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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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攀雲寨寨子中心，設有一個宗祠，夜裏暴雨，沖塌了宗祠一角。
林非帶著謝林海，以及其餘幾人，忙活到了大早上，才把宗祠塌掉的一角修葺完成。林非把房頂塌掉落下的瓦片木柴收攏移開，離開前還上來兩柱香。
雨漸小，從傾盆暴雨變成毛毛雨，天色仍舊陰沈，看樣子是會下很久。寨子裏好多戶人家房頂都被雨打壞了，要用的稻草不少，昨年秋收後的稻草已經用了許多，剩下的還不夠幾戶人家修屋頂。
屋頂破漏的有十五戶人家，其中六戶是寢屋屋頂破了，五戶是堂屋屋頂破了，剩下四戶破的是皰屋或是堆積雜物的屋子。另外三戶更嚴重的，房頂都塌了，也就不急著補了。
林非看了一圈，確認情況屬實，先把稻草給寢屋屋頂破漏的人家使用，讓謝林海帶人去幫忙，剩下的部分只有另想辦法。
林非身披蓑衣跑了兩三個時辰，半夜雨大，蓑衣並沒多大用，身上衣裳還是濕了。
他在檐下把蓑衣脫下，掛在林嬸屋外，剛掛上，就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林非揉揉鼻子，心道得燒些姜湯喝，謝林海他們也跟著冒雨忙了半晚上，也得給他們準備一碗。林叔那也得去說一聲，驅寒的草藥也得備上，以防萬一。
林非琢磨著，轉過身往庖屋走，剛下臺階，就見楚斐然打著油紙傘過來。傘面是散開的水墨紋，楚斐然身上著的是下擺一支竹子斜刺而上的墨色長衫。
山中霧氣蒙蒙，水汽氤氳，楚斐然緩緩走來，猶如一副水墨畫。
林非微怔，“斐然……你怎麽來了？”
“餓了，來尋吃食。”楚斐然眼睛落在林非身上，林非長靴濕透，褲子濕了大半，衣裳前襟與袖子濕透，“你衣裳濕了，不回去換一身？”
濕漉漉的衣裳貼在身上並不舒服，林非扯了扯衣襟，“我先去庖屋把姜湯煮上，再回去換衣裳。”
這樣一來，換完衣裳便喝姜湯驅寒，身上可以很快暖和起來。
楚斐然不再多說，又見林非未打傘，把傘朝他移了一半，“我送你過去。”
林非當即展顏走進楚斐然傘下，卻未過分靠近楚斐然，一只手臂仍露在傘外。
幸而雨不大，林非身上也已濕了，楚斐然餘光掃過，也不多言。
還沒進庖屋，就聞到了一股生姜熬煮後的味道，林非眼睛一亮，快步走進庖屋，只見林嬸在往竈膛裏添柴火，上面鍋裏褐色姜糖水翻滾。
“林嬸，”林非喚了聲，拿起大勺子在鍋中攪拌，“我還疑惑為何沒見著你，原來你是來熬姜湯了。”
“有眼力見吧？”林嬸笑了笑，手裏還在往竈膛裏添柴，用火鉗擺正位置，讓火不大不小續著，“我留下也幫不了你們忙，見你們衣裳都濕了，想也知道你們忙完了要喝姜湯驅寒，提前給你們準備上。”
林嬸擡起頭，一眼就瞧見林非一身濕衣裳，化身老媽子開始念叨，“你看你身上都濕成什麽樣了，還穿著濕衣裳，快打熱水去洗洗。”
“好，我等會就去。”林非拿碗盛了姜湯，捧著在桌前坐下，慢悠悠的喝。姜糖水說不上難喝，但也絕對不好喝，林非喝一口就皺下眉，活像個不愛喝藥卻被逼喝藥的小孩。
一碗熱姜糖水下肚，林非身體暖和過來，見林嬸還在忙活早飯，煮稀飯蒸饅頭，給半夜起來搭手的小夥們也準備了一份，一時半會做不好，便對楚斐然道：“庖屋味道重，你回屋等吧。”
“不用，”楚斐然看林嬸又看火又要揉面，忙活不過來，“我幫林嬸看火。”
