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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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利落地解決了沈家的宵小之後,羅家父母開始解決孩子的問題。

“這兩個孩子太任性了。”陳毓敏嘆氣,“如果感情不深,能斷了倒好,可就怕……兩個孩子主意都正,如果是認真的,我們要怎麽辦?”

羅賦哼了一聲:“就是主意太正了,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人省心。你有沒有關註過漓川的那些產業,全是和羅氏不沾邊的,我懷疑這小子,就是防止有天出了事,被羅氏壓著打。”語氣雖然重,卻不難聽出話裏隱藏的那份“虎父無犬子”的驕傲。

“其實小安的性取向,我是猜到一點的,畢竟是養在身邊長大的孩子,從小又嬌慣,真讓他找個女孩子成家,我都懷疑沒人照顧得好他。他選的路就算不好走,我們做父母的也只能護著疼著,可是你說說,他怎麽就偏偏要選最艱難的一條路?”

羅賦見陳毓敏說得快要掉淚了,忙安慰老婆:“還不是因為你養出來的孩子太優秀了,這幾張照片說明不了什麽,得先把兩個孩子叫回來問清楚情況。”

陳毓敏便道:“先把小安叫回來,必要的話咱們先敲打敲打。”

羅家父母很穩得住,等了幾天,挑了個羅漓川出差的時間才撥電話給小安,電話裏沒多說,只告訴他周六回家裏吃飯。

羅祈安自然一口應下。

到了周六,羅祈安提前備下禮物,跟司機約了一早出發。

司機載著羅祈安在高速上形勢,與此同時,羅賦接到了屬下打來的電話——

“董事長,當年綁架少爺的綁匪找到了。”

羅賦握緊了手機:“人現在在哪兒?”

“一共兩人,在京市派出所,因打架鬥毆被拘留了,等做完筆錄移到濱市派出所,估摸著還得等幾天。這兩人已經交待了當年的罪行,我把錄音發了一份到您手上,我們幾個還在這邊全程盯著,有動向隨時跟您匯報。”

羅賦掛斷電話跟陳毓敏說明電話內容,陳毓敏捏著衣角,眼角濕潤地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咱還等什麽呢,趕緊聽一下錄音吧。”

兩人非常慎重地點開了錄音。

裏面傳來一個普通話不太標準的男聲,講話跟在菜市場砍價一樣大聲:“我們兄弟夥當時只是想掙點小錢花,見這家娃只有個保姆在管,看著衣服又高級,就想掙點錢花。”

“殺人?我們沒想殺人啊!都怪保姆那個娘們,聽到我們嚇唬她說要把娃殺了,就把那有錢人家的娃藏了起來,還把衣服穿到她自己娃身上,要不是我及時發現不對,就真的被她蒙混過去了。”

“我們也是被逼無奈的啊,怎麽問那個保姆,她都不肯交代有錢家小娃兒的下落,人質沒有了,我們拿什麽換錢?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才和她起了爭執,不小心把人殺死了嘛!”

聲音就到這裏結束,羅賦茫然擡頭,看見妻子已是淚水漣漣。

他們埋怨了這麽多年的保姆,卻是保護他們孩子的英雄啊。

羅漓川緊趕慢趕,周五熬了半個通宵終於結束了外地的工作,連夜讓司機把他送了回來。

本來想著還能抱著小安美美地睡個回籠覺,結果進了家門才發現家裏沒人,小安不知去向。

他立刻撥了羅祈安的電話,通了卻沒人接聽,心裏不知為何湧上來一股慌亂。

他接著又聯系羅祈安常用的司機,得知人被叫回父母家去了,又趕緊聯系了家裏的楊阿姨。

楊阿姨早在小安快回來時,就被請出了家門回避,心裏也正著急,一見二少爺的電話就什麽都說了:“聽說的沈家的姑娘給夫人發了你和小安的照片,老爺和夫人正找小安回來問話呢!”

羅漓川聽到這句話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壓著心底的暴躁和怒意:“我馬上過來。”

來不及換鞋就往車庫跑。

他護在心上護了十年的寶貝,就因為擔心父母施壓,給小安帶來困擾,才一直沒輕舉妄動。他一路走來如履薄冰,步步為營,就是為了在風雨來臨前能把小安保護得牢牢的。

可現在,在他出差的當口父母竟然把小安一個人叫去,讓小安獨自承受他們的怒火?

他感覺到一股逆血往喉嚨上湧上來,壓根不敢想小安會遭遇些什麽,一腳油門轟到底,風馳電掣地朝羅家沖去。

原本半個小時的車程硬生生被他縮短了近三分之一,車子開至門口,沒駛入車庫就停下,他粗暴地拉開車門,三步並作兩步朝大門跑過去。

他雙目赤紅,大口喘著粗氣,一腳踢開家門,宛如一頭被搶走了寶貝的發狂野獸般低吼:“小安!”

