二月紅，

“那摔這一跤沒事兒吧，二爺你快再看看。”

二月紅笑笑，

“一會兒抓副安胎藥回去喝就沒事兒了。”

親兵們動作很快，抓回來一對母女，據說是餓得不行了才搶的，副官披著一件外套扶著肚子走出來，他看第一眼就覺得很喜歡那個小女孩兒，四處摸摸口袋拿出來幾顆糖，親兵們看看張啟山的眼色，接過糖果遞給小女孩兒，小姑娘很乖，對著副官說一聲謝謝。

女人似乎腦子有些問題，肚子也鼓鼓的，看樣子是有了好幾個月的身子。

母女二人都是外鄉人，女人神智一直都有問題，一直都靠著乞討過生活，後來被人欺負了，連孩子都不知道是誰的，著實可憐。

小女孩兒突然就哭起來，一直問張啟山會不會殺了她的媽媽，後來跪在地上抱著副官的腿求情，讓他放過她們，又被親兵們拖開。

副官伸手握住張啟山的手，

“算了吧，看著怪可憐的。”

張啟山朝他們揮揮手，

“送回張家，隨便給點活兒做，給口飯吃就行了，記住不要讓她傷人。”

又轉過頭看著副官，伸手握住他的手

“也給我們的孩子積點福。”

副官看著歡歡喜喜，反握住張啟山的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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