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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心則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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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心則亂

老七為救大家喪了性命,老二下落不明,郁清塵本來對這三兄弟的懷疑也漸漸淡去。對莫名其妙就和他們糾纏不清的吳味,卻是更多了些想法,接下來也只能謹慎行事處處留心了!若緋從未經歷過此等事情,還沈浸在剛剛那件發生在一瞬間的事,一言不發的跟著大家疾速飛奔,好在那怪藤果真沒有再向這邊而來。

黑暗和聞血食人的怪藤,讓這個地下通道更多了一絲神秘和恐怖,感覺是進入了一個無盡的墓地一般,花知春不會武功剛剛又被藤條差點勒死,這會被吳味扯著飛奔漸漸有些胸悶卻也不言語,如此關頭他不願自己再拖累大家。吳味心細,感覺到花知春氣息紊亂,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自然落在了一行人最後,郁清塵和鐘離漠雪,不由也警覺的放慢了腳步。

漸漸的通道裏的腐爛味越來越濃,中間還摻雜著一些香火紙灰的味道,郁清塵示意大家稍作停頓。

“出口應該就在附近,大家小心行事!”

老五一夕之間失去了兩個兄弟,陰沈著臉悶聲跟在鐘離漠雪身後,本就對郁清塵成見頗深,聽她塵如此說放慢腳步的同時,鼻子裏卻不由得發出一聲冷哼。童戰依舊是不言不語也看不出太多表情,寸步不離的跟著鐘離漠雪,仿佛這裏任何一個人在他眼中都是空氣,他也不會去理會他人死活一樣。

花知春死裏逃生之後變得出奇的安靜,一路任由吳味連拉帶拽的行進著,和郁清塵不同,他對吳味好像沒那麽討厭了,尤其是在剛剛她為顧忌自己放慢速度後。鐘離漠雪緊緊跟在郁清塵身後,夜明珠的幽光映襯著他神色覆雜的臉,何時起郁清塵身邊的紅色,成了他眼中的一粒沙?適才身處險境的時候他一心往郁清塵身邊撲去,他的未婚妻卻在為另一個人奮不顧身,之前京都的那些傳聞又在他腦海中浮現......原來郁家大小姐竟是有這愛好!她和那凝翠樓的凝香姑娘......不!不可能的,清清不會!他在心裏默念著,人已經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快速前行的郁清塵。

“清清,不要離開我!”

郁清塵被身後突如其來的溫暖包圍,身子一僵一臉不自在的。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身邊的若緋,見她淺笑著松開自己的手慢慢退開,心中竟然閃過一絲慌亂。

“鐘離哥哥”郁清塵動下身子想掙脫鐘離漠雪的懷抱,身後的人卻好像用了全身的力氣去擁著眼前的人。

一時間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靜靜看著昏暗中倚在一起的兩個身影。若緋雙手鉗在身後暗暗掐著自己的手指,指尖依稀還有適才被緊握的餘溫,手越握越緊,指甲深深陷進了皮肉之中,她臉上卻始終掛著淺淺的微笑。

花知春將目光移向若緋,臉上寫滿了心疼和無奈。情之一事,只需一步便如入萬丈深淵......這個傻瓜她自己怕是還不知道,她已經是萬劫不覆了!

“咳咳,你們兩個啊,別沒羞沒臊的,回家再卿卿我我!”

花知春話一出口,鐘離漠雪慌慌的紅著臉放開了郁清塵。郁清塵也是臉一陣微微的發燙,她看了一眼花知春眼神中竟是有一絲感激,花知春也看了她一眼,第一次沒有敵意只有淡淡的溫暖。郁清塵收回目光,默默的搜尋著那抹紅色,卻發現她沒有看自己而是看著老五和童戰的方向出神。

“有聲音!”突然若緋小聲的說道。

所有人神情瞬間肅然,那藤條的事讓一行人心有餘悸。

郁清塵朝眾人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緩緩的向老五的方向移去,莫非是到出口了,估計腳程也差不多了。

若緋聽覺最好,她聽到外面隱約的聲音,然後靜靜望著郁清塵。

“若緋,聽到什麽了?”

他們說:

“他奶奶的,這老杜今日是怎麽了?天快黑了怎麽還不見來貨?”

還說:

“再等等,頭兒說了這批貨非同小可,怠慢不得!”

“讓兄弟們打起精神來!”

