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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泉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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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泉閣

乾安巷,隆盛客棧。

窗戶正對著巷子的一排客房,一方窗內在郁清塵和若緋走過之後突然亮起了昏黃的燈光。

屋裏兩個女子臨窗而立,兩人都不曾回頭,只有桌上亮起的燈,孤單的映著殘夜下的影子。

“師父,您怎麽來了?”

“我不放心你們兩個。”

“多謝師父記掛!”

“芙蓉堂的勢力倒是超出了我的想象,你們要小心些。”

“是,師父。”

“多日不見,瑤瑤怎麽顯得生疏了?”

“瑤瑤這輩子最親的就是師父,只是我已經長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纏著師父撒嬌了。”

“小鬼頭,再長大你在師父眼中都是個孩子。”

身形稍高一點的女子將另一個女子拉向自己,擡手輕輕撫摸她的頭發,後者順勢靠在了那女子肩頭。

“師父,我們能不能讓這一切不要發生?”

“你在擔心你的朋友?”

“嗯,他們都是好人。”

“不見得,也許他們中有人是最壞的人!”

“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這世間本無對錯,至少你們要做的事,是為了更多的人可以安穩的生活。”

“師父,郁清塵已經失去父親,她又被怨靈侵染,我怕她會有事!”

“你現在說什麽他們都會懷疑你,所以,此事急不得!”

“嗯,尤其是那晚臨雲樓之後,哥哥處境更難。今日錦城內的情形師父也看到了?”

“江湖中那些能叫上名字的門派能來的一個也沒拉下,就連一向與世無爭的龍山都跑來攪這潭混水,接下來錦城不熱鬧都難。”

……

郁清塵一覺醒來天已大亮,睜開眼便看見若緋一襲紅裝正臨窗而坐,一頭青絲傾洩而下,順滑的垂灑在她單薄的背上。

銅鏡中突然多了一抹月色,若緋下意識的回過頭,郁清塵已經站在她身後。

同樣散落的頭發,月色底衫罩在那個高挑纖細的身子上,有種說不出的輕逸。

郁清塵擡手隨意捋一下頭發,慵慵懶懶的向若緋再靠近一些。

“昨晚睡的可好?”

“好!”

若緋的回答多少有點違心,昨晚只到燈滅她都不曾安睡。

倒是郁清塵確實睡的很好,感覺是很漫長的一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人守著的原因,竟是一夜無夢。

“姐姐睡的可好?”

若緋挪挪身子,郁清塵明明一整晚都睡的很香甜,為何臉上還是流露著倦意?她心裏暗暗想著,眉間不自覺寫上一抹擔憂。

“我幫你梳頭可好?”

郁清塵沒有回答若緋的問話,而是幫若緋轉過身子,纖纖素手拾起了桌上的木梳。上次兩人也曾在鏡前同梳妝,只是今時今日心境不同,感覺自是不同。

感覺郁清塵身體似有若無的擦過脊背,若緋沒來由的心頭一蕩,心跳突然間失了規律,這感覺昨晚不曾有,以往每次接觸都沒這麽明顯。這感覺愈是強烈,她手腕處便會鉆心的疼是就愈強烈。

郁清塵擡手輕輕梳弄著若緋的頭發,不曾留意鏡中人表情的變化,直到手被一陣溫熱緊緊包裹,她才看到若緋眼神有些異常。

“姐姐!”

若緋側過身仰頭看著郁清塵,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若緋……”

郁清塵話沒說完,若緋已反手扣住她的脖頸,輕輕將她拉向自己。

唇下正是兩瓣滾燙。

這一吻在若緋一聲極其壓抑的痛苦低吟中停止,郁清塵看著若緋慘白的臉頰,驚慌的扶住她。

“若緋,你怎麽了?”

若緋捂著手腕,嘴角強撐著一個弧度。

“我沒事姐姐。”

“怎麽會這樣?”

郁清塵拉過若緋的手,看著在她腕間隱隱游走的鳳凰,鮮紅似血。

“我也不知道,從那次生病這個印記就越來越明顯,適才是……”

若緋話沒說完臉已經紅透,她總不能說自己適才是想到一些淩亂暧昧的畫面,所以才會這麽疼。

“是什麽?”

“是因為,想和姐姐親親才會這樣的。”

這次輪到郁清塵臉紅了,她清一下嗓子轉言其他。

“關於你的家鄉,有想起點什麽嗎?”

“姐姐,我最近好像想起了很多事,那些零零星星的記憶像似年代特別久遠,卻又很清晰。在此之前我的記憶除鳳棲谷的山水,爹爹娘親的疼愛,就是被各種花草包圍的鳳來宮。可是,最近我腦海裏老是有爭戰的場景,那個身披銀甲的人是我又不像我……”

郁清塵拉過若緋讓她靠在自己懷中,這個人是誰,有著怎樣的過往,她都不在意,但是她卻有點害怕手中的溫暖,某天會因為那些塵封的過往離她而去。

“若緋,也許你本是不凡之人,謝謝你能陪我走這一遭!”

