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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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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夜裏又下了雨,林非醒來推開窗戶瞧了眼,雨並不大,與昨日夜裏相比溫柔許多。

林非放下心,又睡了過去,次日晨起,天空一掃昨日的黑沈,碧空如洗。天際與群山交匯處,太陽緩慢升起,雲彩被太陽照得火一樣紅。

今天是個好天氣,可以下山去嵐州城取衣裳。

林非練武完畢,回屋洗漱,想著今日要下山,本想穿一身勁裝,手腳活動也方便些,可瞧見楚斐然送的玉佩,想了想,還是換上長衫,將玉佩系在腰間。

他今日不急著下山,去庖屋吃早食,還不忘給楚斐然也送一份,順便告知他自己今日要下山取衣裳。

“山路濕滑,當心些。”楚斐然說罷,低垂著眼,手裏調羹攪拌碗中清粥,“我想去書屋看書,可以嗎?”

林非糾結了會,答應了,“可以,我先送你去書屋,再下山。你註意別亂出來走動,等我回來接你。”

寨子裏昨日只將破損的屋頂修補了,加上許婆婆有四戶人家房子塌了,今日天氣好,恰好籌備重建,家家戶戶來幫忙,沒人會關註書屋裏有沒有人。

楚斐然用完早食,林非又為他準備了中午食用的大餅,將他送去書屋。

今日陽光和煦,但夜裏還下了雨,山林裏山風吹拂,冷意十足,林非回屋系了件披風,才出了寨子。下山途中,林非不忘觀察土木情況,同時也註意山中痕跡,尋找山下之人是否搜了上來。

連續一天半斷斷續續降雨,士兵們搜查範圍非但沒往山上推進,反而縮小許多,退回山下,山上標點的小旗也被沖掉大半。

林非觀察了一圈情況,依舊從小斷崖下山,去鎮子裏將寄養的馬兒牽出來,與主人家還攀談打聽了一番柔兒姑娘的事。

出了鎮子,馬兒邁開四蹄狂奔,林非身上披風被風卷起,露出猩紅的內裏。很快,就到了官道設卡的地方,搜山的士兵都退了下來,在此安營紮寨,遠遠一看,三十頂帳篷,幾百兵士,著實唬人。

林非心提起來,雙腿一夾馬腹,沖到關卡前。守關卡的士兵是個老熟人,林非展顏,扯了馬韁,“喲,軍爺!”

徐駟見是他,也不急著盤問,而是笑問:“可如願了?”

“沒有……”林非長長嘆了口氣,傷春悲秋,“那人給柔兒姑娘贖了身,擡回府做小妾了。”

徐駟:“……”

徐駟面色覆雜,看著林非一臉惋惜不忿的表情,就是不爭氣的浪蕩公子哥,也不知將軍為何下令讓他多註意。

“這次為何停留這麽久?”徐駟開始盤問。

“這不下雨嗎,不想冒雨回嵐州城。況且溫香軟玉在懷,便更不想了。”林非一通胡扯,眼睛一眨不眨。

徐駟又問:“此處回嵐州城,可還來?”

林非頓了下,陷入沈思,苦惱又糾結,久久沒回答。

徐駟催促,“問你話,快說!”

“得看我父親是否給我銀子……”林非壓低聲音,湊近了徐駟,“不瞞官爺說,我看中了另一位姑娘,想給她贖身,我回去和父親提,若是成功了,我便還來,若是不成功,許是得臥床休養幾日……也就不來了。”

徐駟:“……”紈絝子弟,最好腿給打斷。

徐駟又問了幾個常規問題,放人離開。

林非翻身上馬,道了聲告辭,禦馬離開。

陶睿從邊防營趕來,與林非相向而過。風卷起林非的披風,露出腰間玉佩,陶睿睜大了眼,猛地拉住韁繩,轉身望去,林非已策馬沖出去許多。

那是……世子的玉佩。

世子的玉佩為何會在那人身上?!

陶睿心中驚疑,回身追了上去。尋了世子那麽些日子,終於有線索,可千萬不能斷了。

陶睿不敢跟近,怕被發現,跟了一半停下馬吹了個響哨,片刻後,幾個黑衣人落在他跟前。

“跟上他,別被發現。”

陶睿下令,黑衣人齊聲應是,隱入山林。

黑衣人追去了,陶睿未回守關卡,而是進了嵐州城。

城內熱鬧依舊,因著時辰已近午時,街道上食肆酒樓內,都是人。

林非沒先去取衣裳,而是去尋暉哥兒與宴二。他按往常一般,去永寧坊尋暉哥兒擺攤的攤位,沒瞧見人,才往暉哥兒家裏走。

暉哥兒家離永寧坊不遠,就在永寧坊街尾後街的胡同裏。林非敲響門,許久沒人開門,林非都以為是沒人在家了,心中正奇怪呢,門內傳出一道輕輕的敲門聲。

林非心中一緊,敲了兩下,裏面回敲兩下,敲三下,裏面回敲三下,而後,門才開了。

門後站的是暉哥兒,暉哥兒眼睛紅紅的,臉色疲憊,“林非哥哥……”

林非進門後反手鎖門,“發生什麽事了?”

