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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袍補好，並讓阿姨拿去洗幹凈了烘幹。
第二天，沈幼卿穿上完好的旗袍，跟時宴禮兩人，默契地沒有提昨晚的事情。
畢竟一個醉酒後撒潑，一個霸總夜裏挑燈縫衣，哪個說出來，都是讓人社死的程度。
下樓用早餐，料足味美的海鮮粥，顆顆蝦仁爆滿細嫩。
端上桌時，粥仍有些燙，沈幼卿低著頭，用勺子攪拌，視線不受控地瞟向對面男人的手。隱約記得，昨晚他用針補旗袍時，不會拿針，好多次紮到手指。
這會兒看，他指骨修長的食指，略微有些紅。
沈幼卿心虛又內疚，溫溫地開口：“時先生，你的手……需不需要處理一下？”
時宴禮常年握筆、看書，或是運動、騎射，握的東西都將手心指腹磨上了繭。
但什麽時候碰過，細細小小難以拿捏的繡花針？
聞聲，時宴禮掀眸，眼底一片坦蕩，“沒受傷，處理什麽？”
如常的語氣，聽起來，好似並不覺昨晚補衣服的事情有多丟人。
沈幼卿不知道是——
她不提昨晚事，是怕社死，時宴禮不提，是怕她會害羞。
從這以後，兩人好似自動生成了一種不許言說的默契，照常練球，約會、做l愛，但覺不提喜歡與關系。
晚宴舞池中，沈幼卿給時宴禮說的那個比賽，開始時，已經是冬天。
是一個品牌冠名的小比賽，比賽時間就三天，只有最後一天決賽才是公開賽。
時間在工作日，沈幼卿早上交了論文選題，才跑去打車到賽場。
前些日子，時宴禮特意問了她比賽時間。
但其實，沈幼卿並沒有期望時宴禮會來，陳書彥一個小員工，都加班到沒時間，更何況他那樣忙。
雖然，她也不明白，那晚的宴會，自己為什麽會邀請他。好像到了那一刻，就不由自主脫口而出。
做好賽前準備，沈幼卿並未收到時宴禮來活不來的消息，她被工作人員引至選手起落座，觀看她前面的選手比賽。
比賽地點，在冠名品牌的體育館，空間不算大，一眼能掃過全場。
沈幼卿目光下意識掃過前排位置，如果時宴禮回來，以他的排場，一定會在最前，讓人一眼發現。
沒看見人，她也沒有失望，只沒由來想起恒世的周年晚宴，他鄭重地將她介紹給朋友，帶她跟朋友聚會，深夜縱容她撒潑，替她補旗袍。
“沈幼卿。”有人叫她名字。
沈幼卿回神，起身去後臺準備。
這樣也好，沈幼卿只怕他認真，只是玩兒，才不會讓她有負罪感。
當輪她上場，目光習慣性掃過全場，突然定在對面。
場館不大，觀眾席離球桌很近，讓沈幼清晰地與坐在第一排中間的男人對視。
男人身著平駁領純黑色的西裝，內裏是白色的襯衫，神色領帶，最外面套著件黑色大衣，正式得好像剛從一場國際會議離走出。
顯然，應該是剛忙完，從公司趕過來。
上場前，沈幼卿竟沒有註意，前面中間的兩個位置，一直空著。
時宴禮占據了觀賽的最佳視野，離球桌只隔了一道賽場的擋板，他微微前傾身體，遙遙朝她勾唇，似在給她加油打氣。
沒由來的，沈幼卿心底好似被燙了下，心臟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動。
裁判用中英兩種語言，陳述比賽流程。
沈幼卿跟著將桿拿到手中，與對手微笑握手。
俯身下壓，目光精準地盯著那顆目標紅球，第一次在秦館與時宴禮打臺球他說的話憑空出現在腦海中。
就像仙俠小說裏，所說的“頓悟”，沈幼卿突然就明白了該如何將目光與渾身的氣場收放自如。
她的雙眸專註、敏銳，但不再似過去那般鋒芒外顯。
其實到如今，明知明年會放棄斯諾克，便有種擺爛的無所謂，打球也沒過去的激情，就像看一本書，早早知道了結局，還是be的結局，便沒了興致再往下看。
但此時，知道有人特意為看她而來，從四肢百骸，再次燃起一股沖勁。
臺球賽場，不如其他體育運動，整個場館，最亮、最引人註目的便是那綠色的臺球桌，其餘空間全是黑暗。
觀眾在暗處，身處於黑暗中，將註意力集中在明亮，是人的本能。賽場安靜，只聽得見清脆的桿碰球、球碰球的聲音，或幹脆、或輕小。
賽勢膠著，沈幼卿明顯領先。對手也是臺協一位成員，她們見過，實力也不差。在沈幼卿領先多個球後，她放棄進球，改變進球目的，做沈幼卿的斯諾克，阻礙她進球。
對方做斯諾克的手法不錯，沈幼卿抿著唇，母球被彩球以一個刁鉆的位置擋住，最後一顆紅球也被擋住。
沈幼卿俯身，手臂細長，但肌肉勻稱，從蔥白的指尖到肩、腰背，線條十分流暢，纖細卻不柔弱。
她專註盯著球，以快速的思維計算走球的路線，以及該使用力的角度。
沈幼卿微微起身，將桿尾往上擡，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指漂亮纖長，目光往下，盯著桌面上的球。
本場比賽有現場直播，此刻解說在解釋她準備用跳桿的打法，跳桿打法本就難，家上球的位置刁鉆，這顆球想進，很懸。
