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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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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隙

郁清塵沒有和若緋說自己心中的疑慮,她將手中火把交給若緋後,徑自從袖中拿出一個繡工精美的布包,層層解開,裏面粗細不一的銀針在火光下閃著微微晶瑩。郁清塵此時專註在自己將要進行的事情上,而若緋的目光卻絲絲繞在她的一舉一動間。只見她抓起花知春的手臂,纖纖素手抽出銀針後極其熟練的刺入他的腕上兩寸處,再刺他的手指尖。眼見的長長銀針刺入人的皮肉之中,若緋看著不覺吸了口氣,眉頭微微一皺。這本是正常的條件反射,但是在郁清塵的眼中卻是有了另一種意味,只因此時她用銀針刺著的是花知春!

“啊啊.....疼死我了!死冷冰冰你......對我做了什麽?”被銀針刺入十宣的花知春,一睜眼就看見郁清塵在他手指尖上紮著針,不覺的怪叫了起來。

“啊!你......你.......”郁清塵看也不看他,幹凈利落的拔掉了他手上的銀針朝鐘離漠雪移去,疼的花知春哇哇叫。

若緋只當是郁清塵著急去救鐘離公子,眼中除了一分說不清的郁然,還有對花知春的心疼。她歪歪頭看了一眼花知春,朝他攤攤手,將火把湊到了郁清塵跟前。她目光依舊冷洌仿佛她對著的是一個與她毫不相幹的人,而不是她的未婚夫婿,這樣的郁清塵若緋覺得熟悉又陌生,她有時明明就如春風一般讓人沈醉讓人溫暖,可更多的時候她卻像一塊冰,冷的能讓周圍一切靜止。只是若緋不曾知道,那種春風般的溫暖只有她感受過!

“這是哪裏?仙女妹妹我們是不是死了?”花知春起身甩甩手臂扭扭腰,縮到若緋身後拉著她的衣袖問道。

“對!這是地府,為你做過的壞事懺悔吧,不然一會兒下油鍋!呲呲……”吳味和其餘幾人一一被郁清塵紮醒,看到花知春這表情不覺得戲耍起他來。

“滾!”

“二哥呢?二哥怎麽不見了?”幾人清醒之後,最先發現老二不見的是老七,所有人都在唯獨不見了他的兄弟,他臉上的擔心在火光下被慢慢放大。

郁清塵目光不著痕跡的掠過老七和吳味一行人,所有人臉上都不同程度寫著擔心,吳味倒是神情淡然的迎著郁清塵的目光,頗有深意的停留了片刻。

“我們也正擔心呢,我和姐姐一早就沒看到他了!”若緋的話讓老五臉上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不等眾人反應他已經飛速掠到郁清塵身邊,手中匕首死死抵在她潔白的脖頸上。

“姐姐!”若緋驚叫一聲就要撲過去,卻被郁清塵的眼神制止,只能暗暗運氣靜觀若有異動隨時出手。她知道以姐姐的功夫若不是她願意,老五是挾制不了她的,她不躲不讓自有她的道理。

“為什麽我們都昏倒,你們卻沒事?你們把二哥怎麽樣了?”

“老五你瘋了?快放開清清!”鐘離漠雪驚的一下彈起來,沖著老五吼道。

“五哥,莫要傷了郁小姐!”老七眼見的老五拿匕首抵著郁清塵,神情覆雜的跑過去阻止他,童戰靜觀眼睛情勢,一動不動的站在鐘離漠雪身旁。

“你懷疑是我出賣了大家?動機呢?”郁清塵面不改色的盯著老五。

“我不管什麽你有什麽動機,這計劃本是你郁大小姐一手策劃的,可如今我的兄弟生死不明,我們全部昏迷你和那妮子卻安然無事,這如何解釋?”

“這也正是我想說的!為什麽我的計劃別人卻了如指掌?”

“你分明就是賊喊捉賊!”

“放肆!”鐘離漠雪氣沖沖的上前欲拉開老五架在郁清塵匕首。

“公子,屬下無禮了!”老五卻收緊了手臂下,眼見得匕首就要刺到郁清塵的皮膚。

“混賬東西!若你敢傷她一絲一毫,我,我要你的狗命!”鐘離漠雪徒然止步,憤怒的望著情緒同樣激動的老五。

“你們之所以會昏迷,是因為從一進秦月樓□□就一直有股香味隱隱繞於鼻息間。從花園到□□再到飯桌前,這香味無處不在,而這香味源自一種迷香——紅袖!”