“是。”

若緋如同傳聲筒一般,將她聽到的一一重覆一遍,因為語言的差異她清靈的聲音說出這些話,已經很怪異了偏生她還要學那些人的腔調,大家臉上的表情都發生了變化,定定看著若緋這場聲音模仿秀,郁清塵不由得抿抿嘴忍著笑說:

“出口應該就在近旁,定是有什麽機關,大家分頭找尋!”

言罷郁清塵看了一眼吳味示意他走近些,一是他手中的夜明珠是唯一光源,其次快到出口了她怕自己的懷疑若是真,吳味會有所動作。後者倒是像真的不知情,徑直走了過來,然後和郁清塵借著光在暗道細細的找尋,手不停的在暗道的土層上輕輕摸索著。

突然郁清塵停下腳步,將手放在一個微微凸起的石塊上,吳味會意的點了點頭,示意其他人跟上來。

若緋全程眼睛都註視著郁清塵,可是在郁清塵也望向她時,她卻默默的將目光移向別處。她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對郁清塵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麽,有時候明明可以感覺到對方眼中的熱切,有時候自己在她的生活中卻又是那麽的礙眼。比如那一刻,郁清塵在鐘離漠雪的懷裏像一朵綻放的白蓮,她卻只能默默的走開!

“發什麽呆?”

花知春輕輕的一拍,若緋收起胡思亂想,沖他傻傻的笑著。

“嘎吱......”

隨著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響從幾人頭頂傳來,微微的光亮從一個只能容得一個成年人出入的缺口中閃了進來。一絲久違的空氣伴隨著一陣泥土混雜著紙灰的味道緩緩流了進來,沖淡了了之前的陰濕腐濁,所有人不自覺得都深深吸了口氣。

“終於來了!”

一個聲音從幾人頭頂傳來,這時吳味已經收起了夜明珠,加上外面天色已晚,上面的人看下面自然是模糊不清的,郁清塵示意大家先別出聲。除了花知春,以他們幾人的功力,從這缺口出去自然是小意思,但是外面的情形他們不了解,而且他們中還有人可能是鬼,若是貿然出去反倒有可能壞事。

“哥兒幾個今兒是不打算出來了呀?怎麽連個火把都不點?”

聲音越來越近,說話的人顯然和這些送貨的人很熟,見低下的人久久不見回音,竟是開起了玩笑。

“啰嗦,快放繩索下來!”

正在幾人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上面的人問話時,一個聲音悶悶的響了起來,竟是童戰,別說這一聲還真有一絲像之前那些人說話的語氣。

上面的人遲疑了一下,一根繩索從缺口處拋了下來。

郁清塵向眾人做一個睡覺的手勢,幾人會意的點點頭。接過繩子老五先將繩索系在了鐘離漠雪的腰上,然後朝上面喊了一聲,人便被拉了上去。

“我去,這麽沈!”

上面的人一邊抱怨一邊將這幾個裝死的人一一拉了上去,郁清塵眼簾輕啟,在暮色中暗暗掃視一遍,眼前少說也有十來個人,他們個個身著白衣,臉上戴著猙獰的面具,依稀是傳說中的鬼差臉譜。郁清塵突然想起那日傳說被鬼魅勾去魂魄的柱子,想必就是這些人在裝神弄鬼,好讓這片墳地成為禁地,以方便他們做這等買賣勞力的營生。

老五最後一個上去,被重重的扔在地上之後,那些人開始清點起人數來。

“頭不是說有八個嗎?怎麽會少了一個”

“我說兄弟,下面可是還有一個?”

“全都在了!”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問話的人不覺得打了個寒顫。

說話間老五已是端然站立在那人身後,郁清塵等人隨之都站了起來,場面一下子躁動了。那人驚得回頭看了一眼老五,不覺張大了嘴巴,眼中掠過一陣恐慌。

“你.....”話沒出口,那人已經倒在了地上,鮮紅的血液順著脖頸瞬間浸濕了他白色的衣衫。老五出手之快之狠,不禁郁清塵都吸了一口冷氣,只見他目光陰冷,手中匕首還在滴著血。

那些面具人見同伴喪命齊齊亮出綁在手臂上鋒利的倒勾,迅速的將幾人圍在了中央。

“上!”