在場的觀眾都知道，這最後一顆紅球有多難打。
下一秒，沈幼卿右手臂發力，使用寸勁擊透母球，清脆的擊球聲響後，白球倏地跳起，越過擋住的彩球，落在桌面，快速滾動，輕微的“砰”一聲，白球碰撞紅球，紅球還拐了個彎兒，繞過擋住的彩球，滾落入袋。
賽場當即響起掌聲，裁判笑著加分。
目睹紅球滾入洞，沈幼卿不自覺露出微笑，擡眸，目光與對面觀眾席中的男人對視。
時宴禮唇稍含笑，笑意浸透於深邃眼底，正為她鼓掌，那圈住小指的尾戒，在暗處微微折射著璀璨的暗芒。
沈幼卿笑意加深，從心而外地開心。
自從進入大四，開始倒計時，她許久未打球打得這樣開心了。
最終結局，顯而易見，沈幼卿勝。
全場比賽結束，已經到晚上。
沈幼卿與品牌方與賽方相關人員打過招呼，便以要寫論文為由，拒了晚上的飯局。
離開賽場，碰見時宴禮等在場館出口，沈幼卿小跑兩步，或許是太開心，她笑著張開手臂，擁抱男人，臉頰貼在質感細致的西裝面料，貝母的扣子硌著她的皮膚。
她聲調雀躍地說：“謝謝你來看我比賽。”
沈幼卿極喜歡這種，有人見證她在賽場上的勝敗，好似同她共進退一般。
時宴禮垂眸，瞧著小姑娘因比賽而挽得高高的丸發，擡起手，將人嚴嚴實實按在懷中，質感優越的羊絨大衣，將她裹在一片溫暖中。
他輕笑著說：“恭喜又一次拿下豐厚的獎金。”
今晚這場比賽的獎金高達五十萬，在普通比賽中，已算極高，就是去年沈幼卿參與的國際性的職業聯賽，也才百萬。
沈幼卿參加這些比賽的目的之一，就是為了拿獎金。
“謝謝！”沈幼卿從他懷中退出，笑得眉眼彎彎：“今晚我請客，時先生想吃什麽？”
時宴禮故作詫異地瞧她一眼，語氣是帶了逗弄的悵然，“還以為，今晚又將被拒絕。”
上一次，沈幼卿就婉拒了同他共進晚餐，那時候，她也不會想到，短短幾個月，她會跟眼前的男人滾到床上去。
沈幼卿輕飄飄看他，用溫柔的聲音說：“如果時先生想再體驗一次，我也會滿足您。”
說話間，她們已經走出體育館。
司機將車開到門口，將車門打開，站在一旁等候他們。
“走。”時宴禮牽著她過去，松松散散地說：“希望不會再體驗。”
坐上車，沈幼卿拿出手機，將靜音取消。
瞧著男人這身正式，她清晰忽然平靜下來，好似隨口一問：“時先生這麽忙，還有空來看比賽。”
她半開玩笑地調侃：“不會是剛開完會，就趕過來吧？”
時宴禮側眸，漆眸閑適地註視她，緩緩說：“我說過，無論多忙，都只為隨心所欲。”
他語氣沈靜：“若是一個比賽的時間都擠不出，未免太失敗。”
沈幼卿怔怔地，盯著他看了會兒，突然彎唇笑了。
他總有一套屬於自己的論調，聽起來不可一世，又沒辦法不認可。
下一刻，時宴禮傾身過來，臉龐離近，他們在沈幼卿唇上親一口，就著這樣的距離與她對視，笑：“想沒良心，就沒良心得徹底，不要給自己壓力。”
一句話好似在教壞乖孩子，卻把沈幼卿如今的心理剖析透徹。
沈幼卿瞞著他，突然湊上，回吻他一下，微笑著說：“好，那我可就放心地扔掉良心了。”
那笑裏，帶著點與她不相符的壞。
這時，沈幼卿的手機鈴聲響起。
是一串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她正考慮要不要接，鈴聲停止，幾秒後，又再次響起。
奇怪，沈幼卿遲疑著點了接通，禮貌開口：“您好？”
電話那邊是年輕的男聲：“您好，請問是沈幼卿小姐嗎？”
沈幼卿：“嗯，請問您是？”
“我是星月酒吧的服務員，這裏有位叫陳書彥的先生喝醉了，他叫我給您打電話。”
“您可以來接一下陳先生嗎？”
寶寶們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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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有一套屬於自己的論調，聽起來不可一世，又沒辦法不認可。
下一刻，時宴禮傾身過來，臉龐離近，他們在沈幼卿唇上親一口，就著這樣的距離與她對視，笑：“想沒良心，就沒良心得徹底，不要給自己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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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卿：“嗯，請問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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