“以後你的路,我會陪姐姐走到盡頭。”

不知道這算不算倆人關系明了之後的再次表白,甜蜜中夾雜著隱隱苦澀,也許世間情感多是這般滋味吧。

“郁小姐,早膳已準好,王爺正在前廳等您一同用膳。”

門外傳來丫鬟的輕聲呼喚,兩人收拾妥當一同出了門,在門口侍候丫頭詫異的目光中到了前廳。

蘇曉韻和童戰等人都已經就坐,沈煜、裴霆舟也都在。

從郁清塵出來到落座,安澤熙的目光便一直追隨著她。

“郁小姐昨晚休息的可好?”

“好!”

郁清塵簡單回應,便不再言語,安澤熙也只得低頭寡然的吃著碗中食物。

席間再無話,用完早餐後安澤熙和沈煜還有裴霆舟要去衙門親審錦城連環命案的兇手,郁清塵做為朝廷指定的隨親王出巡之人,自然要一同前去。童戰和蘇曉韻要護著郁清塵,若緋卻一反往日對郁清塵的寸步不離,說想在錦城轉轉便自行出了門。

若緋出了乾安巷繞進了昨晚她和郁清塵分開繞行時經過的一個巷子,擡頭看了一眼朱色門額上的牌匾‘玉泉閣’,然後回頭謹慎的看了一眼身後,確定沒有尾巴才走了進去。

昨夜她就是在這裏碰到那個怪人的,說好了今日在這個地方相見的,她說有辦法解郁清塵身上怨靈。

這玉泉閣本是家茶葉鋪子,也是在錦城叫得上名兒的,若緋一進去,鼻翼間便縈繞著淡淡茶香。

“這位姑娘可是要買茶?”

夥計殷勤的招呼著。

“我找人。”

“噢噢噢,您裏邊請。”

夥計說話間將若緋引進了一間雅室,然近閉門離去。

“姑娘好膽識。”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屏風後面傳來。

正是昨晚那人的聲音。

“你是誰?”

若緋看著緩步走出屏風的人,很想知道她是何人,為何知道她急於尋找醫治郁清塵之法。

“這不重要,我倒是很好奇,姑娘真的願意為救郁清塵不惜一切?”

說話之人此時已經端然立於若緋面前,這個女人長相和她聲音一樣,溫柔極致。她一身竹綠裙衫,發飾不像時下女人們的高發髻,而是將烏發簡單的在腦後挽起一個圓盤狀,唇角一顆小小的黑痣,讓那張五官恰到好處的臉更是耐看。

“怎樣才能醫治姐姐?”

若緋對於這個突然間出現的女人雖是有著太多猜疑,但是郁清塵這幾日的狀況讓她很是擔心,發作的次數越來越頻繁,近兩日的精神也讓她擔憂。容不得她多想,不管對方目的是什麽,她的目的只有一個。

“怨靈有人鑄,便有人能鎮,只要姑娘願意,我自有辦法醫治她。”

那女人緩步走近若緋,突然擡手去抓她的手腕。

若緋反射性的反手扣向那女人的肩膀。

那女人卻像游蛇一般,手臂沒被若緋鎖住,她的手反倒從若緋手腕處移到也肩頸處。

“骨骼果然不凡!”

“你到底能不能醫治?如果不能也不要讓我在此浪費時間。”

若緋感覺對方在試探自己,說話間身子一轉,右手化掌,打向綠衣女人。

女人微微一笑,側身避開,順勢又抓住了若緋手腕。

“姑娘便是這怨靈的克星!”

若緋一臉茫然的停下手上動作。

“我?”

“對。”

女人說著輕輕翻手,若緋腕間淺淺的印記躍然面前。

若緋心中頓時一緊,知道她有這印記的人並不多。

“你到底是誰?”

“我的身份還不便說與姑娘,但是姑娘與你那位姐姐卻有很多麻煩事。可惜姑娘尚處懵懂之中,不然天下又有誰能與你為敵,芙蓉堂又算得了什麽?”

女人放開若緋手腕,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什麽意思?”

若緋隱隱覺得此人知道自己的身世,或者自己都不曾知道的一些事,一時間心緒有些煩亂。這陌生女人的話,不禁讓她想起近幾日總是浮現在腦海中畫面,銀甲紅綃,萬馬軍中,若行無人之境……

正當若緋在所期待的時候,那女人卻突然轉言其它。

“不記得是幸事……姑娘想醫治郁清塵方法很簡單,只用每夜子時取腕間之血讓她服下,只需半月怨靈自會散去。”

“當真?”

“自然當真!”

“你想得到什麽?”

若緋的眼神突然變的犀利,她看著眼前的綠衣女人,想從她眼神中找到一絲關於自己身份的線索。

“我只是受人之托幫助她的朋友,無所求。”

“誰?”

“不便相告!”

若緋不再言語,轉身準備離去,剛擡起腳卻又回過頭來。

“你知道怎樣幫我想起一些事情?”

“不知,我能告訴姑娘的就這麽多。”

若緋還想說什麽,突然一陣狂笑傳來,門被

猛的撞開。

“你這個騙子!”

若緋一時氣極,速度極快的探手鎖住那女人喉頭,眉間閃過一絲王者氣息。

那女人竟也不躲,只是微微苦笑一聲。

“哈哈哈,李如意,不想到頭來竟是你幫了我這個忙,毫不費力便拿下歸麟珠!”

說話的正是那晚在臨雲樓與郁清塵等人交過手的玉簫子,還有斷了手臂的山魈等一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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