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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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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覆雜

欲得扶蘇半鬥金,血湧屍浮斬幽魂。

若緋看著郁清塵手中翻飛的劍花,和不斷倒下的鬼面人,握了握拳頭,一掌撥開圍上來的鬼面人,借機悄然轉身到了李如意跟前。

李如意一掌將一個向她襲來的鬼面人打翻在地,然後看著若緋,目中似閃過一絲憐惜。

“一定要這麽做嗎?”

“嗯,她與人廝殺時我必須與她並肩,而不是在她身後。”

若緋目光堅定,神情肅然。她只有變成流焰,她才能與寒沙並肩!

“只要能拿到歸麟珠......”

“我等不了,三日時間對我來說太奢侈了。情形瞬息萬變,鐵英被他們控制,蘇先生有可能也在他們手上,這是她的軟肋,我不能看著她再失去。”

“......損耗太過無疑是寅食卯糧,你當真不怕?”

“為何要怕?有何可怕?我即是為她而來,又何懼為她而亡!”

若緋言語間的苦澀,讓李如意心一時不知對以何言。

每一個人來到這人間時,伴隨著生命而來的還有宿命的桎梏,或是無邊的仇恨,或是無力掙脫的責任。

郁清塵此時是為了郁氏這一世的存亡而活,而若緋數世涅槃卻只為一人而來。

郁清塵此時眼中盡是腥紅,似乎真的沒有留意到一直在她身邊的人兒此時悄然離開。

那邊緣起與鐵英糾纏著,企圖將他喚醒,卻被他不留情的拳頭打得左右躲閃。

“臭小子,別以為你在族中比我輩分高就可以亂來,你這一身功夫可都是我教的.....”

他一句話還沒有說完,鐵英一掌就打了過來。

“你......你這是欺師滅祖!”

“他受人控制,大師還是省點力氣吧!”

冷眼觀戰的玉簫子在一旁假意提醒,實則樂得看他們自己人和自己人鬥的死去活來。

混戰之中自然沒有人留意若緋和李如意極小聲的言語,李如意在若緋頸間拍下的那一掌自然也沒有人在意。

蘇末的目光卻一直鎖定在郁清塵和若緋身上,像一個觀眾,又像是置身其中的操盤手,比高坐的黑衣人更淡然。

中了怨靈的山魈像被註入了瘋狂的血液,在被吳味擊倒起身之後突然狂性打發,完全不防護的猛烈攻擊吳味。

芙蓉堂那十位閻羅則是以車輪戰術重點的圍住了郁清塵和童戰,小嘍羅沖在前面,已是橫屍遍地。

但是閻羅自然不會讓郁清塵那麽輕易便靠近他們的主上,畢竟都是數一數二的頂尖高手,說什麽也得對得起他們這閻羅的稱號。

戰者遇強則強,對手的強悍讓郁清塵更有迎戰的興味。或者說如此場面點燃了郁清塵意識中屬於另一個人的熱血,若無法用溫熱去包容假相,就讓鮮血蕩滌事實。她長劍一橫,上揚的嘴角盡是我自為尊的傲然與冷酷。

若緋隔著人墻看不清只留給她一個消薄背影的郁清塵此時表情,但是那絲冷冽已經讓她嗅到了伊人真正歸來的氣息。

李如意那輕輕一拍,只讓她覺得渾身似烈焰焚燒,周身骨骼筋脈如同尖刀游剔,大粒的汗珠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滑下。

“撐得住嗎?”

李如意看著如此情景心中著實不忍,擋開眼前不斷攻來的鬼面人,一把扶住站在原地身子微微顫抖的若緋。

手剛一接觸到若緋手臂,一陣灼熱讓她不自覺的手松了開來。

“我沒事,不要讓姐姐發現!”

“唉!這又是何苦......”

若緋忍痛站直了身子,她看到自己腕間的鳳紋,逐漸清晰,紅色的羽翼順著手臂延展。

“餵,點火的,站哪裏不動在思考人生嗎?快來幫忙呀!”

