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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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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情咒

緣起聽聞蘇曉韻如此詢問,眉頭又是一緊,卻也只是圍火而坐靜待著李如意的下文。

“蘇先生博古通今,我對丹禹國的了解怕是不及先生半分,無異於班門弄斧。”

李如意客套的回答了蘇曉韻的問題,後者自然是不好再追問。此時郁清塵看見緣起適才有些緊繃的表情變得舒緩了許多,她此時更是起疑,大和尚有事瞞著她!

“蘇先生有傷在身,進山途中危險重重,不如讓鐵英天亮之後護送先生回城休養,不知少主意下如何?”

“如此也好,鐵哥哥明日天亮便送蘇伯伯下山,到錦城尋一處安靜所在療傷。”

郁清塵心中所想與緣起不謀而合,她也覺得只有鐵英能讓她信得過。

“是,少主。我一定護好蘇先生。”

鐵英堅定的點點頭,目光在火苗映照下流露著與年歲不符的稚氣。

“清清,蘇伯伯這點傷不算什麽,但是若同行我怕會連累大家,如今,唉……也只能如此了。”

蘇曉韻用手摸下自己受傷的腿,無奈的嘆息一聲,拍拍郁清塵的手,目光滿是慈愛。

“對對對,這個蘇先生傷得不輕,是得好生休養才對。”

龍山扛著斧子站在李如意身後,憨憨地說著,直到山魈遲遲瞪了他一眼,他才悻悻然撓撓頭走到蔣翃身邊坐下,目光卻留在李如意身上。

“餵,砍柴的,相好的呀?眼光不錯!”

蔣翃用肩撞了一下自從李如意出現,就變得有些扭捏的壯漢龍山調侃道。

“閉上你的臭嘴,小心爺爺我剁了你。”

龍山佯裝動怒掩飾著自己的失態,掄著他一對大斧子做勢就要砍。

“切!”

蔣翃吐掉嘴裏的草桿,抱著他的殘刀閉眼靠在身後的石頭上,不再理龍山。

夜恢覆了寧靜,一天之內兩次遇襲所有人都面露倦色,除了童戰和緣起值夜防護,其它人都閉目養神。

呂笑川、山魈一行人坐在另一邊,連著經歷這麽多匪夷所思之事,蘇曉韻這樣的人物都傷的如此嚴重,剩下的人怎會無動於衷?,就連山魈此時也只是單手抱著他受傷的腳,一聲不吭。

“姐姐。”

若緋坐在郁清塵身側,將她手臂上的絲帶解了下來,自然的把郁清塵散落的秀發束了起來,而她手臂上之前用獵鹿劃開傷口,竟是只有一條淡淡的痕跡,就好像傷愈很久之後的模樣。

“嗯。”

“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地方有什麽不一樣?”

“什麽不一樣?”

郁清塵回頭看著若緋,光目下那雙眸子依舊明若星子,澄澈的似乎讓她看到世間最美的風景。

“我也說不清,只是總覺得這個地方我來過。”

若緋將郁清塵肩頭散落的頭發捋順後,自然的挽著後者衣袖依在她身側坐下,溫順的像一只小白兔。

“如此說來我們可能真到過此處!”

郁清塵說這句話時目光卻落在了李如意臉上,對方也毫不避諱的迎上她的探究。

“姐姐,你也有這種感覺呀?那就奇怪了。”

若緋歪歪頭靠在郁清塵肩頭,看著郁清塵火光之下變得柔和的側臉,這容顏仿佛如烙印般深深刻在她心底。正面,側面,哪怕是背影都牽著她的每一根神經。

如此靠著郁清塵若緋的思緒有些飄乎,從初見到她這一路追逐,有太多辛酸,但她記住的卻只是甜蜜。回陽峰下烏龍的表白,重逢之後的各種吃醋,直到這個冰山一樣的人在離城放棄鐘離漠雪,堅定的選擇了自己……一幕幕似夢魘,又真實到能感覺到對方的溫度。若緋下意識的貼得更近,手也挽的更緊,嘴唇不經意碰到了郁清塵脖頸處的肌膚,心神不覺一蕩,之前在離城驛時和郁清塵相擁的畫面讓她臉有些發燙。就在她腦子裏翻飛著各種讓她臉紅的畫面時,手腕處又傳來陣陣錐心之痛,她閉起眼忍著疼痛,生怕一松開身邊人的衣袖,這人便會消失不見一般。

“若緋,你怎麽了?手這麽燙。”

盡管若緋極力壓制,可是那一陣強過一陣的疼痛還是讓郁清塵感覺到了她的異樣,一回頭就看見她額頭隱隱泛著汗珠,不禁擔憂的抓起她的手,著急的詢問。

“姐姐,我沒事。”

若緋一邊羞怯的小聲回應著郁清塵,一邊因為對方言語中的關切如啖蜜糖,就算讓她疼死了也願意。如此想著,她便只是盯著郁清塵,傻傻的咧著嘴,眉頭卻因為疼痛鎖起。

“若緋,你,哪裏不舒服?臉也這般燙,是不是病了?”

郁清塵看著若緋有些奇怪的神情,更是擔心,擡抹著她的臉。卻不知她這一舉動讓對方疼痛加劇。

“姐姐……好疼!”

若緋終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手腕,隱忍的喊出了聲,隨之整個人都跌進了郁清塵懷中。那疼痛卻愈加劇烈,一陣一陣猶如削骨。

“若緋丫頭!”

