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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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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卷7

突然的變故讓在場的人幾乎都陷入了死寂,江知渺在暗處,將那邊的情況盡收眼底,她幾乎楞楞地立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被韓修臨抱在懷裏毫無聲息的賀蘭湘。

所以……他們到底說了什麽?

胸腔的怒意似要在一瞬間竄出來,她的眼眶逐漸濕潤,鼻頭一酸,淚水被她強壓在眸中,卻在跌跌撞撞跑過去的時候,喉嚨哽住,再也忍不住地流了出來。

蕭中郎頓時五味雜陳,心底也不禁有些自責,他伸出手想要安慰地將她攬入懷中,卻沒曾想被後面突然上前的荊江一把攬過去,任由江知渺在他懷中哭出聲來。

他面無表情,瞥了蕭中郎一眼。

蕭中郎:“……”

“蘭湘蘭湘……”韓修臨嘴裏呢喃著,淚水糊了他的雙眼,手上卻也慢慢將逐漸冰冷的她放回地面,擡眸狠狠地看向身後的江參,提劍毫不猶豫地殺過去。

可行至半路,卻被一個老者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瞇著眼睛提醒道,“韓公子可要想清楚了,你的命,是蘭湘小姐救的,若是這般作踐自己,大可繼續上去。”

說完,老者松開了手。

韓修臨雙目猩紅,一言不發地瞪著江參。

後者倒是愜意十足,坐回了他原本的位子上,又替自己斟了杯茶,挑眉看向怒氣沖沖的韓修臨。

“韓公子可別冤枉老夫,老夫可什麽話也沒說,可惜了蘭湘情深,知道你要死,特地先你一步探路。”

“你不得好死!!”

韓修臨咬著牙,惡毒地咒罵著。

江參無所謂地放下茶杯,輕嘆了口氣,“不過老夫今日心情好,原本想著韓家主不答應要求,便將你們全部殺了,好落個清閑。”

韓家主瞳孔猛然一縮,剛想說什麽,卻又見江參繼續補充。

他眸光掃過地上已經死去的賀蘭湘,“但如今蘭湘願為了性命保護你們,我自然也不能辜負了她的好意。”

“不如這樣,韓家主讓其他人都走,但你和韓公子兩人以及韓家堡留下,我興許也不會殺那些人了。”

說完,他兩手一拍,自認為這法子極好。

但意思也極其明顯,就是想讓他們兩的命換韓家堡其他人的命。

韓家主張了張嘴,看向一旁的韓修臨,沈聲道,“江老爺,臨兒他什麽也不知道,留我一人即可。”

韓修臨提劍停在原地,就連脊背都有些彎曲,他手握長劍,卻發現想護的人一個人護不住。

江參笑呵呵地看過去,“韓家主覺得,還有與我談條件的資格嗎?”

韓家主頓時一噎,攥著輪椅的手愈發握緊。

氣氛一瞬間有些焦灼,江知渺卻突然從門外走了進來。

江參眸子瞬間從冷冰冰變得和藹極了,他站起身來,聲音都有點溫度,“渺渺怎麽來了?”

江知渺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這麽生氣,想要好聲好氣地和他商討,眼下蘭湘已經走了,她沒能護住這兩人,她要護住他們!

擠出一抹微笑,她柔聲道,“爹爹,這韓大哥多次救我於水火,爹爹想要這韓家堡直接拿便是,不如放過他們。”

“哦?”江參若有所思地揚眉,“渺渺所言當真?”

江知渺撐著笑,“那當然!”

眼眶逐漸通紅,她的笑容幾乎要瓦解,卻又牢牢地掛在臉上,“爹爹應該會放過我的救命恩人吧?”

江參立刻笑了,“那是當然。”他將目光移到了韓修臨的身上,“既然他是渺渺的救命恩人,那就放了吧,不過韓家主……他與渺渺可沒有任何關系……”

韓修臨立刻擡頭,狠狠地瞪向他。

江參裝視而不見地看向江知渺,“渺渺,你覺得呢?”

江知渺緊抿著唇,眉心緊鎖,扯出一抹笑來,“爹爹……韓家主……是我的贈劍人……這劍也陪了我許久,將我從怪物下救下許多次,我能活到現在,也算是多虧了韓家主的劍。”

這話雖然牽強,可也是她唯一能夠和韓家主沾上關系的了。

果然,江知渺憑借那不太確定的父母情,成功讓江參陷入了沈思,像真在衡量這件事。

“原來還有這麽一段淵源。”他若有所思地點頭,“也好,那就讓他們也一同離開吧。”

說完,他站起身來,不再言語,圍著韓家堡四處轉了起來,似乎此刻就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

韓家主與韓修臨臉色都不是很好,兄弟倆僵在原地,一瞬間誰也沒有開口。

江知渺轉過身,看向了躺在地上的賀蘭湘,喉嚨有些哽咽,心裏自責不已。

早知道,她就應該早點來的。

興許,還能救到她……

但江參的心思她也揣測不到,剛才的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他甚至都沒有沾到一滴血,人就死了。

韓修臨垂下眼簾,丟下手中那保護不了任何人的劍,掉落在地的聲音讓人心中發顫,一步一步朝著賀蘭湘走過去。

撲通一聲跪在身前,他伏下身,將她緊緊抱在懷裏,伸出手來,用袖口緩緩擦拭著她臉上幾乎凝固的鮮血。

“真是個傻姑娘……”

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他看著雙目緊閉的她,呢喃聲讓人心尖顫抖。

江知渺移開目光,壓住眼底的淚意。

“江姑娘,能最後再求你一件事嗎?”韓修臨狼狽跪坐在地上,背對著她,卻是對她說著話。

“什麽事?”

