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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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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楚斐然移開眼,輕咳一聲。

林非撇了他一眼,拿出解藥來,讓暉哥兒檢查是否是毒藥。

“好。”暉哥兒倒出一粒聞了聞,“藥材頗多,我需要些時間……”

暉哥兒驀地一頓,擡起頭來,“林非哥哥你中毒了?”

“沒有。”林非否認,“有人想要下毒,被我逮著了,給你瞧瞧。”

林非說著,視線瞥向楚斐然,不放過任何陰陽怪氣他的機會。

楚斐然:“……”

林非說什麽暉哥兒信什麽,沒再多言,只是見他與楚斐然之間氛圍奇怪,不由多看了兩眼。

宴二心思一轉,始末便知道個大概,眼含擔憂,一臉沈重,對楚斐然愈發戒備。

楚斐然與之對視,神色坦然,心中卻很是奇怪,宴二別開視線後,他目光在三人之間穿梭,最後停留在林非臉上。

兩個男人,一個哥兒,和諧共處,不爭風吃醋,打破了楚斐然的認知。

楚斐然道:“林寨主,我有事與你說。”

林非:“何事?”

“天色已晚,林寨主不若在此歇下,我差人給你收拾房間。”

“好,多謝。”

“隨我走罷,我帶你去。”楚斐然轉身,往門外走。

林非懵了,他房間不在這小院裏嗎?不和宴二暉哥兒一起嗎?這小院分明還有那麽多空房間。

“去哪?”林非小跑兩步追上,滿臉疑惑。

“跟我走就是。”

林非猶疑,“剛剛那小院挺空的,就住了宴二與暉哥兒,我住那小院吧,和他們一起。”

楚斐然驀地一頓,轉身,“林寨主,人家兩人定了親,你……你別總打擾他們。”

林非眨眨眼,滿臉疑惑,“打擾嗎?我們一直這樣的……”

楚斐然:“……”

一直這樣……

楚斐然皺眉,林非與宴二暉哥兒的關系……一直這樣?

“宴二就這麽容忍你?”楚斐然問,換作是他,有人插足在他和他夫郎之間,他絕對不會容忍。

“自然,他待我親如兄弟。”

林非莫名其妙,他有時也覺得暉哥兒與他走太近了,可寨中人以及宴二都不覺有異,他與暉哥兒又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在,從小被牽著挽著,早已習慣。

楚斐然不可置信,仿佛再一次重新認識林非,“他待你親如兄弟,你就這麽對待他?”

林非一臉茫然:“我怎麽了?”

楚斐然:“……”

楚斐然甩袖大步朝前走,走兩步又停下,回身走到還立在原地的林非身前,準備與他好生說道說道。

“暉哥兒,是宴二的準夫郎,他們會成親。你是男人,不能與暉哥兒走太近,若不然會惹宴二不快。”

林非點點頭,若有所思,“好像是……可宴二並無不快,在寨子裏,有時太無聊了,宴二還會讓暉哥兒來陪我玩呢。”

楚斐然:“……”

楚斐然臉一黑,轉身就走。孺子不可教也!宴二也是,自己的媳婦能陪別的男人嗎?

林非舌尖頂著尖牙,想笑又不敢笑,等楚斐然走遠了,才笑出聲來。

他不是不懂,他當宴二是兄長,當暉哥兒是弟弟,他們一起長大,他知道何時該避嫌。

楚斐然難以置信,迫切想糾正他,一臉嚴肅,他便想氣一氣他,出出心裏的氣。

他大人有大量,就不計較楚斐然今日給他下套的事了。

楚斐然已經走遠,林非慢悠悠朝他走遠的方向走去,沒走一會,就見楚斐然倒回來。

“為何沒跟上?”楚斐然臉色依舊不大好看。

林非:“傷口疼。”

楚斐然微怔,林非一直表現的與尋常沒兩樣,他險些忘記林非傷還未好,只顧自己置氣。

“對不住,我讓大夫給你換藥包紮。”楚斐然喚了名軍士上前,命他去請許大夫到主院候著。

楚斐然放慢步伐,帶林非去主院。

他們到時,許大夫已經侯在主院,林非也不矯情,解開衣襟,露出傷口。

他傷口才三日,未曾長好,今日又勞累奔波,已經滲出血跡來,雪白的紗布上染上星星點點的紅梅。

楚斐然站在一旁,手不由攥緊。

許大夫將紗布一層層解開,越往下血跡越重,最後一層時,紗布與結痂的血一起黏在肉上,盡管許大夫下手已經很輕柔,紗布揭開時還是令林非疼的一顫。

林非扣在桌上的手指節因用力而變白,喉嚨裏溢出一聲痛哼。

“許大夫……輕點。”楚斐然忍不住道。

許大夫點頭,“老夫明白。”

許大夫擦洗傷口邊緣,一邊觀察傷口情況,傷口是利器傷,處理的很幹凈,許大夫利索清洗完傷口,瞥見林非臉色慘白,上藥包紮完傷口後,便讓他將手擡起來,“老夫替你診脈。”

林非攏好衣裳,右手放在桌上,掌心朝上,許大夫潔手,擦幹手上水珠,為他把脈,許久才松開。

楚斐然問:“怎樣?”

