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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龍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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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龍壁

呂笑川在那龍椅後面的白玉九龍壁前高舉著歸麟珠狂笑:

“哈哈哈,終究還是老夫的!”

說著就擡手就把那對珠子往九龍壁正中央張牙怒目的巨龍眼睛處湊近。

郁清塵向呂笑川飛身而去,手握劍柄,眼見得獵鹿便要露出青鋒。黑衣人飛身回旋一腳踢在了劍柄之上,蘇沫亦步亦趨擋住黑衣人襲向郁清塵的拳頭。黑衣人登時大怒,叫罵道:

“先生既不願與我為謀,老夫就不客氣了!”

“我與你的定有一戰,但不是此時。”

說話間便黑衣人出手攻向蘇沫,後者卻避而不戰,卻又不讓黑衣人靠近郁清塵。

若緋和李如意此時已在郁清塵身側,眾人鬥作不團,反倒給了呂笑川足夠的時間,眼見得他就要將手上歸麟珠放至龍眼處。

情急之下郁清塵獵鹿出鞘,反手一彈,劍脫手,人離地。

只聞獵鹿破風而行,脆然一聲響劍尖沒入龍口半寸,呂笑川下意識自保縮手,一顆歸麟珠陡然離手,急得他忙伸手去抓。郁清塵足點劍柄,左腳輕擡將歸踢向高處。呂笑川撲了空,倒底也是一派之主,功力雖不是這群人中最高的,但也不是徒有虛名之輩。他見珠子離手,也是瞬間騰空而起,可是他哪裏快得過郁清塵,他起身之際,珠子已穩穩落在了郁清塵手上。

此時這黰都地城卻在悄然發生著變化,就在郁清塵拔出獵鹿那一瞬間,此間金甲兵愈來愈多,自暗影中的另一端還不斷的湧向大殿。放眼望去場中皆是金色,整齊有序的向九龍壁靠近。面對如此陣勢鬼面兵早已潰不成軍,眼見得金甲兵不辨親疏,見人便殺,而其攻防配合默契,此時黰都之內已是血流成河,金甲片踩著屍體步步為營,逼得他們毫無還手之力。

緣起和童戰相背而戰,鐵英護著他們也向九龍壁退去。殘存的鬼面人雖然在幾位閻羅的帶領下仍在拼死輸出,可是面對如此訓練有素的軍隊,人數相差又如此懸殊,武功在高也是雙全難敵四手,只得步步被逼退。此時場上情形便是,金甲如碾,眾人為谷,被碾壓只在須臾之間。

那些沖著墓葬來的江湖人士已經死傷過半,這時還活著的一見此陣仗,自然無心應戰。想逃出黰都已是無望,所以能活著的都想保存實力撐到過橋,一個個不戰而退,都往九龍壁退去。

呂笑川見郁清塵搶去了歸麟珠,豈肯罷休,轉身便又撲了過去,郁清塵回身便將珠子拋給了若緋,隨後揚手拔下獵鹿,持劍而立。

那些金甲兵見郁清塵此將獵鹿高舉,突然停止進攻,金盾落地,戰戟齊收,聚目於郁清塵身上,高聲吶喊,左腳一下一下的跺在地面上。喊的什麽郁塵不知道,只覺得整個黰都地城在金甲兵跺腳和吶喊中山搖地動,在這半是密閉的空間中如若千軍齊來,萬馬同騁。

所有人都被這場面鎮住了,停止動作靜看著眼前情景。吳味不覺吸口冷氣,說一入黰都有去無回絕對不是誑語,這些刀槍不入的金甲兵,就是用腳也能將這裏的所有人踩成肉泥。

“少主,這些士兵現在只聽命於你,要不要過橋就等你一聲令下。”

緣起見眼前情形眼神極為覆雜的看著郁清塵,黰都之行已是他玉碎瓦全的最壞打算了,可是一入黰都,所有的事便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寒沙將軍,只有過了橋你才能真正知道自己是誰,也只有過了橋你才會知道是誰害了你爹爹,過了橋你或許可以保住這些巫族子弟,不然你將會是這裏最殘忍的儈子手,因為黰都之門已經封死,隱軍歸去之路在橋顯之時也會封死,若將軍不肯退軍,也不肯破這九龍壁,你們所有的人都會和黰都一起,從此永遠長埋地下。”

郁清塵自然知道緣起心中所想,他就是要將所有人引至黰都,玉石俱焚!只要不開龍眼,這裏所有的人都會死在隱軍刀戈之下。蘇沫見郁清塵似有猶豫,漫不經心的說道。

“是你動的手腳?”

郁清塵看著此時和黑衣人並肩而立的蘇沫好像隱隱感覺到了什麽。

蘇沫蒼白的臉在燈火下如同一張削薄的紙,可以看到他始終如一的表情下面,一根根纖細的血管在表皮下游走。他明明五官俊逸,卻猶如皮俑,他的聲音亦如同這地下的陣陣陰風,連一向裝神弄鬼的黑衣人都不禁看向他。

“你只說對了一半,是我做的,但不是動手腳,因為我本就屬於這裏。你要關心的是還有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錯過追龍別人都無所謂,淺羽公主怕是再無涅槃的機會了。”

他說著側目看著若緋,微微彎起唇角。

蘇沫話音一落眾人立時神色大變,緣起和鐵英遲遲看著他,黑衣人也是一臉驚愕,唯有郁清塵冷冷看著他,再次將腦海中零星的碎片平湊在一處。

若緋被觸動痛處,卻是佯裝無事的用一根手指挑開自己額前的一縷頭發,一臉嫌棄的對蘇沫說:

“你這白人還真是管得多,自己造的機關自己都進不去還在這裏管東管西,羞不羞?”

