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寒風呼嘯過嚴冬，九門也終於迎來了好消息，半截李的夫人從早上就開始疼了，如今早已是月亮爬上最高處，半截李的夫人才終於進入產程。

半截李腿腳不利索，只能是呆坐在輪椅上攥緊了五指。

張啟山已經來回踱步好幾次了，二月紅伸手攔在張啟山眼前，張啟山看看，停下腳步往門外望一眼，像是在等什麽人，一會兒又回過神來等得焦急。

在三寸丁趴在吳老狗的袖筒裏睡著的時候傳出來一聲小貓似的哭聲，三寸丁擡著頭豎起來耳朵尖兒仔細聽，再傳出來的，就是嘹亮的一陣哭聲，再看半截李的時候是一臉初為人父的茫然，滿目的不知所措，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癱坐在輪椅上二十多年的他竟想從輪椅上站起來，可試了試，也就沒有成功。

張啟山笑嘻嘻地推走半截李的輪椅，

“我來推你，看你急的。”

半截李的夫人生了個男孩兒，白白胖胖又四肢健全，半截李抱著孩子才明白過來這是流著他血脈的孩子，高興得流了滿面的眼淚鼻涕。

張啟山退回到門口，才看見副官拖著一身疲憊推門進來，張啟山攔著副官，摟過他的肩頭同他並排站著，

“讓人父子一家團聚一會兒吧，你就在這兒陪陪我。”

初春的長沙似乎更癡傻一些，還有寒涼疾馳，刮在臉上也像是要生生揭去一層皮肉才作罷。

張啟山替副官攏了攏披風，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副官抓著張啟山的手，指尖摩挲過的感覺像是撫過他的心尖，

“軍部臨時有事兒，就是怕佛爺趕不上，我才留下來的，怎麽樣？三爺夫人生了嗎？”

張啟山勾過副官的腰腹，

“生了生了，是個白胖健康的小子，三爺他啊！是後繼有人了。”

副官眼角含笑，

“多美啊！”

張啟山低下頭看看副官以為他說的是風景，

“嗯，還不錯。”

“他們一家多美滿啊！真羨慕。”

張啟山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是指半截李一家，

“是啊！美滿，困不困？我們該回府了。”

副官打了一個呵欠，

“二爺他們都還沒走呢！您怎麽能走？”

“嗯，那就不走，靠著我歇會兒，你都累了一天了。”

副官倚著張啟山睡的安然，張啟山抱著副官也看得溫柔。

他們像清風挽過明月，都想要把自己最好的留給對方。

二月紅站在遠處說了聲羨慕，就有人反問過來他會羨慕什麽。

他說，

羨慕過世間有情人，最誠的心意，最美的年華和最棒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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