“脈象虛,體也虛。”許大夫轉向楚斐然,頗有些責備的意味,“身為夫君,怎可讓夫郎受這麽重的傷。”

楚斐然臉色空白,一時半會沒聽明白許大夫說了什麽。

林非驀地擡頭,一臉‘庸醫你開玩笑呢?’的神情。

楚斐然扯了扯嘴角,與林非面面相覷,趕在林非變臉前,將許大夫送出去。

楚斐然道:“許大夫,你誤會了,他不是我夫郎。”

許大夫一臉痛心疾首,“不是你夫郎?不是你夫郎他在你眼前寬衣?”

楚斐然解釋,“他與我同為男人。”

“男人?”許大夫止不住驚訝,生平第一次懷疑自己醫術,他雖不是太醫院院正,好歹也是宮廷禦醫,醫術精湛,怎麽可能連摸脈都摸錯。

“世子還懷疑老夫醫術不成?比不過院正,還號不準脈嗎?”許大夫道,“他如假包換,是哥兒。”

楚斐然如遭雷殛,許久才找回自己聲音,“可、可他眉間並沒有哥兒紅……”

他親眼見過,怎會錯……

“沒有痕跡,許是用了藥物遮掩,不過有部分哥兒天生眉間沒有痕跡,常被當做男子。就是不知他是哪種。”

楚斐然問:“後者……是因何?”

“不知,但已發現有好些年生了。他們之間一部分人與哥兒脈象一樣,仍然有生育能力。一部分人脈象與哥兒有出入,生育能力也受到影響。”

楚斐然頷首,送許大夫離開。

許大夫仍鍥而不舍,“他當真不是你夫郎?”

楚斐然:“……不是。”

許大夫嘆了口氣,搖頭負手離開。

楚斐然進院子回屋,腳下飄飄然,踩不實,仿佛許大夫說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許大夫是禦醫,其他的說不準,但號脈是斷不會錯。

林非是哥兒……

在攀雲寨中,他所感受到一切異常都如撥雲見日般,清晰無比的呈現在他眼前。以往他想不明白,現在他都找到了原因。

為何謝林海對他如此敵視?因他出現搶奪了林非註意力,且林非還喜歡他。

……好在謝林海只嘴巴壞了些,不曾對他動手。

為何林嬸恨不得隔開林非與他更私密的接觸?因林嬸知道自家寨主是小哥兒,他是男人,要避嫌。

以及知道為何暉哥兒與林非如此親近,宴二還不介意。

楚斐然進屋坐下,面色還算過得去,心神卻恍然。

“那庸醫跟你說什麽了?”林非問,神情並不好。

“……沒說什麽。”

楚斐然見林非的樣子,便知曉他不知他是哥兒,林非一直當自己是男子。

“我與他說你是男子,讓他回去精進醫術。”

林非嘟囔,“這還差不多,庸醫。下次別請他了,還不如暉哥兒號脈來的準。”

楚斐然嘴角微動,放棄幫許大夫辯駁。

“你的房間已命人收拾妥當,去歇息罷。”楚斐然把他帶到自己房間隔壁,推開門。

屋內燈火搖曳,富麗堂皇,林非往內瞧了眼,“我還是去暉哥兒和宴二住的小院吧……”

“不行!”

楚斐然嘴比腦子快,“暉哥兒和宴二有婚約……”

林非無奈,“我知道,我不打擾他們,我又不和他們一個屋。”

還想一個屋?楚斐然道:“天色已晚,何必折騰,你就在這睡。”

林非:“……”

林非弱弱道:“我不嫌折騰……”

“我嫌。”楚斐然神情嚴肅,不容辯駁,“他們小院就只收拾出他的住的一間房,我不想再命人收拾。”

林非:“……哦。”

相顧無言,楚斐然許是意識到自己方才太兇,可能嚇到林非,沈默了會,開口道:“對不住,方才是我沒控制住情緒。”

他早就練得不喜形於色,但今日意料之外發現林非是哥兒,實在太過震撼。

林非驚了,“你轉性了?”

楚斐然:“……”

楚斐然當沒聽到,“傷口可疼?”

林非:“……疼。”

他倒要看看,他說疼,楚斐然能如何。雖然真的有點疼。

“許大夫給你用的是上好的金瘡藥,藥效顯著,皮肉疼痛會加劇,你且先忍一忍,安神鎮痛的藥已經命人煎了,很快就能送來……”

楚斐然看著林非變換的臉色,“疼得厲害,你也可打我出氣。”

林非受傷是他害的。

林非:“………………”

林非從靈魂發出質問:“你是楚斐然嗎?”

林非:是男人就劃一刀咱一起疼!

上半場,楚斐然:林非你都不知道避嫌嗎?

下半場,楚斐然:宴二你都不知道避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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