發狂的山魈對猛追猛打,身上傷口鮮血泊泊而溢也不後退,加之一眾鬼面人合力而攻,吳味便有一絲絲的吃力。

她這一嗓子聲音不大,卻是讓郁清塵心頭一震,心中擔憂著若緋之前的傷勢。回首一瞥,卻看到那猶如烈火般炫目的女子端然於一片白色當中,像似隔世而立的風景。

“郁小姐也要思考人生嗎?”

童戰自是架不住十位高手圍攻,見這二人模樣,不禁也隨著吳味打趣。

“賣酒的才不需要我幫忙呢!”

若緋朝郁清塵點點頭便奔過去幫吳味解圍,見若緋如此生龍活虎,郁清塵自然也就少了些顧慮,回身橫劍,那些小嘍啰不禁後退半分。

“他娘的,膽兒破了呀!”

童戰見狀不覺失笑,他本不忍下死手,可是那些鬼面人根本如同木偶,但凡不死便會拼盡全力攻擊對手,無奈也只能咬牙下了狠心。

就在與極淵一線之隔的黰都暗城,大殿之上殺聲陣陣,整個黰都暗城腥風頓起。

大殿如同一個極大的舞臺,演繹著愛恨情仇,渲染著利欲和醜惡。此間各懷心思的人都盡力詮著自己的角色,郁清塵和若緋心底的湧動,被聲聲慘叫和利刃刺穿皮肉的聲響暫時掩蓋。

與蘇末一同觀戰的呂笑川看著眼前情形,顯然沒有前者那麽淡定,畢竟二人手上籌碼不同,他的手下意識的捂住懷中的歸麟珠,眼睛緊緊盯著郁清塵。除了那個秘密,歸麟珠此時便是他在這強敵之中保命的法寶,他只用等待機會依照地圖找到極淵之門,那蘇陵的寶藏便是他一個人的。

那晚在焱龍嶺郁清塵揮劍狂斬的情景,硬是把傀刀門蔣翃下驚得有了心理陰影,呂笑川自然也是有所顧忌的。而且他隱隱覺得遲遲未出現的黰都隱軍,與這位突然出現的蘇末有著莫大的關系,如此他便多了一個不明身份的勁敵,自是得格外小心。

而龍靠上的人看著他帶來的鬼面嘍啰們一個個在他眼前倒下,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意思,也沒有人知道面具後面是何種表情,似乎只是在看一場表演。

“郁小姐,這架勢是要殺了老夫呀!啊?那就快點,老夫已經等不及了。”

“那就如你所願!”

郁清塵突然淩空而起,一腳踩在她近前的一個鬼面人的頭頂上,那人被踩之人無法承認頭頂突然而來的重量,重重的跪倒在地。郁清塵找到一個缺口,再次迅速的飛身而起從被圍中脫身,抖轉劍峰直直的刺了過去。

速度之快猶如烈風,旁人根本不及阻攔。

“保護主上!”

護主心切的山魈見狀大喊一聲,瘋了一般的欲往前沖卻被吳味擡手一掌,生生擋在了外圍。

那十位閻羅君見勢飛快的轉身撲向郁清塵,一抹緋紅卻直直擋在了他們前面。

“醜八怪,我來陪你們玩會兒。”

若緋斂起因為疼痛而微微蹙眉的表情,笑吟吟的站在那閻羅面前,眼睛直直盯著其中又矮又胖的一個說道。

“她她她......會噴火!”

戴著面具的杜發財指著若緋結結巴巴的說著,話音一落就被身邊的同伴踹了一腳。

“沒出息!”

