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喪父之痛

關燈
喪父之痛

眼見得平江王嘴臉發青卻不做掙紮,蘇曉韻心中也是有了別的猜想。而且,郁清塵雙眸異色,他料想定是經歷了什麽,此時若一時沖動做出過激舉動,要查師兄死因怕是會更難,因為他不知道,師兄到底替平江王辦了什麽事。痛苦過後,更重要的是剖開這背後的事!

郁清塵此時根本聽不進任何話,滿腦子都是紅色液體中不斷湧現的畫面,手上的動作非但沒有因為蘇曉韻的話減緩,反倒是更加的用力。

平江王額頭的青筋暴起,眼見得就要命喪郁清塵之手。

此時郁清塵身後的侍衛再也無法淡然處之,數把鋼刀齊齊架在了郁清塵肩上。

若緋和鐘離漠雪自是不敢大意,同時站立在郁清塵兩側。

郁清塵冷冷的一回頭,眼中幽藍讓那些待衛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蘇曉韻趁機上前拍下了郁清塵穴道,童戰和順子忙上前將平江王的輪椅推至一旁。

“王爺!”

順子帶著哭腔幫臉色慘白的平江王順氣。

“姐姐!”

若緋卻第一時間扶住了郁清塵,一臉擔心的看著她。

“解開我的穴道!”

郁清塵的聲音冷漠至極。

“清清,事情沒查清楚之前,我們不能自己先亂了陣腳!”

“你算個什麽東西?有何資格對我指手劃腳?就是他害死了爹爹……”

郁清塵此時說出的話,完會不受她意識的約束。

蘇曉韻卻也不惱,只是憐惜的看著她。

“蘇先生,我和姐姐在那個地方看到了一個破破爛爛的大銅像,然後姐姐她就這樣了……”

“果然如此!”

蘇曉韻見郁清塵雙眸幽藍,神色異常,便猜想她定是中了什麽邪魅之術,若緋如此一說,恰好證實了他的猜想。

“若緋,少與他費話,快解開我的穴道。今日誰也休想攔住我取這安氏狗賊性命!”

“姐姐。”

若緋輕輕挽住了郁清塵的衣袖,在她耳邊徐徐低語。

聲音不大而且很輕很輕,入耳溫潤綿柔,郁清塵的目光也漸漸有了變化。

“安魂咒!”

蘇曉韻一臉驚訝的看著若緋。

若緋也微微一怔,自己用的家鄉的語言,他居然能聽懂,莫非他知道自己的家鄉鳳棲谷?

郁清塵臉上的陰戾漸漸的被一種無法言表的悲傷取代,眼角的淚水從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劃下,對適才發生的事卻像似全然不記得。

“姐姐……”

若緋此時也無暇去想蘇曉韻是否知道自己的家鄉,她只在意眼前這個牽著她一切思緒的女子臉上每一個表情變化,那怕只是微微的蹙了一下眉頭。

鐘離漠雪緊緊握了下拳頭卻終是什麽話都沒有說,此時的郁清塵需要的是安慰。雖然他一直覺得在這個世界上,他是最有資格為郁清塵分擔一切的人,可是眼前的畫面卻讓連叫一聲她名字的勇氣都沒有了。

“郁小姐”

緩過勁的平江王望著郁清塵目光依舊坦然,著實讓人琢磨不透他到底是敵是友。

“不管你對小王有何成見,我都希望你能給我一點時間,很多事情終會水落石出!”

蘇曉韻見郁清塵神情變的緩和,便擡手解了她的穴道。

郁清塵身子微微後傾,不露聲色的咽下了喉頭上湧的腥甜,若緋自然伸手扶住了她,卻未發現她隱藏的表情。

“你讓爹爹出去辦何事?”

郁清塵說著移步到郁一念的屍身旁,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她知道父親再都不會睜開眼睛看她一眼,那嚴厲背後透著疼愛的眼神,她今生再也不會看到……

“郁小姐……郁大人遭遇不測小王也深感痛心,只是此事……恕小王現在不能告知諸位。”

“好,我等著王爺給我一個解釋!”

郁清塵不曾回頭,沒感情的言語讓平江王眼中閃過一絲不為人覺的失落。

說完這句,郁清塵不再理會平江王,只是靜靜的望著躺在地上的父親。如此的別離來的太突然,突然的讓人難以相信這是事實,可就在一轉眼的時間,便是天人永隔。

“爹爹……女兒無能,未能護您周全……爹爹,娘親還在家中等著您,哥哥尚未找到…您怎能就這樣離開!”

突然之間失去親人的悲痛讓這個高傲冷清的女子變得柔弱,她在心裏默念著,不知道除了淚水她還能用什麽方式去表達自己此時心情。

“清清,別讓郁伯伯一直躺在地上…”

鐘離漠雪上前拍拍郁清塵肩膀,想安慰她卻說不出別的話。

“順子,吩咐下去,給郁大人準備棺木,設靈吊唁!”