整個寨子都在忙活，就他等著吃飯，待今日過了，謝林海知道，怕是對他意見更大了罷。
額……林非頓了下，目光猶疑，楚斐然瞧著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林非不覺得楚斐然會燒火，“你……會嗎？”
楚斐然：“不會，我學。”看火不難，聽林嬸的話添添柴而已，又不是叫他生火，有什麽難的，一學就會。
林非：“……”
林非眨眨眼，扭頭望向林嬸，林嬸正豎起耳朵聽，揉面團的速度都慢下來，感受到林非的目光，也完全沒有被抓包的別扭，大大方方道：“不難，我教他。你又不是不會燒火，燒火有什麽難的。”
林非：“…………”
林非不再多言，舀了兩桶熱水提走。
林嬸說得自然，林非走後，她獨自面對楚斐然，心中到底有些許別扭，目光落在楚斐然身上，忍不住打量，他一身氣度不凡，是文人公子哥，怪不得林非喜歡。
只是……林嬸心中有著濃濃的擔憂，她是過來人，林非喜歡楚斐然，那殷切的心思她一眼就能看出來。可楚斐然，她完全看不出來，一絲一毫也看不出來。
相對無言，楚斐然打破寂靜，問道：“怎麽燒火？”
林嬸如大夢初醒，捏了捏手，讓楚斐然在竈膛後小凳上坐下，讓他看火小了就塞兩根柴進去。
楚斐然應下，把火燒得旺旺的。火光映在身上，照得他暖意融融，甚至還有點熱。
林嬸團面劑子，不時瞥一眼楚斐然，心中仍在琢磨。
“劉嬸，寨主在不在？”
人未到聲先至，林嬸聽到聲音轉頭看去，劉二虎恰好跑進來，急得額頭都出汗了。
“二虎，啥事這麽急？”林嬸問。
“林海、林海他……”劉二虎扶著門框直喘氣，“房子塌了，謝林海埋下面了！”
林嬸嚇得一楞，反應過來後像熱鍋上的螞蟻，“挖出來沒？我去看看……”
“還沒有，挖了半天沒找著人，他們還在挖，我先來通知寨主。寨主人呢？”
林嬸一邊往外走一邊回：“我讓他先回屋了，我去看看。”
楚斐然站起來，“我也去。”
“走。”
謝林海幫人修屋頂，他輕功比不上林非，但也不差，上去看了一圈，叫同行的劉二虎去抱幹稻草。
這戶人家主人是個老嫗，聽說是子女不孝，走投無路尋死，被林嬸好心救回來。老人身子骨不錯，平日裏也能自己照顧好自己，但重活是做不了了。謝林海便進屋幫她收拾斷落的梁木與濕草，來回幾趟，還差最後一點，謝林海正彎腰收拾，耳朵靈敏地察覺不對，來不及反應，房頂就塌了下來。
以他的身後，逃是來得及的，但那老嫗還坐在屋內，她被砸中掩埋，命就沒了。生死關頭，謝林海猛地朝老嫗一撲，將她撲倒在地推入桌下，他卻來不及躲避，被房梁砸了個正著。
劉二虎抱了幹草回來，見這麽副場景，魂都嚇飛了，顫聲喊了幾道謝林海的名字，沒得到回應，撒下手裏幹草就尋人來挖。
但他們不知謝林海被埋在何處，無從著手，挖了許久也找不到謝林海。劉二虎六神無主，想到去找林非，只是不想林非沒尋到，把林嬸和楚斐然請來了。
劉二虎一路跑去庖屋，有人見情況不對便跑來查看，見是謝林海被埋了，自發的幫忙，倒塌的房屋已經清理了開一小部分，只是還沒尋到謝林海。
劉嬸一聽，臉都白了。讓他們趕緊挖，自己也上手了。
楚斐然站在一旁，眉頭微蹙，拉住劉二虎，“這一家是哪個位置屋頂破漏了？主人家呢？”
“是、是寢屋，主人……許婆婆不在……許婆婆也埋裏邊了……”
“從這邊開始挖。”楚斐然指了寢屋與堂屋之間的位置，初入寨子那日，他親眼瞧見林非將謝林海從半空抓著腳腕拽下來，知曉謝林海身手矯健，若身旁有可以逃生的出口，他極有可能在房子倒塌前就逃出來。他沒出來，必然是有原因，比如為了救許婆婆。
