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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絲不離,此心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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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絲不離,此心不悔

隨聲而來的正是芙蓉堂的主上,那個包裹嚴實的黑衣男子。他身後坐在輪椅上的是平江王安澤熙,推著輪椅的卻不是順子。

蔣翃的刀架在安澤熙脖子上,單手推著輪椅,順子和一群手持武器的侍衛,緊緊的跟在安澤熙後面。

原來安澤熙適才見的貴人,是他。

“藏頭縮尾的你算什麽英雄?”

童戰再見眼前的黑衣人和蔣翃,自然是格外的來氣,不等郁清塵說話,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掄拳就打。

緣起和蘇曉韻也同時圍了上去。

“英雄?哈哈哈,我從沒說過自己是英雄,我也相信你們絕對有本事殺了我。可是你們要是殺了我,眼前這個如花似玉的郁小姐,便會死得很難看。”

黑衣人避開童戰一拳,閃身到一旁。緣起一掌又直擊他腦門,他卻不避不讓。

只是那蔣翃的刀,卻已經在安澤熙的脖頸上劃下了一道口子。

“王爺!”

順子焦急的喊著。

“童大哥,你們快停手,不然會傷到王爺的。”

童戰和緣起不得不手停住了拳腳。

“看看你們這些人,知道為什麽會一直有人死去嗎?因為,你們都自命是有情有義的人,真是可憐吶。”

黑衣人的聲音,無論什麽時候都是那麽令人生厭。

“無恥!”

蘇曉韻收回打向他肩頭的扇子,一臉嫌惡的看著眼前只能看見眼睛的黑衣人。

“郁小姐,你是個明白人,你自己不怕死,應該不會讓你的哥哥和娘親,再為你的自負搭上性命吧?”

那黑衣人掠過蘇曉韻,直直看著郁清塵。

郁清塵手中緊握獵鹿,卻始終沒有如往常一樣激動的大亂方寸。這幾日確實不曾有驚雲的消息,心中不免有些擔憂,怕京城會有什麽變故。但是轉念一想,京都離此路途遙遠,他的消息再靈通也是需要時間來傳遞。也許他只是想讓自己內心恐慌而已,所以哥哥的安危,有一半還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此時,最讓她心中不安的是若緋!

她擡頭看了一眼緣起,一步步的向那黑衣人湊近。

“就算你拿到歸麟珠又能怎麽樣?找不到墓葬,它不過就是普通的珠子。”

“我找不到,但是郁小姐,或者說你身邊這位另類的大師,卻一定找得到。你們現在根本沒有資格與我談條件,郁家所有人的生死都握在我的手中,包括郁小姐你。芙蓉斷魂散和虞美人,你應該聽過吧?”

黑衣人冷傲的聲音充斥著房間的每個角落。

“那昨日為何放我回來?”

郁清塵看著蔣翃架在安澤熙脖頸上的寬刀,把目光慢慢轉向被挾持的人。安澤熙仍舊是那般淡然,迎上她的註視時,眼神卻多了另一層意味。

“你現在的價值就是活著,我根本也沒想留下郁小姐,因為你逃不出我的手心!”

“好,只要你能確保少主和她的家人毫發無損,大和尚我便帶你去子桐山!”

緣起不等郁清塵說話,突然上前一步朗聲說道。

“大和尚!”

郁清塵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少主,大和尚不能看你再受這般折磨。”

緣起轉身向郁清塵深深鞠躬,眼角流露的神情卻只有郁清塵懂得。

“大師果然爽快,好!在拿到我想要的東西之前,我不會動他們一根汗毛的。至於郁小姐身上的毒,虞美人要多少我給多少!但不知大師準備幾時動身?我可是有些著急了。”

雖然黑布遮著他的臉面,但是郁清塵透過那陰沈的聲音,依舊聽出了他的貪婪和猙獰,不由得想著這黑布之下到底是怎樣一張醜惡的嘴臉。

“我備好車馬,申時來接諸位如何?蔣掌門,還不快放了王爺,鳳子龍孫你竟是也敢挾持!”

黑衣人言罷,擺擺手示意蔣翃放開安澤熙,言語中的肆意和狂傲再次讓郁清塵心頭翻滾。

“噢,對了,我芙蓉王堂就在城東,各位不用費腦筋去找。你們幫我找到寶藏後,我會在大殿中為諸位慶功。”

……

若緋和鐵英回到乾安巷裴宅時,已過酉時。宅中只有安澤熙和他的侍衛,卻不見其他人。

“姐姐和童大哥他們呢?”

若緋在這裏很久了,還是沒有學會這裏人見面問好的話語。

“郁小姐和芙蓉堂的人去了子桐山。”

安澤熙沒有開口,說話的人是順子。

“什麽?幾時走的?”

若緋焦急的問道。

“申時。”

“郁小姐昨晚去了芙蓉堂,說是去找若緋姑娘的。我和王爺在城東碰到她時候,她昏倒在樹下不省人事,脖子上還有條血痕呢。今兒早上人才醒了過來。那個黑衣人說要她帶路去找什麽墓葬來著......”

“順子。”

順子今天話有些多,他繪聲繪色的描述,讓若緋的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安澤熙輕聲打斷他的話,沒讓他再說下去。

“姐姐......”

