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張啟山對唐睿沒什麽好映像，不過是愛酗酒的地痞流氓，是一個上峰以暴制暴的棋子。

這類人大多是有勇無謀，莽夫一枚，倒是無足畏懼。

只是收服這類人就要免不了喝酒，張啟山算是愁皺了眉眼，止不住地憂傷。

手上無意識地挽著副官的肩頭，捏著副官的臉。

副官小聲地朝張啟山抱怨，

“佛爺，這都快到了，該放手了，您捏了好久了。”

張啟山猛地反應過來，倒是笑得異常開心，湊過頭去在副官臉上狠嗅一下，再猛親一口，

“你不提醒我我都快忘了，待會兒人多了可就吃不到了。”

副官往窗外看一眼，扯下張啟山的手臂，

“聽說三爺夫人快要生了，哪天我們去看看？”

張啟山從口袋裏抓出來幾顆糖果，又死皮賴臉地湊過臉去，

“挑個日子去看看吧，我們也要努力了呢，三爺家都有孩子了。”

副官輕笑一聲把張啟山推開，

“快想想待會兒怎麽樣解酒吧，我可不想拖個酒鬼回家。”

又一把抓過糖果，

“這麽大的人了還吃什麽糖啊！”

一股腦地全塞進兜裏去，一顆也不留。

張啟山到的時候人已經齊了，剛開始的時候還人人拘謹，有些畏手畏腳，後來喝了點酒，又發現張啟山沒那麽不近人情，膽子也大起來，開始稱兄道弟，儼然沒了開始的陌生，

“餵餵，我給大家說個秘密，可千萬聽好了。”

那人又喝了口酒，砸吧砸吧嘴，

“在座的各位，如果誰有那種特殊癖好的，我勸啊，最近趕緊收手啊！”

說著他又故意壓低聲音，

“就比如斷袖。”

張啟山倒是面容不動，只是副官手心出了一些薄汗，又繼續聽下去，

“據說有人給上頭打小報告，說我們軍部裏有斷袖，上頭臉色不好看啊，最近就讓人查了一陣兒。”

有人就開始問，

“那到底查著是誰沒有啊？”

那人揮揮手，

“聽說是沒查著，不過啊，我勸大家啊，最近就不要去什麽煙花柳巷之地了，被抓住了說不定一樣被處理。”

又結連喝了幾杯酒，突然想起什麽，

“還有啊，這件事兒千萬不要往外傳，我拿你們當兄弟才告訴你們的，我啊，估摸著也就是那幫子白面書生，平日裏囂張跋扈，咱兄弟幾個到時候就看看他們的笑話。”

幾乎大家都笑起來，副官看得清形勢，如果這時候他們露出不對勁了，所有人都會懷疑上他們的。

副官只是陪笑，夾菜喝酒聊天樣樣不落下，誰也沒料到這個面皮上還笑著的少年內心有多忐忑。

走的時候唐睿挽著副官的肩頭，

“張副官抱歉啊！前幾日是我不對，以後佛爺有用得著我唐睿的地方，盡管吩咐。”

又松手指著跟著的一幫子人對張啟山說，

“這些都是我兄弟，佛爺以後有什麽事兒需要幫忙的，就拿他們當自家人使，佛爺這個頭頭，我們認了。”

張啟山沖著他們拱拱拳，

“那請諸位多指教了。”

回到家的時候副官明顯狀態不對，張啟山死死地握著他的手，

“放心吧，他們還沒查到，我們以後小心點就好了。”

副官拍拍他的手，

“我知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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