劉二虎定了定神，招呼幫忙的人從楚斐然指的地方開始挖。人都集中在那處，不一會就挖出一大個缺口，再往裏挖些許，聽到幾聲微弱的呼喊聲，是在喊救命。
林嬸大聲喊：“許婆婆，是你嗎？！”
“是……”
得到肯定回應，眾人大為振奮，加緊挖，手腳都快了許多，都在為救謝林海與許婆婆而努力。
楚斐然本淡漠的立在一邊，現在卻做不到袖手旁觀，放下傘，幫忙擡斷裂的木頭。木頭浸足了水，挺沈。
很快，眾人便挖到了一張斷了一條腿，傾斜的桌子，以及躲在下面的許婆婆。幾個前面的人齊心協力把許婆婆拉出來，許婆婆顫顫巍巍伸手，似風幹的樹皮般的手指著前面，“小謝在那……沒反應……叫不應他……”
眾人心中慌亂，往許婆婆指的位置挖，挪開濕黴的稻草，露出嘴邊一圈血，毫無知覺的謝林海。
林叔還沒來，沒人敢挪動他，只敢把四周東西挪開，將謝林海周圍清理出來。
林叔急急忙忙趕來，見狀趕緊上前檢查，翻眼皮聽心跳診脈，最後確定謝林海是斷了根肋骨，受了內傷。
幸好謝林海常年習武，身子骨好，身上肉也結實，不然真扛不住。
林叔說了謝林海情況，眾人都松了口氣，林嬸身形一晃，險些沒站穩。
眾人焦急地看向林嬸，七嘴八舌 ，“林嬸當心。”
林嬸站穩，擺擺手，“我沒事，不用擔心。”
眾人這才放心，方才用力過猛，現在身上發軟，也顧不得地上不幹凈，三三兩兩靠做在一起。
林非沐浴完，換了衣裳出來，聽到消息就往這邊跑，一趕到，就見謝林海孤零零躺地上，林叔跪坐在他旁邊，林嬸搖搖欲墜，三三兩兩的人癱坐在地上。
林非心中一緊，步伐踉蹌，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謝林海身旁，嗓音沙啞：“謝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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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雲寨寨子中心，設有一個宗祠，夜裏暴雨，沖塌了宗祠一角。
林非帶著謝林海，以及其餘幾人，忙活到了大早上，才把宗祠塌掉的一角修葺完成。林非把房頂塌掉落下的瓦片木柴收攏移開，離開前還上來兩柱香。
雨漸小，從傾盆暴雨變成毛毛雨，天色仍舊陰沈，看樣子是會下很久。寨子裏好多戶人家房頂都被雨打壞了，要用的稻草不少，昨年秋收後的稻草已經用了許多，剩下的還不夠幾戶人家修屋頂。
屋頂破漏的有十五戶人家，其中六戶是寢屋屋頂破了，五戶是堂屋屋頂破了，剩下四戶破的是皰屋或是堆積雜物的屋子。另外三戶更嚴重的，房頂都塌了，也就不急著補了。
林非看了一圈，確認情況屬實，先把稻草給寢屋屋頂破漏的人家使用，讓謝林海帶人去幫忙，剩下的部分只有另想辦法。
林非身披蓑衣跑了兩三個時辰，半夜雨大，蓑衣並沒多大用，身上衣裳還是濕了。
他在檐下把蓑衣脫下，掛在林嬸屋外，剛掛上，就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林非揉揉鼻子，心道得燒些姜湯喝，謝林海他們也跟著冒雨忙了半晚上，也得給他們準備一碗。林叔那也得去說一聲，驅寒的草藥也得備上，以防萬一。
林非琢磨著，轉過身往庖屋走，剛下臺階，就見楚斐然打著油紙傘過來。傘面是散開的水墨紋，楚斐然身上著的是下擺一支竹子斜刺而上的墨色長衫。
山中霧氣蒙蒙，水汽氤氳，楚斐然緩緩走來，猶如一副水墨畫。
林非微怔，“斐然……你怎麽來了？”
