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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剖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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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剖已

“砰!”

一聲清脆的球響,紅球幹脆利落地被母球擊中,迅速滾入洞中。

“漂亮。”沈幼卿杵著桿,視線追隨紅球入洞,隨後她看向時宴禮,柔聲調侃:“時總可以出師了。”

時宴禮俯著身,肩背的襯衫布料被賁勃的肌肉拉扯、略繃,勾勒出幹脆利落的、十分具有侵略性的線條。

聽見沈幼卿的話,他擡眸,勾唇:“怎麽辦?出了師,我的沈老師豈不是又要跑了?”

話落,精壯的手臂驀地往前動,行雲流水的動作後,一顆藍球入洞。

每顆彩球的難度與分數都不一樣,藍球分數挺高。

聽出了男人話中的意有所指,沈幼卿斜斜靠在臺球桌,笑著閑聊般回答:“是啊,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跑路了。”

初夏的陽光從全景玻璃斜進,撒在綠色羊絨球桌,室內冷氣均勻,沐浴著陽光,暖洋洋的舒適。

花園裏的玫瑰在充足的光線下綻放,怡人的香氣從各種縫隙,漫進房裏,夾雜著各種青草、樹葉,以及昨晚剛下過雨,泥土潮濕的味道。

自跟時宴禮回了趟時家老宅,沈幼卿跟時宴禮之間又恢覆了過去的相處模式,她不再做作地說跟他不可能。

她自己都明白,那些拒絕,到底有多不堅定。

畢業將近,沈幼卿也已聽從父母的建議,計劃好出國的時間。

近來不忙,她有意無意地,與時宴禮來往頻繁。

時宴禮的斯諾克球技日益精進,已經可能跟沈幼卿對打,雖然,沈幼卿仍然保持對他過去是裝作不會打的懷疑。

安靜的臺球室,無人打擾,僅有時不時的交談,與清脆的臺球聲。

最後一桿黑球,到底落在了沈幼卿手裏,她俯身,左手架桿,目光認真地盯著球。

忽然,手機振動聲響,在靜謐的空氣中,嗡嗡的振動尤其醒耳。

站在球桌旁,欣賞沈幼卿打球的時宴禮,目光閑閑掃過桌上的手機,沒急著接,繼續看眼前專心的姑娘。

沈幼卿擡睫看他一眼,下一秒,往前送桿,輕輕的砰地一聲,高難度位置的黑球,緩緩滾入洞。

房間裏的振動聲剛好停止,兩秒後,又開始嗡嗡作響。

時宴禮這才邁動長腿,步子閑適地走到小桌前,俯身拾起手機,不慌不忙按了接通。

“什麽事?”

電話那頭,楊助理激動的聲音,隱約溢出聽筒:“時總,戴氏與嘉億的股市從上午九點開始,成趨勢地崩盤,一分鐘前,兩家股市崩盤的消息在我們的運作下,已經上了熱搜頭條。”

偶爾聽了一兩句,抓到關鍵詞的沈幼卿,從球桌起身,詫異地看向面向全景玻璃接電話的男人。

她放下桿,拿過之前傭人送進來的水,慢條斯理喝著,安靜等他接電話。

沈幼卿垂下眼睫,小口小口的涼水潤過喉嚨,消解著運動後的熱氣。

前段時間回時家老宅,一家人還裝模作樣地其樂融融,沒成想這麽快,商界兩大巨頭就被自己親兒子給擊敗了。

喝完水,沈幼卿捧著杯子,雙眼沒有焦距地落入玻璃杯中水,若有所思。

聽完楊特助匯報的情況,時宴禮閑逸“嗯”一聲,側眸瞥見站著發楞的小姑娘他緩聲與楊助理吩咐,“就按我之前說的做。”

一邊踱步至沈幼卿面前,伸出手,骨節分明的長指自然地拿過沈幼卿手中的玻璃杯,就著她沒喝完的水,仰頭喝了精光。

整個就是一副悠閑自在。

“誒……”沈幼卿下意識擡頭,入目便是男人由於吞咽而滾動的喉結。

利落的下頜微微上仰,脖頸的線條幹凈流暢,喉間的結似鋒利的冰塊一角,深深起伏。

讓沈幼卿想起,時宴禮俯身在她之下時,她忍受不住重重抓他頭發,他擡起頭,喉間吞咽的一瞬。

性感極了。

電話掛斷,時宴禮將手機揣進褲兜,閑散的目光落於沈幼卿皙白細致的臉龐,他笑:“很疑惑?”