此時金甲兵越靠越近,時間也在眾人的焦灼中飛逝,半炷香的時間耽誤不起的何止某一人?這裏的所有人不管是想求得真相還追尋幾世意難平,都在等待著那一刻。

金甲兵的跺腳吶喊,一下又一下的撞擊著郁清塵的心,她心其實早有了答案,和她的身世已然無關。她看了一眼蘇沫,後退一步拉住若緋,言簡如她。

“既然沒我們你等幾輩子也進不了自己設計的機關,又何必將自己的私欲藏起來。”

郁清塵聲音依舊清冷,手舉獵鹿遲遲不肯下令,金甲兵越拉越近。所有人都在後退,甚至有人絕望的哭喊出聲,退無可退之時,所有人在下一刻都有可能被這些機器般的士兵們踩碎在腳下。

“哈哈哈,寒沙將軍既然知道我在等你們到來,我蘇某也就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了,這九龍壁只有寒沙和雪凰神甲同在方可破,時間不多了將軍若不想幾世都成蹉跎,還是快做決斷為妙!”

蘇沫擡手摸著他腕間隱隱蠕動的藤條,依舊微微笑看著郁清塵。

此時可以拿捏郁清塵的除了若緋,就是巫族碩果僅存的這最後一支,她自己知道從驚雲回來之後京城就不再是她的羈絆了。

“少主,沒時間了,退了隱軍吧!他們不光是巫族子弟,也是郁氏後人,大和尚陪你走一趟這鬼門關。之前皆是有私心,若有命回來我自會跪求家主諒解。”

緣起看著漸漸逼近的金甲兵和地上的屍體,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蘇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和尚,破了九龍壁,我亦可保你族人無虞,你可信我?”

緣起無言,只是猛的點著頭,心中更是自責不已。

“寒沙將軍,時辰不早了,淺羽公主若是在兩個時辰之內還解不開符咒,她將會永遠離開你,是永遠!”

蘇沫再次催促,此時他的聲音變得有些邪魅,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郁清塵,似乎是要將她看穿一般。

“聽令!”

郁清塵也不看蘇沫,一手緊牽著若緋,一手執起獵鹿,一聲淩厲後,時間仿佛瞬間凝結,蘇沫和黑衣人也是微微一怔。若緋卻已經紅了眼眶,為什麽偏偏是在她做了那樣的決定後,被這個她追尋幾世的人如此堅定的選擇?

只見,橫豎成行的金甲兵跪地齊喝,其聲振聾發聵。

“遵主令!”

鐵英也順勢跪倒在了緣起身邊,跟隨著喊道。說完他偷偷斜著眼看了一眼郁清塵,見她喉間微動,又忙將頭低下。

這整齊又震撼人心的聲音讓郁清塵微微一楞,適才還在擔心這些金甲兵不懂自己的語言。

在旁人的眼中那場面,那氣勢,郁清塵真真的就儼然統兵征戰的將軍,喝退百萬雄兵的氣勢震懾全場。

金燦燦的跪了一片,郁清塵頓了頓將手中獵鹿在半空中瀟灑的挽了個劍花,收入鞘中。劍入鞘,人卻未發聲,鐵英和緣起偷偷對視一眼,又慢慢擡頭看向郁清塵。

只見郁清塵甩起衣襟,單膝跪地,握劍抱拳道:

“諸位兄弟,不管你們是巫族子弟還是我郁氏兒孫,清塵今日在此立誓,從這一刻起不會再有人傷害到你們。你們為守信諾不見天日,我必還你們一個清風朗月。若信我,且先退去!”

郁清塵話音一落便頓首拜下,緣起和鐵英連忙伏地和金甲兵同聲高喝:

“得令!”

金甲兵又變成了隔著墻壁的腳步聲,漸漸隱在了黰都的燈火之中。大殿之上一片狼藉,屍體殘缺,血流成河。鬼面兵所剩無幾,芙蓉堂諸位閻君負傷的負傷,狼狽不堪,已然不見了往日的囂張,杜發財一臉血汙的環視了一周,靠在一根石柱上大口的喘著氣。

“呂宮主!”

蘇沫只叫了一聲,呂笑川便知其意,原來在無憂觀芙蓉堂根本就是有意讓他拿走歸麟珠的,無奈也只得將另一顆珠子交給了郁清塵。

郁清塵和若緋給自手持一珠,站在了九龍壁前,她看著若緋紅紅的眼睛,豪無顧忌的低語:

“不管我是誰,這輩子都不會在丟下你!”

說罷拉起若緋將顆珠子舉至龍眼處,只見那原本鼓鼓的龍眼神話般隱隱閃過一道微光,歸麟珠便被嵌在了其中。

“玉龍歸倉,火鳳回鑾,我還是破了你的詛咒!”

蘇沫突然放聲大笑,九龍壁也應聲分開,久違了的空氣瞬間沖擊著黴腐的和血腥,光亮在隨著裂縫被拉寬。一時間所有活著的人都拼命的向那道光明之處沖去。

身後又是一場廝殺,這次不是來自外界和不明的敵人,而是活著的人為擠過那道門,不允許任何人擋在自己面,那是最原始也最有不可擋是力量,哪怕面對的是曾經的至親。

呂笑川第一個過了那道門,郁清塵聽著身後陣陣慘叫,不禁回頭一望,黑衣人卻乘機偷襲,不由分說擡掌便劈向了她。

“義父!”

一個身影忽地擋在了郁清塵面前,實實在在的以血肉之軀接下了他那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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