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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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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 章

郁清欲牽若緋衣角,她卻振翅轉身,巨翅之後留了一片清寧給她。

看她迎著滾滾煙塵,逆風揮翼而去,郁清塵被喚醒的心像被撕開一個口子。如果沒有過往,只始於雲湖那驚鴻一瞥,她們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癡癡看著那雙金色羽翼,郁清塵默默掐著自己手指,一陣焦躁似從脈管中直沖而上。

瓊月偎在她腿下,突然湊過來舔了舔她的手指擡起圓乎乎的腦袋盯著主人,血紅的眼珠閃著晶瑩,似有無盡言語一般。

桑承陽早留意到郁清塵神情,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愧疚,她所經一切雖是天命,終是讓人憐惜。

又不免嘆息一回,落於乾坤,被命運牽著走的不止是凡人。萬事萬物,凡能成形者皆有規矩定數,生化有時,湮滅有期。

知天機而不破……他今天也只有逆而行之!桑承陽一邊掐指算著時間,一邊蹲在郁清塵面前說:

“清清,你相信外公能讓這小女娃平安嗎?”

郁清塵看了一眼眼前須發俱白的老人,默默的點點頭。她相信外公能知過往和未來,他像一面魔鏡裝著每個人的悲歡生死,可是此時她的點頭只是一個動作。

她不願意再等,也不願意去窺見這樣一個順應命運的結果!

心中如此念頭一閃而過,血脈似瞬間湧起,不由得她雙拳握緊,目中藍光再起,目光越來越冰冷。

“不好!”

李如意驚叫一聲忙扣住了她脈腕,緊張的看向桑承陽。後者向她點點頭,卻不言語。

“那外公變個戲法給你,你看!”

他拍拍郁清塵的肩膀,一根銀針不著痕跡的沒入了她脖頸,郁清塵卻毫無察覺。

郁清塵只看著外公與她並肩而坐,擡手在煙塵中畫了一圈,像極了小時候外公第一次帶她去承陽山,坐在山頂看星星的情景。也是這樣擡手一畫,神話般的景象便躍然面前。

此時,一抹湛藍天空在郁清塵雙眸中慢慢放大。白雲悠然,湖泊淡如鏡面,一葉竹舟,悠悠而來,船頭撐篙的人紅衣飄飄……郁清塵露出笑靨,仿佛自己便置身那畫境之中,聽不到別的聲音,也看不見這群魔亂舞,天地將傾!

“桑伯伯?”

李如意見郁清塵微微閉眼,心下一陣擔憂。

“沒時間了,等不來驚雷,單憑我和那兩個老東西無法破這六合九煞陣,那小娃娃又強喚神甲,怕是難逃一劫。清丫頭要是再動了怨靈,那時便真的無法挽回了。別無他法,老頭子權且一試。我已用幻術讓她淺眠,煩幾位護法,務必撐到旻啟相交之時。”

“桑前輩放心,不用您言語我也會守著郁小姐,童戰不能負了公子所托。”

童戰、鐵英幾人圍在身邊,用身體築成一道墻,擋住愈是強勁的使人無法睜眼的狂風。

“小遠子,你我師徒一場,雖說你從未真心當我是師父,但塵世之緣無可歸避。我今廢了你功夫,但性命無憂,若能活著走下這子桐山,望你能給為你守活寡幾十年的女子一個交代。”

桑承陽說著將一個小小的瓷瓶丟給鐘離遠,然後轉身站立在若緋身側。

“六合九煞陣用的是古早丹禹獨特的計時法,此時已是蒼旻之末啟安未至,也就是時下計時子未午至之時。此時絕戟最弱,就它了!”

若緋聞言也不轉身,背上金色雙翼陡然開展,如在狂吼的風暴之中立起一道鐵壁銅墻,讓墻內的人風沙之災。那些奔湧而來的虎狼猛禽頓時停了下來,嗚咽著在原地打轉。

“這是何必呢?本來可以活一個!”

子蘇宴苦笑一聲,慘白的臉在一片混沌之中如同一剪紙人。

若緋飄然而起,迎著那道撕裂沌然的光束飛去。那一束似從九天之外洩於這紛亂之中白色映在她頭頂,羽翼生輝。

“少廢話!”

金翼一振山石搖晃更加劇烈,一股烈焰隨著她一根羽毛飛了出去。六合之陣,結呈圓形,烈焰落至絕戟之位,一股皮毛焦臭之氣瞬間另眾人掩鼻,一聲震聾發聵的怒吼裹在一團火焰之中滾向陣內。

“果然是個大貨!”