若緋擡手捂住心臟,腦中翻滾著許多讓她害怕的畫面,郁清塵在芙蓉堂到底經歷了什麽......

“若緋姑娘,你不要太擔心,有大和尚在,去子桐山的路上少主不會有危險的。”

“那日你們也說了,在錦城沒有人能傷害到她,結果呢?”

若緋對郁清塵信賴的大和尚,和眼前這個長不大的少年,有些失望,也許她該相信那個女人的話。

“你,不要這麽說,大和尚和少主是有安排的,只是他們不告訴我。”

鐵英在若緋這裏受到奚落,不禁有些悻悻然。

“若緋姑娘不要太著急,郁小姐會沒事的。”

安澤熙看著眼前人著急的模樣,想著郁清塵醒來之後的第一句話,習慣的將上放在那枚扳指上輕輕轉動著。

“你帶我去子桐山。”

若緋只是向安澤熙點點頭,便轉身對鐵英說。

“嗯。”

鐵英點頭的模樣,孩子氣十足。

鐵英轉頭要走,若緋卻像突然想起了什麽,急急跑去了郁清塵的房間。

“等我一下,我去拿點東西。”

還是那個房間,那晚郁清塵和她相對而眠。窗前的那個鏡子,似乎還留有兩人昨日的影子。甜蜜剛剛萌芽,苦澀卻已經在瘋長。

“姐姐,你等我。”

若緋坐在床榻之上,茭白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個繡著美麗花紋的枕頭,心中一陣難過。

突然枕頭下露出一角箋紙,拿開枕頭,一頁信箋靜置於下。信箋中間,一條七色彩繩,若緋頓時淚目。

若緋:

始別一日,恍若隔世。若能得見此信,我心安也。餘毒已解,莫以為憂。此行兇險,明朝尚不可期,惟願安好!

草草不盡,未能達意,纖絲不離,此心不悔。

清塵手書。

箋上寥寥數語,讀者雖不能盡解其意,卻似在漫長又匆匆的時光中,舉足跋涉,難以回身。

這個鳳凰小木墜,是若緋在回陽峰下,有意留給那時候還是‘男子’的郁清塵的。後來在一目城重聚,端午節的時候,郁清塵編了這條七彩繩,重新送還給若緋。

鐘離漠雪曾和若緋說過,在百越國端午又叫追龍日,那個時節的七彩繩有著特殊的意義。年輕的女子到了婚嫁的年紀,都會在那天將早早準備好的七色彩絲編制的繩子帶在身上,看到自己的心儀的男子,便會將著繩子搭在他身上。那時候郁清塵身邊有鐘離漠雪,她也還不確定自己的情感,今日再看來,卻是別有一番滋味。

纖絲不離,此心不悔......

若緋收起信箋和彩繩,小心收進懷中,轉過身紅著眼睛出了房門。

和安澤熙簡單的作別後,若緋和鐵英便準備動身,轉身之際卻被安澤熙喊住。

“若緋姑娘留步!”

“何事?”

也許是和郁清塵一起久了,習慣了她的言語,慢慢的身上有了她的影子。也許,若緋身體中的另一個人,正一點點的左右著她的意識,她的言行多了一些利落和沈穩。

“我這裏有樣東西,煩勞姑娘見到郁小姐後交予她,或許對她體內的毒會有所幫助。”

安澤熙從袖中拿出一個不大的布袋,遞到若緋面前。

“為什麽不親手交給她?”

若緋心中其實多少能感覺到安澤熙對郁清塵的心意。雖然因為郁爹爹的死,郁清塵和安澤熙之間嫌隙漸深,但是若緋隱隱覺得這人並不是他們所想的那個壞人。

“只要能減輕她的苦痛,又何須在意是經何人之手?”

安澤熙看著若緋,他有些羨慕若緋眼中的清明。

“好,我會轉達你的心意,保重!”

若緋也不多說,接過那個布袋小心收好。她轉過身剛朝著門口走了一步,卻又停下了腳步,轉頭看著安澤熙,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那天在一目城看到的是你嗎?”

“在一目城我們是見過呀,姑娘為何會有此一問?”

“一目城,不知名的巷子,雕花面具。”

若緋一字一句的說著,當日的那個少年是比眼前的人精致了許多,雖然只是匆匆一瞥,可是他總感覺得這兩個人有著某種牽連。

“小王實在不知道姑娘在說什麽。”

安澤熙一臉茫然,可是若緋還是在他和煦的微笑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不自在。

順子從若緋回頭的那一瞬間起,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安澤熙的臉上,直到若緋轉身離去,他才轉過頭來。

“主子,這個若緋姑娘好生奇怪,怎麽會沒頭沒腦的問出這些個問題?”

“我也是不得其解呀,或許她是認錯了人。對了,我聽裴大人說這城中有種桂花糕,味道很是獨特,我想嘗嘗。”

“這有何難?難得您有想吃的東西,我吩咐他們去買來就是了。”

順子說著就作勢要喊人。

“且慢,他們做事難合我心意,還是你親自跑一趟吧。”

“王爺,你一人在此我不放心。”

“外面又新增了那麽多侍衛,再說那些江湖總人要找的是郁小姐,你放心去就是了。”

順子磨蹭了半天才出了門,他剛出去一會兒,沈煜便匆匆進了乾安巷裴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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