“餓了，來尋吃食。”楚斐然眼睛落在林非身上，林非長靴濕透，褲子濕了大半，衣裳前襟與袖子濕透，“你衣裳濕了，不回去換一身？”
濕漉漉的衣裳貼在身上並不舒服，林非扯了扯衣襟，“我先去庖屋把姜湯煮上，再回去換衣裳。”
這樣一來，換完衣裳便喝姜湯驅寒，身上可以很快暖和起來。
楚斐然不再多說，又見林非未打傘，把傘朝他移了一半，“我送你過去。”
林非當即展顏走進楚斐然傘下，卻未過分靠近楚斐然，一只手臂仍露在傘外。
幸而雨不大，林非身上也已濕了，楚斐然餘光掃過，也不多言。
還沒進庖屋，就聞到了一股生姜熬煮後的味道，林非眼睛一亮，快步走進庖屋，只見林嬸在往竈膛裏添柴火，上面鍋裏褐色姜糖水翻滾。
“林嬸，”林非喚了聲，拿起大勺子在鍋中攪拌，“我還疑惑為何沒見著你，原來你是來熬姜湯了。”
“有眼力見吧？”林嬸笑了笑，手裏還在往竈膛裏添柴，用火鉗擺正位置，讓火不大不小續著，“我留下也幫不了你們忙，見你們衣裳都濕了，想也知道你們忙完了要喝姜湯驅寒，提前給你們準備上。”
林嬸擡起頭，一眼就瞧見林非一身濕衣裳，化身老媽子開始念叨，“你看你身上都濕成什麽樣了，還穿著濕衣裳，快打熱水去洗洗。”
“好，我等會就去。”林非拿碗盛了姜湯，捧著在桌前坐下，慢悠悠的喝。姜糖水說不上難喝，但也絕對不好喝，林非喝一口就皺下眉，活像個不愛喝藥卻被逼喝藥的小孩。
一碗熱姜糖水下肚，林非身體暖和過來，見林嬸還在忙活早飯，煮稀飯蒸饅頭，給半夜起來搭手的小夥們也準備了一份，一時半會做不好，便對楚斐然道：“庖屋味道重，你回屋等吧。”
“不用，”楚斐然看林嬸又看火又要揉面，忙活不過來，“我幫林嬸看火。”
整個寨子都在忙活，就他等著吃飯，待今日過了，謝林海知道，怕是對他意見更大了罷。
額……林非頓了下，目光猶疑，楚斐然瞧著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林非不覺得楚斐然會燒火，“你……會嗎？”
楚斐然：“不會，我學。”看火不難，聽林嬸的話添添柴而已，又不是叫他生火，有什麽難的，一學就會。
林非：“……”
林非眨眨眼，扭頭望向林嬸，林嬸正豎起耳朵聽，揉面團的速度都慢下來，感受到林非的目光，也完全沒有被抓包的別扭，大大方方道：“不難，我教他。你又不是不會燒火，燒火有什麽難的。”
林非：“…………”
林非不再多言，舀了兩桶熱水提走。
林嬸說得自然，林非走後，她獨自面對楚斐然，心中到底有些許別扭，目光落在楚斐然身上，忍不住打量，他一身氣度不凡，是文人公子哥，怪不得林非喜歡。
只是……林嬸心中有著濃濃的擔憂，她是過來人，林非喜歡楚斐然，那殷切的心思她一眼就能看出來。可楚斐然，她完全看不出來，一絲一毫也看不出來。
相對無言，楚斐然打破寂靜，問道：“怎麽燒火？”
林嬸如大夢初醒，捏了捏手，讓楚斐然在竈膛後小凳上坐下，讓他看火小了就塞兩根柴進去。
楚斐然應下，把火燒得旺旺的。火光映在身上，照得他暖意融融，甚至還有點熱。
林嬸團面劑子，不時瞥一眼楚斐然，心中仍在琢磨。
“劉嬸，寨主在不在？”
人未到聲先至，林嬸聽到聲音轉頭看去，劉二虎恰好跑進來，急得額頭都出汗了。
“二虎，啥事這麽急？”林嬸問。
“林海、林海他……”劉二虎扶著門框直喘氣，“房子塌了，謝林海埋下面了！”
林嬸嚇得一楞，反應過來後像熱鍋上的螞蟻，“挖出來沒？我去看看……”
“還沒有，挖了半天沒找著人，他們還在挖，我先來通知寨主。寨主人呢？”
林嬸一邊往外走一邊回：“我讓他先回屋了，我去看看。”
楚斐然站起來，“我也去。”
“走。”
