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東北的冬天是很冷的，至少這是初入隊伍的張啟山所意識到的。

總有那麽一兩個孩子是不乖的，至少張日山就屬於這類。

東北的小餛飩很美味，副官在外挨了一天的凍，總忍不住在查寢後偷摸出去吃上一碗。

很巧，今天正好是張啟山值夜查崗。

也很巧，張啟山抓住了正吃的酣暢淋漓的張日山。

張日山背著手看著地面，窘迫的樣子讓張啟山心軟了。

“能給我嘗嘗嗎？”

張日山轉頭一看那剩下的半碗餛飩，臉上寫滿了驚異，

“啊？”

最後張啟山是得手了，吃得很歡實。

張日山算是傻了眼。

“很好吃。”

副官放棄了最後一口湯汁，放了碗筷算是笑了，

“長官你也喜歡吃這個嗎？”

“頭一回。以前沒吃過。”

張啟山看看擺不正的碗筷，強迫的性子使他總想著對碗筷動手動腳。

副官看著好笑，喚來攤主收拾完東西，留了錢財就急急地拉著張啟山走。

張啟山突然大力地拉住他往另一處走，

“自個兒去領罰吧。”

“長官就不能放我一馬？”副官跟在張啟山後邊小聲嘟囔。

“我也是去領罰的，順道。”

副官搶先一步攔住張啟山，

“那長官我請你吃糖，我們都不去好不好？”

張啟山低頭看著副官手心裏的糖果，鬼使神差地收下了，

“告訴我你的名字，記一次過。”

“張日山。”

少年飛快喊出一句，蹦蹦跳跳地跑開，又回頭揮揮手，

“長官再見。”

張啟山搖搖頭，

“我不叫長官。”

臨了了，又覺得差了點什麽，

“我啊，叫張啟山。”

這時候哪裏還有少年的身影，空留了幾分清冷罷了。

張啟山握著糖，東北寒涼入骨，少年掌心的溫熱融得糖果隱隱有些化掉的感覺，但至少，在這東北，他張啟山也頭一次感受到了南方的溫暖了不是？

張啟山的手指逗得糖果悉索作響，開了外殼子，留下了糖果。

糖很甜，甜得他化開臉上的冰霜，盡數留下的柔情也不自知。

糖這樣好吃，下次再見著少年，得多討些糖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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