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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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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6 章

顧時卿聽到手機鈴響,知道是顧銘宇打來的。如果順利的話,顧銘宇現在應該開車帶餘白一行回去了,是不會給他打電話的。他有些不太想接這個電話,但打電話的人非常執著,鈴聲一直響個不停,像是非要顧時卿接起來。

顧時卿戴上了藍牙耳機,按下了通話鍵,餵了一聲。

“餘白被D家的人接走了,那邊給他安排了食宿,還有專人陪同,他說行程很滿,就不去落日山莊了。”

顧時卿沒有說第二個字,聽完顧銘宇的話,就按下了掛斷鍵。

沒過一會兒,顧時卿的手機又響了,是餘白的微信。

【子非魚】時卿,我到M國啦,你去費市出差了嗎?又見不到你了。

餘白的語氣有些委屈,顧時卿忍不住,回了一個字。

【卿】嗯!

餘白剛坐上車,就想給顧時卿報個平安,沒想到就收到了顧時卿的回信。

【子非魚】你今天不忙嗎?

顧時卿能從餘白的字裏行間察覺出他心情的變化,眼前也仿佛能看到餘白那張從委屈到開心的臉。他的開心竟然來的那麽容易,只因為收到了他的回信,哪怕只是一個“嗯”字。

【卿】紐市今天很冷,多穿點衣服。

餘白能收到顧時卿的回信就很開心,顧時卿說什麽都是好的。有太多次,他都覺得自己是在自言自語,不管怎麽想他,都等不來他的回應。

【子非魚】嗯嗯嗯!你也是。

顧時卿看不見,所以回的很慢。他一句話還沒打完,餘白又發過來一句。

【子非魚】你出差辛苦嗎?我剛下飛機,好困。

顧時卿聽到這句話,將對話框裏打的字都刪掉了,又打了幾個字。

【卿】回去早點休息。

餘白覺得自己好像把天聊死了,本來是想撒個嬌的,他怎麽忘了,顧時卿已經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

餘白剛好一點的心情,又落到了低谷。思念與委屈在他的心上蔓延,讓他忍不住又想發瘋。

他死死咬住了嘴唇,擡起頭,將眼中的霧氣逼了回去,然後打了一行字。

【子非魚】好的,時間也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

顧時卿這次回的很快,又回了一個“嗯”。

餘白等了很久,再沒有等到顧時卿的微信,他知道兩人今天的對話,到此就算結束了。他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了一下,聊天的對話框一下子翻了好幾頁。

餘白每天都會給顧時卿發上兩三條微信,但顧時卿就像生活在2G時代,隔半天才會回上一條。有時候甚至隔一兩天才回。

兩人聊一次天,從來沒超過十句,就像打個電話,從來沒超過十分鐘一樣。兩人從以前的無話不談,到現在成了無話可說。

餘白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淩晨一點多了,當天還有工作,小文也不收拾行李了,催餘白先去休息。

餘白洗過澡,大概是困意過去了,躺在床上怎麽都睡不著,他摸了好幾次手機,最後一次看到時間已經過三點了,他只好起來找安眠藥。

藥是張醫生給他開的,顧時卿被綁架的那段時間,餘白幾乎天天失眠,張醫生不得已才給他開了一瓶安眠藥,但提醒他,只要癥狀有減輕,就不要吃了,免得藥物成癮。

餘白還是經常會失眠,尤其是一兩天沒聯系上顧時卿,他就會整晚整晚的睡不著,擔心他又出了事。但是餘白很克制,只要隔天沒什麽要緊的工作,他就算睜眼到天亮,都不會去吃藥。

行李是唐晶晶幫忙收拾的,餘白在行李箱裏翻了翻,沒找到安眠藥,懷疑唐晶晶是忘了給他帶了。這個時間,小姑娘肯定已經睡了,他不想擾人清夢,所以又躺回了床上,打算再試試自然入睡。

在他數完10872只羊後,他終於發現自己今天晚上是睡不著了。他在床上翻滾了一下,最後又把手伸向了手機。

餘白的手機跟顧時卿的一樣,是Honor開發的CN手機,有兩套系統,驗證過指紋後,進入了隱私系統,桌面就是一張顧時卿戴著眼鏡看文件的照片。

餘白很喜歡看顧時卿戴眼鏡,顧時卿有一點近視,但不影響日常生活,只在做事的時候會戴眼鏡。

餘白覺得顧時卿一身襯衫西裝,戴著眼鏡的樣子特別禁欲,看著就很想撕掉他那張假正經的外皮。

餘白翻了翻相冊,他的隱私系統裏存了很多顧時卿的照片,粗粗一看,已經有兩千多張了,還有好多少兒不宜的照片。

餘白翻著翻著,心裏有一些熱,隨即眼睛又開始酸澀起來。他不知道顧時卿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們兩人怎麽會變成了這樣?

手指無意識的撫過照片上的人,那眉那眼,分明是鐫刻在他靈魂裏的,他卻已經快想不起他的樣子了。

餘白撥通了顧時卿的電話,已經四點了,他應該已經睡了,但是他睡不著,憑什麽他失眠了,顧時卿還可以睡的好好的?

實際上,顧時卿也沒有睡,他還在畫室裏畫畫。白天畫的一幅畫,被他毀了,他很執拗的想再畫一幅,但拿起筆,又覺得怎麽也畫不出來,所以在畫室一直畫到了淩晨。

特別設置的鈴聲劃破了夜的寂靜,顧時卿的手頓了一下,有些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是太想念餘白了,所以想聽聽他的聲音嗎?