她吸了吸鼻子,啞聲問出口。

韓修臨依舊沒有轉身,他頓了一下,這才說出話來,“韓家堡的人,我想請你送他們出去,再……等夜候先生來了,我希望你能將阿兄拜托給他。”

“好!”

江知渺低聲答應著,可仔細一聽又覺得不太對勁,“那你呢?”

韓家主也在同一時刻擡頭,這些話怎麽聽,都像是……遺言?

韓修臨將賀蘭湘抱在懷中,伸手輕柔慢慢地將她擦拭著汙漬,語氣故作輕松道,“我想再陪陪她。”

話落,幾人不再言語,江知渺正了正色,走到韓家主的身後,推著他往外走,又安排荊江與蕭中郎將韓家堡的其他人一個個帶出去。

江參則像個沒事人一般四處走走,查看著韓家堡的陳設與構造,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至院門口,韓家主卻突然讓江知渺停了下來,他心底的不安像是被什麽東西無限放大,緊緊攥住輪椅,頃刻間回過頭。

地上被丟落的龍首鳳尾劍被韓修臨握在手中,他穩穩地抱著賀蘭湘,站起身來,一步步往韓家堡裏面走去。

到下一個院門時,他卻突然停了下來,將懷中人依偎在懷中,向她介紹周圍的環境。

“蘭湘,這是我從小最喜歡去的地方,韓家堡的花園,十分漂亮,你還沒見過,我帶你見見好不好?”

他牽住她冰冷的手掌,十指緊扣。

將她抱著放在花叢中,周遭都是五顏六色的花朵,更將她的容貌襯的好看極了。

伸手將她額角略微淩亂的碎發拂向耳後,韓修臨垂眸盯著她,笑出了聲,在她身旁慢慢坐下,身體靠在了一處巨石上,手卻將她再度攬入懷中。

另一側,是陪伴他一生的龍首鳳尾劍。

他們相互陪伴,愜意地躺在那兒,正前方,是一處青綠垂柳的清湖,上方有吻頸交纏的動物,也有蕭條敗落的荷花。

韓修臨握緊手指,將她幾乎揉進骨血,晦暗的眸子微微泛起幾分亮光,他輕聲呢喃道,“蘭湘,別走太遠,我又怎麽舍得……讓你一人行輪回路呢……”

鮮血染紅了唇角,他卻緩緩揚起了嘴角,闔上雙眸,腦海中,是兩從相識相知的場景,真可惜,我曾答應你要好好活著。

可你都不在了,我活著又有什麽意義?

阿兄與韓家堡的人都不會有事,我牽掛的,只有你了。

這輩子沒能保護好你,下輩子,我一定會護住你。

男人意識最後消失的那一刻,江參負手從一側走了出來,盯著眼前的這對亡命鴛鴦,眸中覆雜萬千。

在他身旁,還有剛才那個老者。

“主子,可要將他們丟出去餵狗?”

江參直起身子,看向了清湖處,緩聲慢悠悠道,“不必,買兩副棺材厚葬了罷。”

老者頗為詫異,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他一眼,隨即收回目光,立刻吩咐人下去辦了。

江知渺與韓家主停在院門口,親眼看著他們將韓修臨與賀蘭湘相繼擡出來,她緊咬牙關,下意識地看向了笑呵呵走出來的江參。

“這次不是他。”韓家主死死盯著自己的弟弟的屍體,聲音淡淡地,他伸出手,替自己推動著輪椅,聲音也逐漸小去。

“臨兒是自己走的,他吞了毒藥。”

那是韓家堡特定的毒,除非身處險境心如死灰,不然從不會輕易拿出來……

他頹然地躺在輪椅上,擡頭看了看暗色的天,緩緩闔上雙眸,不禁哀求呢喃。

“你為何……還沒來呢?”

江知渺神色有些恍惚,甚至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什麽,她只是看向一旁若無其事的江參,心中對他的觀感,到了另一層高度。

他與她記憶中的父親,根本就不是一人。

目光與江參撞上,後者慈祥地朝她笑了笑,似乎今晚的一切都與他毫無關系,他只是一個過路人。

可今晚的一切,明明都與他有很大關系。

深吸了一口氣,她索性平覆心情,此刻她勢單力孤,不能和江參抗衡,他既想稱王,那她便要費盡心思的阻止他!

他這種人,又如何稱王?

成了帝王,豈不是天下都不得安定?

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她下意識看向謝謝韓家主,卻發現他的輪椅已經空了,人在她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飛。

下意識擡頭,在她前方的屋頂上,一黑衣人正帶著他飛檐走壁,速度極快,靈巧無比。

江知渺像是一瞬間想通了韓家主剛才那句話的意思,他等的人……來了!

“追!”

江參也在同一時刻發現了他們,這話一出,他周身的三位老者同時出動,以極快地速度往黑衣人離開的方向追過去。

江知渺不由擰眉,那黑衣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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