“宴二受傷了……”暉哥兒鼻子一酸,眼睛更紅了,淚水破閘而出。

“嚴重不嚴重?”

林非一邊問一邊往屋內走,屋裏有淡淡的血腥味,林非心中咯噔一下,望向床榻上的人。

宴二上身□□,胸膛裹著繃帶,其上血跡斑斑,一看便傷得不輕。

“……如何傷的?”林非心中有了猜想,“是不是……”

“不是,是我自個不小心著了道。”宴二打斷他,“不關寨主的事。”

林非抿了抿嘴角,心知宴二就是為了他所托之事傷的,宴二不願讓暉哥兒知曉,才打斷他。

宴二望向暉哥兒,虛弱道:“我餓了。”

尋常都是宴二護著他讓著他,任他撒潑打滾瞎胡鬧,暉哥兒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這麽病怏怏的宴二,心中酸疼,“我這就去做吃的。”

說罷,暉哥兒就奪門而出,怕慢一步會讓宴二看到他又哭了。

支走了暉哥兒,林非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日你與我說了,我便多方打聽,黑市也去問過,但沒有任何消息。他們消息捂得緊,當晚我便趁夜暗訪了邊防營……”

宴二娓娓道來,聲音低沈又虛弱,林非越聽神情越凝重。

.

攀雲寨,書屋內

楚斐然坐在書案前,身前攤開擺了幾本兵書,右手側還有厚厚一疊未曾翻閱的書。他看得很快,目光主要停留在註解上,很快便看完一本。

他心中有疑惑未厘清,直覺在書中可以尋到答案,只是兵書太多,要從中找到分析出想要的信息,實在耗費心神。

大半日眨眼便過,楚斐然按了按眉心,闔上雙目小憩,心中琢磨事情。

林非已下山,他的人應當已經發現林非身上所佩戴的玉佩,今天晚上……最遲不過明天,他就能下山。他必須在離開前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楚斐然相信手下之人的能力,心底卻無端生出一股憂心……林非身手極好,即使與他的人動手,也能自保,可……

楚斐然按著眉心的手微微用力,心生煩躁。

忽然,一道深深淺淺的腳步聲傳來,楚斐然回神擡頭,就見門被推開,謝林海拄著拐棍站在門口。

四目相對,楚斐然調整坐姿,好整以暇地望著謝林海。

謝林海面露震驚,瞪著楚斐然這個意料之外的人。

謝林海質問:“你怎麽在這?”

“林寨主送我過來,讓我看書打發時間。”楚斐然淡淡道。

謝林海皺眉,很想叫兄弟們來將楚斐然扭送出去,讓林叔裁決這位擅自入書屋的外人。但昨日楚斐然才幫了他,這人又是林非送來書屋的……謝林海天人交戰,在一隊人巡邏路過前,進屋關上門。

“你不該在這裏,我送你回去。”

楚斐然笑了笑,“林寨主答應回來後來接我,我等他。”

謝林海:“…………”

謝林海一顆心被紮的漏風,臉色變了又變,到底記得昨日是楚斐然幫忙,不然他不知還要被埋多久才能被挖出來,謝林海咬咬牙,“你等唄。”

謝林海跛著腳,隨便拿了本書翻看,發現書架上少了許多兵書,全堆在楚斐然身前,謝林海陰陽怪氣,“拿那麽多書你看的完嗎?”

“……”楚斐然擡眸,涼涼道,“看的完,不勞你費心。”

謝林海撇撇嘴,壓下回嘴的欲望,拿著書到一邊看。

他不開口說話,楚斐然卻有話要問他,“上次你說送我下山,算數嗎?”

謝林海:“……過時不候。”現在他一身傷,還怎麽送人下山,而且楚斐然沒答應他要求,他的話自然不算數。

楚斐然輕笑,“你怎會想背著林寨主送我下山,他將我擄上山,你卻輕易放我下山,不怕他生氣嗎?”

“誰擄你了,我們寨主是救你!”謝林海反駁,“我們這雖是土匪寨子,可從未做過搶劫擄人的事。”

這已是謝林海第二次說是林非救他,林非與林嬸和曾與他說過,是救他。起初他以為是林非的謊言,但謝林海看他不順眼,恨不得他能離開,不至於附和林非的謊言。林非是真的認為在救他。

楚斐然道:“是我嘴誤,對不住。但我還是疑惑,你們都認得出我是男人,為何林寨主錯認我是哥兒,你們卻不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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