“火龍果!”

童戰和鐵英聞聲忙湊了過來,緣起也跟了過來,只有蘇曉韻或是受傷虛弱的原由,遲遲未睜眼。

“郁小姐,不介意的話,可否讓我來幫若緋姑娘把把脈?”

郁清塵一時焦急萬分,正欲喚醒蘇曉韻,李如意卻突然開了口。郁清塵這個名醫之後,每每碰到若緋有狀況,瞬間就變成了癡呆,連把脈這種常規操作都忘的一幹二凈。她猶豫一下,低頭看看若緋皺起的眉頭,微微點了點頭。

李如意抓起若緋的左手,目光落在了她手腕處隱隱游動的紅色印記,雖是在昏暗的火光下,李如意還是難掩目中驚訝。

“斷情咒!”

“什麽是斷情咒?”

郁清塵像似想起了什麽,她看著李意一字一句的問道。

“若非蝕骨噬心,何以斷念絕情?世間唯情關最是難過,郁小姐冰雪聰明,又怎會不解其意?”

李如意松開若緋手腕,目中又是那讓人難懂又心慌的憐憫。

“難怪!”

郁清塵適才就想到一些事,聽李如意如此一說她更確定。若緋第一次手腕處泛起印記,是在一目城,她淋雨之後昏迷不醒,迷糊中呼喚自己時。爾後每一次她與若緋親近,她總會疼的難以忍受,原來竟是因為這個!

“這個要怎麽解?”

若緋原以為這個印記只是鳳城歷代尊者成年後的標記,但是她也漸漸意識到自己一旦對郁清塵情不自禁想靠近的時候,手腕就會疼的歷害。

“這個,很簡單啊!斷情咒,動情才會疼,不動情自然就不會疼了,不需要解藥。”

李如意坐回自己的位置,慢條斯理的說道。

“那不行!”

如此煩人,那以後是不是都不能和姐姐親近了?若緋如此想著,問題便脫口而出。說完之後才發現李如意和郁清塵都在盯著自己,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讓人難為情,她這不是在告訴所有人,自己很想和郁清塵親近嗎?

“噢?為何?”

李如意有意調侃,煞有介事的問道。

“我沒有想和姐姐親近的,我,我是怕疼!”

若緋避開郁清塵的目光,童戰和緣起假裝沒聽見笑著散開,只有鐵英撓撓頭,頓悟般喊道:

“我知道了,就是因為火龍果心中想和少主親近,你才會疼的。”原本閉目養神的人聽到這種神級對話紛紛睜開了眼睛,蘇曉韻搖搖頭又閉上了眼睛,嘴角卻露出笑意。

“那個,我是說……”

在她說出更驚人的話語之前,郁清塵忙擡手捂住了她嘴巴。緣起也及時喚走了鐵英。

“姐姐……我是說”

“收聲!”

郁清塵擺出一張冷臉,心跳卻不知不覺中亂了節奏。

……

“天真爛漫,若能永遠如此也是好的。”

李如意搖搖頭自言自語的說著,往火堆中添了幾根柴火後,嘴裏輕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曲子,竟和之前若緋哼唱過的曲子有些相似。

郁清塵欲開口詢問,可是一陣難擋的困意襲來,讓她的眼皮不受控制的合在了一起,手中獵鹿也緩緩落地。

若緋也從疼痛中緩了過來,心中再也不敢亂想,慢慢的靠在了郁清塵身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其他所有人也都在這輕輕的哼唱中逐一入睡,緣起卻一直清醒的看著李如意。

確定所有人都已睡過去,李如意緩緩起身,離開火堆,將整個身體隱在了黑暗中,緣起緩步跟了上去。

“李夫人,大和尚不知道你此行的目的,也不知道你對丹禹往事倒底知道多少,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去揭開這孩子的過往。”

“天命不可違,她本就屬於此處,苦心隱瞞也難逃宿命,大師應該比我清楚才對,就算我不說,她遲早也會知道。至於我此行的目的,只是受人之托,對你們毫無威脅,大師大可寬心。”

“大和尚我從不信命,二十年前我能守住這個秘密,現在老家主不在了,我更不能讓她出事。”

“大師此言差矣,若能讓她早日知道,或許可免去她與另一個人的禍事。”

“你說的是她?”

“大師應該也知道這位姑娘不是俗人,只是她現在尚且處混沌之中,若他日她得歸麟珠,解了血凰神甲之封印,想必大師也能預想到後果吧?”

“血凰神甲?”

“對!”

“就算這是真的,她對少主情深意重,難道?”

“她自然是情深意重,否則也不會追逐幾世,甘願受盡斷情咒之噬骨疼痛,更不會封印神甲。只是,就算她甘願斷情,此生還是難以避免的與她相逢了,這難道不是命?那另一個又怎會忘了那宿世的恩怨?”

“何意?這一切李夫人又是從何得知的?莫非李夫人也是那傳說之中的人?”

“我只是個普通人,一路跟隨而來只是受人之托。至於我是如何得知這一切的,大師日後自會知曉。”

“既然夫人不便相告,大和尚我也不再追問,只是前路更是兇險,你我雖無過節,大和尚也敬夫人是個人物,但是若日後各為其主,只能請夫人自己保重了。”

“多謝大師提醒,這子桐山本就是烏衣族的地盤,我自然知道輕重。”

二人的聲音在這密林中如蚊蟲低吟,有一個人卻聽得字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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