鈴聲依舊不依不饒的,顧時卿忍不住按下了接通鍵。

“時卿!”餘白的聲音在深夜顯得特別的軟,尾音拖的很長,仿佛在撒嬌。

“怎麽了?”

餘白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低沈而微啞。

“你睡了嗎?”

顧時卿輕輕嗯了一聲,手卻緊緊握住了手機。

餘白有一瞬間靜默,然後像是終於想明白,自己這種擾人清夢的行為是不對的,他有些緊張地說:“對不起,你繼續睡吧,我掛了。”

顧時卿很想聽聽他的聲音,不想這麽快就掛斷這個電話,於是,他問:“魚兒,是做噩夢了嗎?”

餘白聽到這一聲“魚兒”,眼淚瞬間就充滿了眼眶,他很努力的發出了一個鼻音。“嗯。”

“夢到什麽了?”

餘白吸了吸鼻子,他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噩夢,夢裏沒有顧時卿……

“時卿,我想你了。”

顧時卿手裏握著一支畫筆,一不小心就被他折斷了,啪的一聲,像在夜色中撕開了一個裂口。

“時卿,你能讓我看看你嗎?我好像都要忘了你的樣子了……”餘白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輕,像在唇邊呢喃。

“魚兒,若是忘了,就不要再想起來了,好嗎?”

一個人疼,總好過兩個人一起疼!

餘白不知道顧時卿是花了多大的力氣,才說出了這句話,他不想忘記,所以他選擇了逃避。

畫筆的斷口抵著顧時卿的掌心,顧時卿竟然感覺不到疼痛,一直到電話掛斷,才覺得一手的粘膩。

餘白躺在床上,手背蓋住了雙眼,委屈的淚水順著臉頰落下來。說不分手的是他,說分手的也是他。顧時卿,沒那麽容易!

唐晶晶早上10點來敲餘白的房門,進門看到一張慘白的臉,嚇得她尖叫起來:“怎麽了,小白,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餘白癱在沙發上,頭揚起,靠在沙發背上,朝唐晶晶伸出手:“藥!頭疼!”

唐晶晶猜他前一晚應該沒睡好,一邊翻著行李箱,一邊說:“你昨晚是不是又失眠了,沒吃安眠藥嗎?”

“我找了,沒找到。”

唐晶晶一拍腦門,哎呀了一聲,然後在自己的隨身包裏翻了翻,翻出了一瓶藥。

“在我這裏,我給忘了,原先那瓶快吃完了,出發前我找張醫生又開了一瓶,沒放進行李箱。”

唐晶晶一邊給餘白餵止疼藥,一邊說:“你怎麽不給我打電話?今天要拍一天,還都是外景,你沒休息好,狀態一定不好的。”

餘白吞下藥,揉了揉太陽穴:“行了,行程都排滿了,都耽誤不起。”

於是,餘白當天就頂著一對黑眼圈去了D家總部拍攝。

攝影師看到餘白的狀態,胡子都要翹起來了。

造型師也很頭疼,餘白皮膚白,黑眼圈特別的明顯,臉上怕是得塗兩斤粉,才蓋的住。

這次的拍攝地選在了D家總部88樓的樓頂天臺,背後是市中心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

餘白這次要拍攝的是明年的春夏款,所以衣服都比較單薄。樓頂的風很大,紐市目前的日平均氣溫接近0℃,餘白還要穿著單薄的襯衫和風衣站在風口。

唐晶晶在一旁看著就覺得全身發冷,餘白還得擺出一副陽光明媚,吾心甚慰的感覺。

餘白的身高在一眾個高腿長的外國人眼裏,實在有些瘦小,為了凸現他的高大,攝影師不得不從下往上拍,所以讓餘白往高處站。但是餘白腳下墊了不少東西,攝影師還是覺得感覺不太對,他拍了一會兒,就讓餘白去休息。

唐晶晶一聽能休息,立刻拿著長羽絨服走過去,披到了餘白的身上,還從背包裏拿出了暖手寶和保溫杯。

餘白看到她的架勢,覺得有些誇張,但他確實很冷,是那種冷到骨子裏的冷,他也顧不得別的了,抱著保溫杯喝了幾口熱水。

D家的市場部負責人正好過來探班,看到餘白在休息,就跟攝影師聊了幾句。餘白離的不算遠,隱約能聽見兩個人的對話,攝影師小聲地跟負責人抱怨,大意是說餘白這個新代言人不太行,撐不起D家的衣服。

負責人時不時的回頭打量餘白,不經意間與餘白的目光對視,餘白似是與助理在說話,目光裏帶著些冷傲,兩人對視時,餘白只朝他微微點了點頭。負責人眉心微蹙,然後對攝影師說:“再試試吧,他是總部挑出來的人,現在在華國很紅。”

攝影師又嘀咕了幾句,餘白沒聽清。

小文小聲說:“小白,這個攝影師怎麽那麽難搞?”

餘白望了天臺邊緣一眼,笑了一下。

拍攝助理來請餘白過去拍攝,造型師給餘白整理了一下造型。攝影師還在調整布景和光源,餘白披上了拍攝用的黑色風衣,一步跨上了天臺邊緣的水泥圍欄。

唐晶晶尖叫了一聲,要沖上去拉住餘白,被餘白叫住了。

餘白的身體微微晃了晃,終於站穩了,他回頭看向了攝影師,現場的所有人都驚的不敢動彈,連大氣都不敢出,大家都覺得餘白怕是瘋了。

“餘,你要做什麽?”負責人謹慎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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