他們急於去阻攔郁清塵,出手自然不會含糊,但是李如意和童戰與若緋並肩而站,他們一時無法突破。

而這邊郁清塵手中獵鹿已和那黑衣人近在咫尺,那黑衣人卻仍是保持著那個斜臥的姿勢,像似靜等著郁清塵的長劍刺破他喉嚨。

劍離那黑衣人只是幾分的距離,突然一個身影擋在郁清塵面前,一擡手抓住了獵鹿鋒利的劍刃,驚得郁清塵忙收力,身子踉蹌一下方才站穩。

“回來,鐵英。”

緣起阻攔不下鐵英,見他生生抓住了郁清塵的劍,情急之下大喝一聲沖了上去。當然,他更擔心的是郁清塵那般不避親疏的殺伐會傷了鐵英,畢竟那晚龍山一條手臂就是被獵鹿生生斬斷的。

就在緣起懸起一顆心的時候,郁清卻漸漸的松開了手。

“鐵哥哥!”

郁清塵看見鮮血順著鐵英握住劍鋒的手滴到腳下,燈火下對方原本有幾分稚氣的臉,此時如同一張生硬的面具,呆滯漠然,根本聽不見郁清塵和緣起的喊聲。她微微顫抖著松開緊握獵鹿的手,表面的冷漠無法再掩蓋她內心的柔軟。面前的鐵英,於她如同手足,郁清塵的舉動此時雖被另一個強大靈魂的嗜戰鼓動著,大腦卻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哈哈哈,精彩,精彩呀!打呀,我就喜歡看你們自相殘殺,就像郁一念到死都不願意相信自己會死在最信任的人手中。”

黑衣人看著郁清塵和鐵英站於對立面,突然坐了起來,像似來了極大的興致。

“鐵哥哥,我是清清呀……長大後我也會保護你和秦羽的,清殤哥哥武功高強不用我保護......大和尚昨又教了我一套拳法我交給你......”

郁清塵嘴裏說著一些有些淩亂的話,眼睛被蒙上了一層水霧,看不清那一絲冰冷,她不願意有人再離開。

鐵英聽著郁清塵的話,雙眸中漸漸的有了一絲暖色,握著劍刃的手也微微松了一下。可就在郁清塵以為他在慢慢清醒的時候,那些鬼面閻羅突然發出陣陣低沈詭異的聲音:

“天地不公,黑白無常,神佛無眼,日月失華,唯我陰司,引魂歸鄉!”

“不好,他們要布陣!”

李如意話音剛落,殿上的鬼面人和那些未曾戴面具但表情木訥的江湖人士,在聽到那幾句話之後突然停止了攻擊,開始以極快的速度跑動起來。

大殿之上頓時陰風四起,若緋和郁清塵被迅速接連在一起的白色分隔在了不同的圈子裏。鐵英更是在郁清塵以為他漸漸平靜之際,像是接收到到某種信號一般,松開劍刃,緊握帶血的拳頭,一拳猛的襲襲向她肩頭。

“快住手!”

緣起的動作終是沒能快過鐵英,而郁清塵也不曾閃躲,不曾還手,左肩生生接下了鐵英那一拳。

郁清塵接下鐵英那一拳,再次後退了半步,而後目光覆雜的看向鐵英,對方卻躲開她的直視,回身又是一拳打了過來。

這一拳卻被緣起擋了下來。

“鐵英,你醒醒呀!”

緣起上前去擒鐵英,卻被對方一轉身輕巧的躲開,又撲向了郁清塵。逼得郁清塵下了臺階,漸漸的向大殿左邊的一排燈退去。

“看看,看看,這便是你要的情義!你們一刀一刀砍去你們堅守的信任時,可曾想過多年前安氏和郁氏是如何一刀一刀砍沒了兄弟情分和道義?報應不爽,哈哈哈!這還不是高潮,跟精彩的還在後面!”

黑衣人看著郁清塵被鐵英逼退到一個燈俑之下,他興奮的從那張金碧輝煌的椅子上坐了起來,肆意的狂笑著。

若緋看準了杜發財這個缺口,只需一掌他便鬼叫連連,連滾帶爬的忙著去撲自己身上的火,李如意正好得了缺口突圍。

讓人詫異的是李如意沒有去增援吳味和郁清塵,而是直直奔向那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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