這巨大的動靜引得屋子裏三人齊齊回頭。

陳毓敏坐在沙發上,羅祈安小孩似的趴在她跟前,雙手枕在她膝蓋前,母子兩個都是紅著眼掉著淚。羅賦站在旁邊,手裏拿了一盒紙巾。

實際上三個人挺和諧,但羅漓川一路上腦補了太多,又滿眼都是他那又被惹得掉了金珠珠的寶貝,根本沒註意客廳裏到底是個什麽氛圍,疾步沖過去一把把人撈起來,保護欲極強地用雙臂護著,低聲問:“有沒有怎麽樣?”

羅祈安眼裏融了一汪清泉,淚眼婆娑地看他。

他心臟一揪,打算不管不顧地先把人帶走。

羅祈安打著哭嗝開了口:“等,等我跟媽媽再哭一會兒……”

羅漓川心底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陳毓敏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漓川,你帶壞小安的事兒,我之後再跟你算賬。”說完朝著羅祈安,聲音都溫柔了一個八度,“小安寶貝,媽媽對不起你嗚嗚嗚……媽媽就說,你這麽乖的孩子,親生母子怎麽可能是個壞人呢……”

羅祈安也是伸手摟住陳毓敏的胳膊,母子倆又哭上了。

羅漓川心底又是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他將疑惑的眼神投向這家裏唯一一個看起來還能正常說話的羅賦。

羅賦遞了一盒紙巾給他:“讓他們先哭會兒。”

羅漓川接過紙巾,默默幫著他們倆擦了會兒淚,才被羅賦叫到書房。

進了書房,羅賦知道他要問什麽,直接把那段錄音丟給他聽。

羅漓川聽完後終於明白了小安那個傷心的眼神的含義。在此之前,小安一直以為是由於他的母親的過錯,才導致他搶走了自己的身份,為此內疚了很多年,直到他們敞開心扉談過幾次,才稍微好受了一些,但當年倒在血泊中的母親,卻被他下意識地藏進心底的角落,再也不輕易示人。

他的母親被他刻意遺忘了。

可現在當年的真相水落石出,他錯怪了母親好多年。

滅頂的愧疚快要把羅祈安淹沒了。

羅漓川單單是想想,就覺得心裏猶如一把鈍刀在割,他想退回客廳去抱住小安給他安慰和力量,但羅賦顯然比他更有經驗:“讓他們母子倆哭會兒,這麽大的事,不發洩出來,恐怕會憋出毛病。你我就別去添亂了。”

羅賦見羅漓川聽進了話,不再焦急地想去客廳,便滿意地坐下:“我們父子兩人,先談一談你和小安的事。”他隨手把那沓照片丟給羅漓川。

羅漓川收回心神,看了那些照片一眼,波瀾不驚地說:“我對小安是認真的。我會和他一輩子在一起。”

羅賦故意重重地哼了一聲,厲聲道:“漓川,你要知道,如果家裏反對你們,你所需要面對的就不是我和你媽媽,而是整個羅氏了。到那個時候,你還有信心和小安在一起嗎?”

這話說得極重,已經算得上是明晃晃的威脅了,羅漓川卻毫不畏懼,目光直直和羅賦對上:“我為這一天已經準備了五年。”

羅賦和他對視,父子兩仿佛是動物世界裏兩只需要靠眼神威懾對方的雄性,一時間劍拔弩張,整間書房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大概過了十幾秒之久,羅賦突然撫掌大笑:“好,不愧是我羅賦的兒子!”

羅漓川還緊繃著脊背,身體勾出一個淩冽的弧線,見父親突然變臉,楞了楞,慢慢將肌肉放松了下來。

羅賦欣賞地道:“羅家的繼承人就是要這樣,一切憑實力說話。我不跟你繞圈子了,你們的事雖然我不讚成,但如果你能證明,憑你自己的能力能護得住小安,爸爸也不會反對。”

“謝謝父親。”羅漓川真誠地答。作為家長,作為羅氏的掌權人,他父親能表這樣的態,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父子兩人在書房交談了很久,羅漓川也確實讓羅賦看到了他的實力與潛力,兩人離開書房的時候,客廳裏的抱頭哭泣大會已經結束了,陳毓敏正些微淩亂但不失端莊地坐在沙發上,而羅祈安已經哭累到睡著了,就蜷縮在沙發上團成小小的一團,身上蓋了條薄薄的被子。

羅漓川微微皺眉過去,把人抱了起來。

“父親,母親,我先帶小安回去了。”

羅賦沒有反對,陳毓敏看到羅漓川毫不顧忌的親密動作,擰了擰眉,但又擔心把羅祈安吵醒,只得瞪他一眼:“走吧走吧。”

羅祈安在睡夢中嗅到了熟悉的氣息,腦袋朝羅漓川肩窩處拱了拱,睡得更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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