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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眾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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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眾吻

“時先生什麽意思?”沈幼卿直直盯著男人。

不打招呼就帶她來這樣正式、高調的場合,又將她介紹給他那些朋友,怎麽看,都是蓄謀已久。

“嗯?”從喉間溢出的男低音,調子微微上揚,聽起來有些疑惑。

深秋的夜晚,晚風瑟瑟生涼意,時宴禮擡手,修長、靈活的指骨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他走近一步,將外套披到沈幼卿肩上。

染著純正的沈木香味道的溫熱體溫從後而來,將沈幼卿嚴實包裹,她竟然不爭氣地心生溫暖。

似為抵抗這不合時宜的心理,沈幼卿將外套扯下,義正言辭:“請時先生不要裝作聽不懂?”

時宴禮微微勾唇,他註視著眼前姑娘,漆眸眼底是一片坦蕩:“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脫去西裝外套,他僅著純黑色襯衫、同色的馬甲,深色領帶妥帖地整理在馬甲內,將他的身形襯得越發挺拔料峭。

理所當然地說著這樣的話,沈靜慵懶的臉龐上,無一絲心虛與慚愧,十分泰然自若。

沈幼卿一時不可置信他如此坦蕩,都懷疑自己是否理解錯誤。

“晚上涼,小心感冒。”時宴禮將外套重新披在她肩上,手掌從她的肩膀緩緩往下摩挲,直至牽住她的手。

他掀眸,緩緩道:“看那邊。”

沈幼卿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椰林外不遠處的木亭內,剛剛介紹過的男人跟女伴聚在一塊兒躲閑。

他們這樣的人,在這種場合,少不了被各種攀談。

時宴禮循循開口:“秦柏州帶的是他女朋友,他旁邊那位身邊的女人是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在角落卿卿我我那位帶的是他老婆。”

初次見面,沈幼卿記不住這些人的名字與臉,他貼心地指著方位。

一一說完,時宴禮回頭,垂眸,聲音低沈:“卿卿也跟她們一樣。”

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誠意,沈幼卿甚至有種感覺,時宴禮明白她的想法,所以才帶她來這樣的場合,將他的意圖坦然剖析。

沈幼卿斂眉垂眼,昏黃不清的燈光裏,濃長如扇的睫毛將眼底遮擋幹凈,她被男人握住的手指不由蜷縮,柔軟的聲音細如蚊蠅:“抱歉,我暫時沒有開始新的感情的想法。”

時宴禮漫不經心問:“因為忘不掉前男友?”

餘光裏,一群年恒世員工從酒點主建築大門中出來,男男女女,擁簇前行、肆意談笑,其中郁郁沈沈的陳書彥,與其他人格格不入。

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這樣問,但沈幼卿從對方松散磁沈的話語中,敏銳地聽出了一點隱晦的情緒,匿得極好。

她擡頭,擰著眉問:“在時先生心裏,我就是那般優柔寡斷放不下出軌前任的人嗎?”

不知為何,或許因時宴禮是沈幼頭一回遇見如此了解自己的人,她也極在意對方對自己的看法。

理智上,明知這樣不對,但她無法控制。

溫柔的姑娘,那雙澄凈的眼眸,幹凈得幾近漠然,時宴禮忽然笑了,“你不是。”

他俯身,帶著夜色涼意的吻落到沈幼卿唇上,聽他在耳邊低聲:“但有人是。”

椰林燈光並不明亮,但兩人的身形到氣質,都格外抓眼,光是暗裏的一對剪影,都能讓人腦補出一對上流社會中的暧昧男女。

與陳書彥同行的同事,宴會大廳出來,離椰林近了,目光無事掃過,突然震驚。

“誒誒誒,陳書彥,”他用手肘懟了懟身旁心不在焉的青年,不敢相信地看向椰林那邊,“那是不是你前女友?”

另外的人被這聲吸引,順著看過去,“嘶”一聲,“好像還真是。”

說完,回頭同情地看一眼陳書彥。

有張曼這個善解人意的青梅在,陳書彥分手的消息,自然早傳遍了法務部。這些同事差不多都見過沈幼卿,除卻溫婉江南的樣貌,她身上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教養,與高知世家養出的氣質,叫人一眼難忘。