不合時宜的回憶,讓沈幼卿臉頰發熱,她兩只耳朵紅紅的可愛,若無其事地“嗯”一聲,聲音低低的。

慶幸於剛剛運動過,即使時宴禮要逗弄她,她也能借此掩飾。

沈幼卿如此模樣,時宴禮以為她在不高興。

將杯子就近放在臺球桌面,時宴禮靠近沈幼卿,雙手撐在桌沿,幾乎將她整個人攏在懷裏,他低著眸,不緊不慢解釋:“前段時間跟他們認輸,逢場作戲,獲得了點關鍵的信息。”

沈幼卿一楞,擡頭望他。

從他的三兩句話中,她很快明白過來。他為了加快搬倒戴氏與嘉億這兩顆大樹,換了策略,故意示弱或許那兩位的信任。

畢竟戴氏與嘉億屹立多年的世家企業,樹大根深,牢固不可摧,按照之前恒世與他們的膠著法,估計還得要些時日才能拖得跨他們。

不過,時總跟戴總這兩位利益微眾的,又老奸巨猾的商人,時宴禮是如何在短短時間取得他們信任的?

此時,時宴禮西裝褲袋中的手機再次振動,他頓了頓,神情無一絲變化,淡定@地從褲袋中摸出手機,仿佛知道是誰打來。

時宴禮按下接通,他勾了勾唇,語氣好整以暇略有笑意:“時董,有何貴幹?”

聽他看好戲般的語氣,時父氣得半響說不出話。

他冷笑著開口:“時宴禮,你可真是好樣的,演這麽一場戲,就是來套你老子的話。”

時宴禮泰然自若地聽著,有一句沒一句地回,他撐在桌沿的手掌漫不經心移動,挪到沈幼卿細軟的腰肢,緩緩摩挲。

他低著眸,沈幼卿毫不避諱地與他對視,望進那漆黑沈靜的雙眼。

出生在那樣的家庭,想必只有徹底扳倒他們,時宴禮才會掙脫他們賦予他的桎梏,靈魂才會得到解脫,徹底自由。

那被扔進荷花池的少年,才算真的活下來。

父子不愉快的談話間,聽筒裏,還隱約傳出另一道冷沈的女聲:“叫他給我滾回來!”

聽他們罵夠了,時宴禮笑,陳述事實般閑聲:“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您教我的。”

說完,他不也管時父時母的反應,直接將電話掛斷。

時宴禮握著沈幼卿的腰,回到他們之前的對話,他略有笑意地道:“不過我需要向你道歉,帶你回老宅,是獲取他們信任地關鍵一步。”

一心只奮力壯大恒世,以致早已扳倒戴氏與嘉億,所以他身邊從未有過女人,卻突然對一位大學生這樣上心,時刻註意他的那兩位,自然早就調查過沈幼卿。

明白他不是在玩兒,而是用了手段在追求一位姑娘。

而時宴禮之前與父母拔劍弩張,一朝示弱,還將捧在手心的女孩子帶回老宅,那兩位自然就信了。

聽到這,沈幼卿張了張嘴,卻沒有語言回應他這句話坦誠的話。

其實不難推斷他帶她回時家老宅的意圖,但她的心思都放在時宴禮的過去,根本沒往這方面想。

如果聽了他的坦白,要說丁點沒有被利用的不適,當然不可能,但更多的心疼於他為何會這樣不擇手段,她也明白,自己這種心疼,有可能一個不慎,就會將她推入深淵。

所以,她的心情是覆雜的,難以言喻的覆雜。

時宴禮註視著沈幼卿的臉色變化,瞧見她漸漸隆起的眉心,他幽邃的眼眸漸深。

扣住沈幼卿腰肢的手緩緩收緊,他擡起另只手,貼住沈幼卿的臉頰一側,時宴禮勾唇,含著笑問,溫柔仿佛情人間的昵語:“了解了?我就是這樣一個人。”