平江王對郁清塵之前的舉動像似早已忘記,順子卻是心有餘悸,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平法王之後才帶著幾個侍衛出了門。

“蘇伯伯,爹爹的雁鳴槍何在?”

郁清塵凝視著父親屍體,人漸漸變得冷靜,她細細觀察著他身上每一處傷口,希望能從細微之處找到蛛絲馬跡。

“我一路尾隨著師兄,快出城時有位婦人被我撞倒,她百般糾纏甚是刁蠻,待我脫身時發現師兄已經跟丟了。我出得城去只得憑猜測去選方向,耽誤了太多時間,在城外向南一處樹林找到師兄時他已經……卻是不曾發現他隨身兵刃。”

蘇曉韻一邊細細回想,一邊自責,也許無人能了解他內心的無奈與挫傷。

“姐姐,這是什麽?”

突然,若緋指著郁一念緊緊握著手,若有所思的問道。

郁清塵和蘇曉韻湊近,輕輕掰開那已經有些僵硬的手指,拉出來一小塊紅色的絲制品,上面有一縷金絲繡線。

因為太小實在難以判定是何物,但是依邊緣處不齊整的痕跡和斷開的繡線可以確定,這一小塊絲帛是從某一物件上撕扯下來的。

蘇曉韻接過郁清塵手中的東西仔細端詳一番後交與郁清塵。

這絲帛一看便不是一般人所有的物件,那繡線更是證明這塊絲帛的主人身份非富既貴。

百越地處西南,物產豐饒,但是蠶桑、織繡卻遠不如鄰國。是以每年皇室都會從他國以其它物品換購絲綢錦繡,一些小國家也會以歲貢形式為皇室成員和部門官員繡制朝服,郁清塵將絲帛小心收進袖中,或許它會是解開父親被害隱情的重要線索。

平江王遠遠看了一眼那紅色絲帛,心中卻是已然知道它的出處,但是郁清塵對他成見頗深,他此時說的任何話都是沒有重量的。他眼睛時不時的看向門口,他在等該來的人,如果郁一念將東西帶到,這個時辰也差不多了。

若緋因為之前郁清塵說過的話,所以她悄無聲息的留意著在場眾人的神色,尤其是老二兩兄弟和安澤熙。

可是,這幾個人基本看不出什麽異常,老二和老四臉上始終只有一種表情。安澤熙右拇手指上的墨玉扳指,卻讓若緋有些好奇。她初到一目城,曾在街頭碰到過一位蒙面少年,她當時誤認為是郁清塵,那少年拇指上也有一枚同樣的扳指。好巧不巧,那天引他們去曾家村的蒙面人,竟是與當時她在一目城碰的多少了有幾分相似……

若緋如此想著,目光不禁鎖在了安澤熙臉上,那眉宇間竟是真有幾分相似。只是……不會的,若真是同一人,剛剛他差點被姐姐掐死,不可能不反抗!

郁清塵將心中失去至親的痛苦深埋,同時極力的克制著內裏不斷翻湧的氣息,她適才在房中強行運氣歸元,已經讓內息受損,無形中她某種潛在力量卻增強了,但是隨著這力量而來的是她難以控制的殺伐戾氣!

她明白自己此時要做的不是做小兒女狀哭泣,而是處理好這一切,再將背後的人扯出來,最起碼在自己沒有完全被那股力量控制之前,她要盡自己所能去了卻這些事,而那份從仇家寨得來的名單便是她手中另一把利劍。

從父親身上明顯的傷來看,郁清塵判定為劍傷,而且是一人所為,致命傷是肋下一道傷口。若真是如此,那能將父親傷成這樣的人得有多厲害?父親雖說不是什麽絕世高手,但是雁鳴槍下還真是少勁敵。能輕取他性命之人,要不極其厲害,要不那人父親熟識!

“姐姐”

若緋輕輕拉了下郁清塵,眼中無意間流露的關切讓一旁的鐘離漠雪,心中妒火燃起。

郁清塵就這樣跪著,靜靜看著地上的父親,一邊在腦海裏設想著接下來可能出現的狀況,一邊細細分析父親被害而雁鳴槍下落不明,對方到底意欲何為!

她這般不哭不喊的吞咽傷痛,卻是看痛了身邊的人,往往在這些時候人們更希望看到那人放肆的哭喊,似乎不止是宣洩著她個人的悲傷,也釋放著旁觀者的壓抑。

人生於世,浮華若夢,賞心樂事總伴著生離死別的哀傷與惋惜。總有人要先離去,總有人會用這種殘酷的方式讓放心不下的人一夜長大!

郁清塵從未覺得自己需要人去保護,但是看到父親靜靜躺在地上的那一刻,她突然明白,天人永隔是一種怎樣的絕望。當那時時擋在自己面前的偉岸徒然倒下,她才覺得自己羽翼未滿,卻不得不振翅遠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