所以,即使隔著一定距離,與昏昧的光線,他們仍舊能依稀認出沈幼卿。

分手這麽久,“女友”兩次依然能引起陳書彥的應激,幾乎是同事剛提起,他就倏然看去。

頗具氛圍感的椰林中,不遠處的兩人站於一束暖黃的裝飾性夜燈下,男人身姿高大,卻心甘情願俯身,只為親吻身前女孩,他的西裝外套披在乖柔女孩的肩上,幾乎將她整個人籠中。

在朦朧的夜光裏,兩人仿若一體,密不可分。

陳書彥死死盯著,五指緊緊握拳,臉色沈郁到極致。他的前女友,穿著他從未見她穿過的旗袍,在跟另外的男人接吻。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時總早就意圖不軌。

瞧這情形,雖然他們已經分手,周圍同事都覺陳書彥頭頂冒綠光。同一個階級的人,更容易產生共鳴,與同情。

有人為他打抱不平:“之前還挺羨慕你,有這麽漂亮的女友,沒想到是個拜金女,這才跟你分手多久?轉頭就跟時總攪在了一起,挺有本事啊。”

陳書彥當即扭頭,沈沈瞪他,聲音極冷:“閉嘴!她不是你口中的拜金女!”

配不上的,從來都是他。

她跟時總,才是真正的同類。

“你!”那同事沒想到自己幫人出氣反被懟,氣結,也來了脾氣,陰陽怪氣回他:“都分手了還護著,難怪被帶綠帽子呢。”

人群邊緣的張曼,默默地看著難堪的青年,本想幫他,但聽見“綠帽子”幾個字,她便不敢再說話了。

同時,這也更刺激到陳書彥,他幾乎是陰沈地大聲斥:“她沒有!”

都是時總,蓄謀已久。

同事被他這模樣唬到,嘀咕一聲“不識好歹”,便閉嘴了。

聽見時宴禮口中這個“他”,不遠處的爭執聲同時落入沈幼卿耳中,交往經年,讓她敏銳地聽出其中陳書彥的聲音。

沈幼卿下意識後退,卻背抵椰子樹,退無可退,餘光掃到椰林外的一群人,她看不清都是誰,但直覺陳書彥一定在那裏。

當即擡手,雙手推在時宴禮的胸前,用力,試圖將他推開。再怎麽放飛自我,她暫時也做不出當眾接吻的事,更別說還是當著前男友的面,這實在是過於不像話。

但時宴禮並沒打算放過她,他手掌握上她的後頸,另只手臂緊緊桎梏細腰,越發深入、強勢地吻。

沈幼卿被迫,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貼到男人身上,身後還著男人的衣服。成熟、強勢,帶著純正的沈木香氣的男性氣息,猶如從堅固的牢籠般,牢牢將她籠罩。

鼻腔、口中,盡是滾熱的氣息,就連隔著幾層布料的身體,也被男人的體溫浸潤,在微涼的秋夜,越發的熱。

視線中的那群人還未離開,沈幼卿一邊不受控制地被親得腿腳發軟,全靠時宴禮撈著,身體才沒有下滑。一邊承受著被那樣多人觀看接吻的羞l恥,腦子混沌亂如麻,被刺激得快要炸開,就好像古代向來保守的閣樓小姐,突然被迫當眾跳起脫衣舞。

如果可以,她真想立即尋個地縫逃遁離開這個世界。

此時,等在不遠處外的楊助理,眼看宴會開始的時間快到了,需要時宴禮上臺致辭,但瞧著那邊的情形,他是想死才敢去打擾。

可致辭不能拖,大冤種楊助理只好拿出手機,硬著頭皮給頂頭上司打電話。

天娘餵!結束了大把時間調情,就這麽一會兒,都忍不住嗎?!

好好一個野心勃勃的霸總,追起姑娘來,怎麽如此沒有分寸啊!

隨著手機振動,時宴禮停止,他看一眼,便掛斷。

一松開,沈幼卿幾乎有些不穩,只能拽著男人的西裝馬甲,靠在他懷裏喘氣緩和。

時宴禮撈著她的腰,另只手攏了攏她身上的西裝外套,他低頭,沈啞的聲音帶有些溫柔:“要不要進去看看?”

沈幼卿連連深呼吸,才緩和過來,從他懷中退出來,她微不可察地哼一聲,“不去。”

這個樣子,還去大廳,不就人盡皆知麽?倒襯他的意了。

瞧她雙眸盈盈欲滴,唇瓣水光潤澤,生氣也更像嬌嗔,時宴禮笑了,“那我叫人陪你在這園子裏逛逛,要是餓了,想吃什麽,就吩咐小廚房單獨給你做。”

將寬闊的莊園酒店,說成自家菜園子似的,便能聽出,這又是恒世旗下的產業。

沈幼卿點頭,短促小聲:“好。”