話音未落十餘個面具人同時撲了上來。

“保護花知春!”郁清塵喊了一句,人便已沖出去抓住兩側攻向自己的手臂,順勢往前一帶那二人重心一偏直直的向前栽倒。

若緋一直在郁清塵的身側,此時她也顧不得另一邊的鐘離漠雪了,她只想護著她。

一陣陣慘叫眼見得有四五個面具人已經被老五他們刺穿了咽喉,鐘離漠雪不由得沖他們二人喊道:

“老五,留活口!”

可是他像洩憤一樣已經殺紅了眼,招招斃命交手之人根本沒有生還的機會。

花知春躲在吳味身後,看著一個個倒下的人,驚恐的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郁清塵抓起一個倒在地上的面具人,拍下他的穴道讓他動彈不得,正要詢問,那人卻是悶哼一聲,嘴角便溢出鮮血。

眼見得還剩下兩個面具人,他們卻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身上鮮血泊泊卻還是在往前沖,若緋心中突然一陣難過,手上的力道也漸漸放緩。每個人都會有自己願意為之奮不顧身的事,他們做的事是違背了人們的道德,可他們也只是聽命於人。

“留他們性命!”

若緋沖著老五喊道,可是她話音剛落那兩個人也應聲倒在了地上。一陣廝殺之後十餘條鮮活的生命變成了死屍,若緋看著自己的雙手,不禁輕輕的顫抖起來,手腕處傳來一陣陣錐心的疼痛,讓她額頭滲出汗珠。

“若緋,你怎麽了”

郁清塵感覺到若緋的異常,急急走到她身邊,抓起她的手一陣寒意從指尖迅速的散開。漸濃的夜色中她看不清若緋的臉色,但是她感覺到若緋冰冷的手在顫抖。

“姐姐......”若緋的聲音有些顫抖,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只覺得自己時而很冷,像是躺在萬丈寒冰之中,每一個毛孔都被從內而外的寒意充斥著。時而又覺得很熱,手腕處一陣陣如烈火炙灼般滾燙讓她周身燥熱。

“仙女妹妹,你怎麽了?”花知春聽到若緋說話的聲音也擔心的圍了上來,鐘離漠雪和吳味也都急急走過來。

“若緋這是怎麽了?”

郁清塵情急之下將若緋緊緊攬在懷裏,在她耳邊輕輕說:

“沒事了,沒事了,不要怕!”

可是她心裏早就亂成了一鍋粥,若緋的身子倚在她懷中時冷時熱,她這個名醫之後竟是無法冷靜的去分析她到底是怎麽了!

“郁小姐,你且冷靜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隨身的藥物可以緩解若緋姑娘病癥?”

關心則亂,旁觀者自然是要調理清晰些,關鍵時刻倒是一直沒說過話的童戰提醒了她。

“對對對,冷冰冰你快看看,若緋上次發燒時郁伯母可是給她備了藥?”花知春也如夢初醒般喊道。

郁清塵被兩人這麽一說好像想起什麽一樣,手從暗袖中摸出一個瓷瓶,打開蓋子一陣芳香的氣味緩緩溢出。她把瓶子湊到若緋嘴上,輕輕彈了一下瓶底,若緋只覺得一陣清涼從喉頭彌散到了內裏,身體慢慢的不再發抖。

“好點了嗎?”

郁清塵看著若緋慢慢平靜下來,拍拍她的肩柔聲問道。

鐘離漠雪聽著郁清塵這樣的語調,他不覺又泛起了酸,他多希望此刻倒在他懷裏的人是自己。

花知春看了鐘離漠雪一眼,好像在告訴他:兄弟,你就別做夢了!

自己心裏卻也是酸溜溜的。

鐘離漠雪也回了花知春一眼:五十步笑百步!

“我,沒事了姐姐,讓大家擔心了!”

若緋摸摸自己的額頭,不著痕跡的離開郁清塵懷抱,有點內疚的說。

“沒事就好。”

郁清塵心想還好自己那日把這藥收了起來,這是娘親特意給若緋調制的。那晚若緋又是發燒又是冷,娘親說若緋體質和常人有異便調制了這藥,後來若緋突然離開了,她在若緋房裏看到這瓶子便收了起來,當時她只是想著收起若緋用過的所有東西,不想今日卻是派上了用場。

“現在我們怎麽辦?”看著一地的死屍鐘離漠雪皺皺眉頭問道。

“貿然上山怕是不妥!”

“你們不用貿然上山!”突然一個男人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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