臉上手掌的觸感粗糙、溫暖,稍稍重力,沈幼卿被迫看著他,她溫聲開口:“知道了。”

沈幼卿明白,他在向她剖析自己,其實她從未在意過時宴禮層出不窮的手段,雖然細思起來,的確讓人不寒而栗,但更多的是,她為自己的怯懦找借口。

好像如此,就有合理的理由,放下這個男人,不會留遺憾。

此時,理智告訴沈幼卿,淪陷於工於計謀的男人,會使她萬劫不覆,情感上,卻無法讓她生出半點因為這些手段而對時宴禮的抵觸。

甚至大腦中有無數個聲音在為他說話,時宴禮成長成如今模樣,是符合邏輯的,是情有可原的,如果他不堅定自心、沒有如此的韌勁,或許他一輩子都只能是父母培養出的傀儡,或者進化成繼承了他們熏心利欲的怪物。

近在咫尺的臉龐,挺拔立體,擁有造物主得天獨厚的偏愛,英俊得連眉毛中那顆小痣都如此風情。

沈幼卿微微踮腳,她慢慢的靠近這張臉,去觸碰那看起來涼薄漠然的雙唇,細細感受,原來也是柔軟的。

靠近他,有什麽損失呢?只要她如他一樣堅定內心,便只會毫無損失。

時宴禮卻少有的沒有回應她的吻,他往後退了一寸。

扣在沈幼卿腰間的手臂忽地用力,將她抱起來,放在臺球桌沿。

沈幼卿細白的兩條腿搭在桌下,她今日穿著簡單的白體恤、百褶裙,兩只腳因突然換了姿勢,在空中輕微晃動。

時宴禮站在她雙腿間,他雙手捧著沈幼卿的臉,低眸深深註視她幹凈的雙眼,問她:“卿卿這是做什麽?想要這樣的我嗎?”

一個“要”字,一語雙關,好似在找沈幼卿要名分。

沈幼卿被迫與他對視,即使突然被換了姿勢,她看起來也一點不慌張,溫溫的、答非所問:“過幾天,要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嗎?”

她的雙手緊緊扣著臺球桌沿,與她表現出來的淡定截然相反。

上個月,沈幼卿就已答辯通過,過幾天的畢業典禮,父母繁忙,肯定不會參加。

莫名的,她想要時宴禮見證她的畢業。

畢業對她來說,是終結,也是新的開始。

她巧妙避開了被索要名分的難題,時宴禮輕笑一聲,懶洋洋地嘆了口氣,“我會去。”

沈幼卿笑了,眉眼彎彎,嘴角梨渦漸深,她溫柔地叫他的名字:“時宴禮,謝謝。”

感謝他,永遠進退有度,不會逼她做困難的抉擇。

傍晚時分,樓下湖面波光粼粼,倒映著落日與天際彩霞,如紗般的緋紅與滾滾金色繾綣綿綿。

清麗過人的姑娘坐在臺球桌,面前站著的男人身姿高大、挺拔紳士,裹挾著各種怡人香氣、芬芳馥郁的落日餘暉迎面而來,璀璨地落在姑娘如秋水春池般的雙眼。

時宴禮扯了下唇,淡淡地瞧她一眼,下一刻,他忽然毫無征兆地俯身。

沈幼卿驀地頓住,楞楞地低頭,看他將本應在剛剛給她的吻,落在了此時此刻。

後知後覺的,臉頰緋紅如雲霞,一路燒在耳朵,與脖頸,扣住桌沿的纖纖細指,越發用力,骨節與指尖幾乎用力到發白。

還有三四萬字就完l結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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