語氣中頗有迫不及待的催促,只想他快點走。

酒店極大,處處是風格相同的建築物,寬敞的柏油路分支繁覆,很容易迷路,的確需要人帶。

說是酒店,不如說是個富家子弟的銷金窩,其中娛樂設施應有盡有,人工仿制的沙灘,以及溫泉、泳池、電影院。

時宴禮叫了他的秘書陪沈幼卿,是個幹練的年輕女人,對方稍後半步跟著沈幼卿,細心給她講解她們到達的是什麽地方。

時不時會詢問她要不要喝什麽,或者想不想吃東西。

從一個隨意叫來的秘書,沈幼卿都感到了用心。

說不觸動,是假的。

她本就才二十出頭,本應是對愛情最具有美好幻想的年紀。

只她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註定她無法隨心所欲。

回到酒店主建築外的沙灘,沈幼卿坐到一張躺椅上,讓秘書叫人做了被果汁送來。

她禮貌地柔聲說:“你去忙你的,我就在這裏待會兒。”

秘書也不強留,應聲退下,不過並未離開,而是找了個稍遠的位置站著,留給她足夠的個人空間。

就像時宴禮接近沈幼卿的手段,看似細無聲,實則皆在他掌握。

沈幼卿手肘撐著扶手,扭頭看向燈火通明的建築,腦海中不請自來地想象出時宴禮致辭的場景。

沈穩、從容,游刃有餘,而意氣風發。

身後有腳步踩在沙子裏的咯吱聲,打斷沈幼卿的思緒,她敏感地回頭,瞧見了意想不到的青年,“你怎麽沒去裏面?”

陳書彥註視著她,略略執拗,他平靜地說:“那麽多人,少我一個也沒關系。”

沈幼卿“哦”一聲,點頭,不多問。

她語氣如常,聲音也柔和,就像在跟隨便碰見的路人閑聊般。

陳書彥驀然發現。

他的前女友,看似溫柔小意,但對無關的人,那柔和的表面下,冷漠得驚人。

一個字都不會多問。

踩沙子的咯吱聲,又快步響起。

“阿彥!”是張曼跑過來,她旁若無人問他:“你怎麽跑出來了?”

不等陳書彥回應,她笑瞇瞇看沈幼卿,陰不陰陽不陽地說:“卿卿可真厲害,之前裝出多喜歡阿彥,結果這分手多久,就跟時總攪和在了一起。”

“誰讓你跟上來的?”陳書彥同時呵斥她,眼神格外的沈冷。

“我……”張曼原本還想說,但對上青年的目光,她有些怕他如今的樣子。

無端被指責一通,還是被前任出軌的女人指責,沈幼卿都想笑,她十分認真且費解地反問:“就算我跟時先生在一起,你不應該更放心嗎?這麽生氣做什麽?”

張曼被噎住:“我……”

“張曼!你不要再多管閑事!”陳書彥沈著臉瞪她。

張曼一楞,用手指自己:“我多管閑事?”

怕沈幼卿生氣離開,陳書彥口不擇言:“滾!”

頭一回聽他說“滾”這個可以說得上粗魯的字眼,沈幼卿詫異地看他一眼。

才發現,青年的變化十分大,她往日喜歡的那份矜傲清冷,幾乎面目全非。

張曼也被吼得一怔,又怕又傷心,盯著陳書彥看了會兒,哭著跑開。

看見這邊的情況,時宴禮的秘書也快步過來,“沈小姐?”

陳書彥看她一眼,對沈幼卿道:“我不是跟你說過,時總身邊——”

“我知道。”沈幼卿打斷他,起身,就要離開。

陳書彥立馬拽住她,緊緊抓著她手腕,“卿卿,我們和好,好不好?張曼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沈幼卿抽了抽手,但掙不脫,青年的五指似鉗子般將她箍住,手腕幾乎被捏疼

秘書上來幫忙,她嚴肅地警告陳書彥,“陳書彥,松手!時總馬上就出來了。”

但陳書彥仿佛沒有看見她般,只直緊緊盯著沈幼卿,聲音低緩溫柔:“卿卿,我發誓,我跟張曼真的沒有什麽?”

沈幼卿手疼得很,皺眉,“你先放開我。”

三人膠著之下,突然從旁伸過來一只大掌,捏住陳書彥的手,略微一用力,陳書彥吃痛放開沈幼卿。

時宴禮將沈幼卿拉到自己身後,他漆黑的雙眸比這夜色更濃郁,壓迫感十足、居高臨下地瞧著陳書彥,淡淡緩聲:“既然已經分手,就跟人家姑娘保持好距離。”

卿卿:壞種!

時總:老婆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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