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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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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城1

原本浩浩蕩蕩出京的人馬未到錦城便死傷過半,郁一念被害加上昨夜臨雲的遭襲,不覺讓幾人各懷揣測。

平江王從早間離開郁清塵房間到現在,默默坐於車內一言未發,其間吳味詢問他是否需要水,他也只是隔著簾子道一聲‘多謝!’便再未發聲。

郁清塵有許多不解,想問若緋,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也許每個人的身體內都住著兩個不同的靈魂,只是自己習慣了她之前那個呆呆萌萌的樣子,所以才會覺得今天的她有些許的陌生。

“姐姐,沒什麽話要跟我說嗎?”

若緋和郁清依舊同乘一騎,但是因為郁清塵此時身體虛弱,或者是若緋覺得她虛弱,位置不覺中發生了變化。此時若緋只輕輕一收雙臂,郁清塵便不由自主的緊緊倚在了她懷中。

後者多少有些不自在,動動腰身想掙脫這有些陌生又讓她感覺到安心的束縛,只是微微動一下便覺身後人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心中微微一怔,卻又不明所以的靜了下來。

“你不覺得自己變得有些不同了嗎?昨夜,我睡著之後發生了什麽?”

郁清塵一邊問著若緋,一邊看著前面不遠處的城門,和隱隱約約的人群。

“姐姐覺得哪裏不同了?”

若緋的語氣中依稀還有著昨日的稚氣,但整個人流露的氣息卻有種隱隱的震懾。

“為何不讓蘇伯伯助我運氣?”

郁清塵看似寡淡的話語中滿是試探。

“我力所能及,為何要他人代勞?難道姐姐覺得先生比我更親近些?”

這回答應該是郁清塵想聽到的,雖然她一言未發,但是她唇角卻彎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清清,藥丸服下後你可感覺到有何不適?”

蘇曉韻看著若緋的背影,一時間目光有些滯然,他最會觀人,也最懂命理玄妙。或許,眼前的女子讓他有太多的不解,也有著太多的猜測。

“謝謝蘇伯伯記掛,感覺清爽了不少,氣息平穩,感覺已無大恙。”

郁淸塵確是感覺體內她無法掌控的氣流變得安生了,整個人也少了些陰郁。

“如此甚好,此前怎麽不曾想到用此藥?怪蘇伯伯大意了。那藥丸所剩不多,你且每日早晚服用,進城之後我在設法配些來。”

“蘇伯伯費心了。”

“郁小姐錦城到了。”

童戰勒住馬韁,望著前面整齊排列的兵將和官吏,心中突地生起一陣郁然,錦城終於到了!

起初這一路而來他只為報一人之恩,可後來這途中所歷經的很多事卻隱隱喚起了他鮮衣怒馬時的記憶。不斷的有人離開,也激起了他深埋的戰意!

“終於到了!”

郁淸塵低語一聲,眼睛泛起水霧。

平江王代聖駕出巡錦城,不論途中經歷了什麽,此時他無疑是這裏最風光的親王,而父親郁一念卻變作了一甕輕灰……

士兵官員齊齊跪拜,高呼千歲,場面絲毫不遜於帝王親臨。而他此時掛在臉上的表情,足以讓人相信他絕對不是傳聞中的廢柴王爺。對權利的渴望,赫然寫在他看似柔和的臉上。

郁淸塵一言不發的看著眼前跪拜的人們,眉頭輕輕蹙起。

一番客套之後一行人被前簇後擁的迎城門。

錦城的繁華不同於離城那般金玉之氣十足,無論是建築還是街邊的攤位店鋪,或是行人淡然姿態,無不透射著這座城的祥和清雅,讓人很難想象不日前這裏曾發生過驚動朝野的連環殺人案。

可是,不出幾日這種氣息便會被恐慌取代吧!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經於這城裏城外窺視,就等著郁家少主到錦城,只是這城中百姓不覺罷了。

郁清塵從未來過錦城,盡管祖籍在此處,父親卻極少提及。但是一踏上這塊土地她卻有種說不出熟悉感。

“姐姐,感覺這個地方我來過。”

郁清塵想不到若緋會與自己有相同的感覺,也是隨口的應了一句:

“許是我們前世曾經來過。”

“姐姐,你看那邊?”

郁清塵還在為自己適才太過放肆的話語感覺到一絲絲的無措,若緋卻輕輕拉拉她的衣袖。

目及之處腰間別著兩把斧子的龍山在人群中別識度太高,還有他身邊肩扛短刀的漢子,不是蔣翃卻又是誰?