謝林海幫人修屋頂，他輕功比不上林非，但也不差，上去看了一圈，叫同行的劉二虎去抱幹稻草。
這戶人家主人是個老嫗，聽說是子女不孝，走投無路尋死，被林嬸好心救回來。老人身子骨不錯，平日裏也能自己照顧好自己，但重活是做不了了。謝林海便進屋幫她收拾斷落的梁木與濕草，來回幾趟，還差最後一點，謝林海正彎腰收拾，耳朵靈敏地察覺不對，來不及反應，房頂就塌了下來。
以他的身後，逃是來得及的，但那老嫗還坐在屋內，她被砸中掩埋，命就沒了。生死關頭，謝林海猛地朝老嫗一撲，將她撲倒在地推入桌下，他卻來不及躲避，被房梁砸了個正著。
劉二虎抱了幹草回來，見這麽副場景，魂都嚇飛了，顫聲喊了幾道謝林海的名字，沒得到回應，撒下手裏幹草就尋人來挖。
但他們不知謝林海被埋在何處，無從著手，挖了許久也找不到謝林海。劉二虎六神無主，想到去找林非，只是不想林非沒尋到，把林嬸和楚斐然請來了。
劉二虎一路跑去庖屋，有人見情況不對便跑來查看，見是謝林海被埋了，自發的幫忙，倒塌的房屋已經清理了開一小部分，只是還沒尋到謝林海。
劉嬸一聽，臉都白了。讓他們趕緊挖，自己也上手了。
楚斐然站在一旁，眉頭微蹙，拉住劉二虎，“這一家是哪個位置屋頂破漏了？主人家呢？”
“是、是寢屋，主人……許婆婆不在……許婆婆也埋裏邊了……”
“從這邊開始挖。”楚斐然指了寢屋與堂屋之間的位置，初入寨子那日，他親眼瞧見林非將謝林海從半空抓著腳腕拽下來，知曉謝林海身手矯健，若身旁有可以逃生的出口，他極有可能在房子倒塌前就逃出來。他沒出來，必然是有原因，比如為了救許婆婆。
劉二虎定了定神，招呼幫忙的人從楚斐然指的地方開始挖。人都集中在那處，不一會就挖出一大個缺口，再往裏挖些許，聽到幾聲微弱的呼喊聲，是在喊救命。
林嬸大聲喊：“許婆婆，是你嗎？！”
“是……”
得到肯定回應，眾人大為振奮，加緊挖，手腳都快了許多，都在為救謝林海與許婆婆而努力。
楚斐然本淡漠的立在一邊，現在卻做不到袖手旁觀，放下傘，幫忙擡斷裂的木頭。木頭浸足了水，挺沈。
很快，眾人便挖到了一張斷了一條腿，傾斜的桌子，以及躲在下面的許婆婆。幾個前面的人齊心協力把許婆婆拉出來，許婆婆顫顫巍巍伸手，似風幹的樹皮般的手指著前面，“小謝在那……沒反應……叫不應他……”
眾人心中慌亂，往許婆婆指的位置挖，挪開濕黴的稻草，露出嘴邊一圈血，毫無知覺的謝林海。
林叔還沒來，沒人敢挪動他，只敢把四周東西挪開，將謝林海周圍清理出來。
林叔急急忙忙趕來，見狀趕緊上前檢查，翻眼皮聽心跳診脈，最後確定謝林海是斷了根肋骨，受了內傷。
幸好謝林海常年習武，身子骨好，身上肉也結實，不然真扛不住。
林叔說了謝林海情況，眾人都松了口氣，林嬸身形一晃，險些沒站穩。
眾人焦急地看向林嬸，七嘴八舌 ，“林嬸當心。”
林嬸站穩，擺擺手，“我沒事，不用擔心。”
眾人這才放心，方才用力過猛，現在身上發軟，也顧不得地上不幹凈，三三兩兩靠做在一起。
林非沐浴完，換了衣裳出來，聽到消息就往這邊跑，一趕到，就見謝林海孤零零躺地上，林叔跪坐在他旁邊，林嬸搖搖欲墜，三三兩兩的人癱坐在地上。
林非心中一緊，步伐踉蹌，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謝林海身旁，嗓音沙啞：“謝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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