桑承陽見狀縱身一躍撲向那團火焰,引著它朝遠離驚慌的眾人。

原來火焰中怒吼的卻是只碧眼異獸,只見那獸毛色棕褐似虎非虎,頭大如籮,睛似碧盤,血盆大口中獠牙森森。

陣中眾人見狀不由得為若緋和桑承陽捏了把汗,也顧不得山搖地動風沙迷眼,掙紮著緊緊湊到了一處。風月也拉起鐘離遠和杜發財一起靠了上去,如此境地自然是保命要緊,哪裏還顧得上分什麽敵友。

若緋見桑承陽空手撲上去,也不上前援手,只朝適才那異獸現身之處而去。

眼前是無盡的煙塵沙灰,頭頂密密麻麻的是飛旋哀鳴雀禽,迷茫處狼豹虎鹿......百獸不斷湧來。若緋振翅飛向彌漫的煙塵,卻像是撞上一道堅硬的墻體,身體被彈了回去,在半空飛旋一圈重又飛去,卻再次被彈了回來。

“我的幕遮活不了,你們怎麽能成雙成對?!這就是你的宿命呀淺羽!”

子蘇宴對著無法沖破結界的若緋狂笑,聲音剛落人已被龍青一掌劈倒在地。璧尤老怪借勢奪回荊杖,翻身擊向倒地的子蘇宴。

荊杖落下之前,他卻輕巧躲開,幽冥般的又站了起來。

龍青再欲擒他卻已是不能,他左右飄乎,根本無法擊中。

“子蘇宴,通天符在何處?”

若緋金翼一振,大團火焰散出,須臾間遍地火光四起。

“怎麽?淺羽將軍想通了?可惜我現在不想做這個交易了!看到沒有?這子桐山所有的靈物都來了,沒有你們我是做不到的。只差傾刻,天地重合的那一剎那,此間所有靈物異獸不能化形的,便全部成魔成邪,天地將永無寧日,我和我的幕遮便是這群魔之尊。而你和寒沙,將會灰飛煙滅!”

子蘇宴輕蔑的看著火光四起之中的若緋,說出自己最終的目的。原來他追逐千年,苦心設局,為的不光是一個人!

若緋此時方明白子蘇宴的真正目的!追逐了她和郁清塵幾世,只有這一刻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借她們引來百禽百獸,借她們補煞位助他立陣,他就可以集萬靈之力於自身,再讓這些靈物統統落入魔道……

前事全然浮於腦海,原來這個將自己故事做成壁畫的男人,最終的目的還是為王為尊,心中頓然為那個因他殞命的女子不值。

“偽君子,你不配得到鄭夫人的芳心,離開你是她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若緋怒罵一聲,雙翼再揮,火焰更是熊熊,圓形的六合陣結儼然偌大的火圈。陣陣焦臭刺鼻,怪叫不絕於耳。

子蘇宴一聽到鄭夫人三字,慘白的臉上青筋暴起。

“這世上沒人比我更愛她,她沒有離開過我,她是被那個男人逼死的,所以讓他滅國絕嗣!”

若緋不懂陣法,情急之下一番猛擊,沒破了結界,反倒把伏於煞位的靈獸給燒出了本形。

桑承陽幾翻折騰終是給那似虎非虎的巨形含蟬,貼上了靈符,還不等松口氣,只見不同本位撲出三個大火球,驚得他一邊揮袖忙撲過去,嘴裏還大喊著:

“餵,你這小娃娃怎麽亂放火?”

“吵死了!你也沒說別處不能燒呀。”

若緋丟下一句便朝一個渾身火焰,狂撲向桑承陽的赤目大熊飛去。

不等那大熊落地,一揮翅膀便將它擊翻在地。那黑色大熊還想掙紮反撲,它那碩大的熊掌還沒沾到那一抹金色羽毛,墨黑的大腦袋早被一只小巧的腳死死踩住,憑它怎麽撲騰卻翻不了身。

這時,另一個團冒著煙辨別不出是何物的圓球也朝若緋滾了過來。

“小娃娃,這大黑熊少說也有百年修為,取它的靈力!”

桑承陽將手指咬破,隔空寫下一道符咒,打向正呲著獠牙拱得他連連後退的一頭大野豬,還忙裏偷閑的提醒若緋收了那頭大黑熊。

若緋也不遲疑,擡起腳故意給黑熊反撲的機會,等它撲上來時,右手輕輕一掌,看似綿軟無力,那黑熊卻似被定在了半空,怒吼連連卻無法靠近她。

一顆血色小圓珠從黑熊胸前慢慢滑出,黑熊瞬間縮至小狗大小,摔落在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扭著圓乎乎的小屁股徑直的拔土去了。

若緋將小血珠收在手中,回頭時另一個圓球已經朝著她滾了過來,她不及多想擡腳便踢了過去。

這時腳下搖晃的更劇烈了,地面開始崩開一道道裂痕,那圓球正正被踢落在了桑承陽腳下。

“穿山甲!”

桑承陽收了那野豬,也顧不得腳下開裂的地面,喜形於色的撲向那一圓球。

龍青和壁尤兩人鬥子蘇宴時居然占不到任何便宜,後倒是被他繞的團團轉,又見若緋一連燒出四個方位的靈獸,沒好氣的沖她大喊:

“淺羽你這無知笨鳥,還不快住手,你要讓此地成另一個焱龍嶺嗎?”

若緋哪裏管那許多,只顧連連火焰四起。

“時辰已到,你們來不及了!”

子蘇宴聲音剛落那道隱隱光束突然飛速旋轉起來,吳味第一個被卷進了起旋的光芒之中。

“師父……”

吳味驚叫一聲,人已被卷起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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