“可惜了如此一座城……”

郁清塵戚戚自語,目光跳過人群中很是招搖的二人,像似尋找著什麽。

大和尚和鐵哥哥可是也在這人群之中,雖然驚雲之前帶回消息,到錦城後鐵英和大和尚會在乾安巷等她,但她還是忍不住在人群中找尋一番,卻最終也沒在人群中找到他們的影子。

吳味進城之後便與幾人作別,說商隊早早便到了,自己也該去辦點正事了。郁清塵知道她不曾說真話,卻也不去猜測,她趕著這趟渾水而來,不管意欲為何,都不會就此離開。

郁清塵一行被接到了錦城總督裴霆舟的府邸,自然少不了一番酒菜招呼。郁清塵身為郁氏後人在席間不免被逼舉杯,著實令她厭惡,卻又不得不一一回應,因為如此場合再無人替她遮擋,她必須直面所有她所能碰到的問題。

一頓官方的接風酒飲罷已是掌燈時分,平江王作為此次出巡的主角,很是高調的詢問了連環殺人案的進展。安排沈煜明日上承卷宗,親審疑犯,倒真有幾份來查案的意思。

裴霆舟在錦城任職數年,也是朝廷這些年唯一不曾動過的官員,自是有他為官的法門。他將這被謠傳手無實權又與皇帝頗有不和的親王,和齊壽王後人安排在了一處雅居,並派重兵護衛。說是早早便租下的宅子,其實也就是裴霆舟的一處私宅。光看這建築陳設,便能感覺到不露於表的奢華,普通人家哪裏消受得起?巧得是,這宅子也在乾安巷!

郁清塵習慣性的將周遭環境粗略的掃視一番,雖然是夜間,就著廊下亭間亮起的燈光也是看了個大致。

這宅子院落交錯房間很多,侍候的丫頭夥計自然也不少。郁清塵和若兩位女子被安頓在較為幽靜的後院。

若緋被領到和郁清塵隔廊相望的房間,她進屋後在臨窗擺放的梨木小幾前安然坐下,透過窗便是郁清塵的房間,此時她只是隔著窗紗隱隱望著。今天一天她其實很難熬,也不知道為何,她竟是為自己這些變化感到害怕。她記憶深處除了在鳳棲谷的無憂無慮,似乎多了許多她陌生的記憶,就好像她在某一個時段的記憶正一點一點的被解除封印。銀甲染血的戰場,高高在上的無限榮光……

而這一切,都是從昨夜開始,確切的說是從她被那盒子刺傷了手指、讓那珠子退去塵封後開始的。若緋低下頭緩緩將自己右手翻過來。皓腕間一處印記不再像往日那般隱隱約約,而是清晰可見,那確是一只振翅欲飛的血色鳳凰,隔著層層皮肉似在游動。

這珠子,到底是何物?她隱隱覺得除了蘇曉韻所說那些,定是還有別的妙處。到底是她的血喚醒了歸麟珠,還是歸麟珠喚醒了她另一半沈睡的記憶……

如此想著若緋就有了再找蘇曉韻的想法,她總覺得這個人知道的不止這些。

郁清塵被領到房內後也是臨窗而坐,她隔窗望見的卻只是朦朦夜色。芙蓉堂,一直以來她都低估了這這股力量,單打獨鬥她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對手。她想奪回雁鳴槍,手仞殺父之敵,怕是真的要經一番周折。

郁清塵靜等驚雲卻遲遲不見,心中不免有幾份急躁,抓起桌上獵鹿來到了門口。剛擡起手,門卻自己悄然開來,門口一抹紅色在燈光下少了幾分張揚。

“姐姐。”

倆人擡頭相望,都在從彼此目光中讀取對方此刻心情。若緋歪著頭調皮的眨著眼睛,依稀初見時的模樣。

“你要進來,還是我出去?”

郁清塵在很多時候都不會將內心的柔軟輕示於人,就算是面對能讓她說出那樣一番話的女子,獨處時卻也還是用清冷包裹著心中的點點羞赧。

“那姐姐是想讓我進去,還是自己走出來?”

斯人淺笑如花,若緋直直的盯著她瑩藍的雙眸,不再閃爍不定,而是那麽堅定霸道的想要深駐她心中。

倒是郁清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了,她微微側身抱起獵鹿斜倚在一邊。

若緋擡腳邁進那道門檻,門應聲關上,她卻也不往裏走,而是看著門邊的郁清塵微微出神。

這世間怎會有如此女子?幹凈的宛如深澗幽蘭,似乎任何一樣俗塵凡物都與她不相當。難怪她知道‘親親’原來是女子時,曾想這世間男子要有多優秀才能配得起她?就算是鐘離公子,和她才一起時都會毫無光彩。

郁清塵被若緋看得有些局促,後者卻一改往日的怯怯,擡手輕輕撫上了她的臉頰。

“姐姐,在雲城為何要出手相救?”

若緋的柔若無骨的手指輕輕拂過郁清塵額前兩縷青絲,不疾不徐的語速,清靈中多了一絲粘膩,讓郁清塵的心跳生生漏掉半拍。

“莫非你想被那人娶作小妾?”

若緋的軟糯讓郁清塵心中微亂,她伸手勾住對方纖修腰肢,一翻身輕巧的占了主動位置。她本想著對方會如往日一般囧然退縮,卻不想若緋不退反進,修長的手指挑起郁清塵光潔的下巴,毫不猶豫的傾身貼上了那兩瓣微涼的嘴唇。

“唔……”

不及反應的郁清塵瞬間被這溫柔的肆掠攻陷,她微微瞇上眼睛,輕輕咬住若緋極其溫柔卻又霸道的不容拒絕唇,迎接她挑開自己皓齒的舌尖,與其溫柔的糾纏著……不同往日的無意和試探,這一吻深情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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