眾人聽郁清塵這麽一說都緩緩點頭。

“冷冰冰說的沒錯,從一進後堂自確是有一股香味,起初我以為是花草香味,可□□院中除了那棵大槐樹並無其它草木,香味卻依然有,對飯桌前混著酒香那味道更濃!”

花知春摸摸腦袋,後知後覺的說道。

“那你怎麽沒事?偏偏是我們都昏倒?”

“因為我和姐姐有娘親的香囊!”若緋突然靈光一現的從懷中摸出那日桑憶蘭給她的香囊,記得娘親說過這香囊是特制的。裏面的香科是多種中藥材,有解毒防瘴止血的作用,就是個救急錦囊,她這才胡謅道。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和姐姐怎麽就沒被迷倒。

“你們信不信都無所謂,只是如果都不想死在這裏最好是不要再糾纏下去,還是盡早離開這裏的好!”

郁清看顯然沒有耐心再解釋什麽,剛才大家的神色她都一一納入心底,再從那些有意無意的神情中剝離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對呀五哥,我們盡快離開這裏也好再打探二哥的消息。別忘了我們的職責!”老七說這話時若緋覺得他有意的對後半句話加重了語氣。

郁清塵輕輕一擡手,便將老五手中的匕首彈落,頭也不回的徑自朝前走去,老五還欲有動作被老七拉住,他甩開老七氣乎乎的別過頭去撿地上的匕首。

“姐姐!”

“清清!”

二人又是同時喊出了聲,若緋看著鐘離漠雪快步飛奔到郁清塵身側,她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

甬道中的氣氛變的沈悶,一行人借著微微火光各懷心事的朝前走著,越走暗道越開闊,想是為了平日裏運送勞力方便,越往裏走黴濕的氣味卻越重,還夾雜著一絲什麽東西腐爛的惡臭,這出口是墳場看來是沒錯的。

郁清塵突然停下腳步,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瓶子從中倒出些許藥丸分給大家。

“暗道濕氣重而且連著墳場,大家小心些!”

雖說適才老五這麽一鬧讓大家心裏都有了一些猜疑,但是在沒有確定誰出賣他們之前,郁清塵不想再有人出什麽事。

“我吃我吃!”

花知春第一個接過藥丸吞了下去,其它人也都吞了下去,老五卻因著適才的事冷著臉不肯接藥,老七接過郁清塵遞過來的藥,硬是塞進了他手中。郁清塵也不去理會老五的神色,收起瓶子轉身繼續前行。

人與人之間最怕的便是相互猜疑,這一行人現在各自心中都有一個懷疑對象,所以接下來這段走的格外安靜。

“啊!”突然若緋驚叫一聲,火把突然掉在地上閃了幾下便熄滅了。她這一叫所有人的神經都跟著繃了起來,尤其是唯一的光源沒有了之後,整個暗道瞬間被一整恐慌充斥著。

“若緋!”郁清塵下意識的朝火把落地的方向奔去。

“有人……有人!”若緋結結巴巴的說不清楚,手習慣的攀上黑暗中伸向自己的溫熱。

“別怕,我在!”本是一句平常的言語,此時卻是別有滋味。

“若緋妹妹莫怕,這個給你!”吳味變戲法似的從懷中摸出一顆通體散發著幽光的珠子,遞到若緋面前。

“我的媽呀!”

借著光亮眾人才看清若緋所說的“人”是什麽,只見一個還未完全腐爛的屍體貼著暗道壁粗糙土層端然而立,兩只胳膊直直伸著,大張著嘴巴,兩個空洞的眼眶在夜明珠的冷光隱隱泛著幽藍。這屍體怪異的姿勢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從後面拉著他,而他在拼命掙紮一樣,想是他活著的最後一刻都是在奮力掙紮的,看他直直撐開的手骨便知道,只是他死後一直這般站立著卻是有些蹊蹺!

花知春定睛一看眼前的物什,大叫一聲整個人都跳上了吳味的背,把頭縮在他脖頸處雙手死死扣在吳味的胸前。

“啪!”一聲響亮的耳光重重落在了花知春的臉上。

“你……你……”

“下流!”

吳味狠狠踹了一腳跌坐在地上的花知春,憤憤的轉身而去。

眾人顯然還沒有從腐屍的畫面中跳轉過來,看著這接連著的突發狀況面面相覷。

“看來這真的是一條有去無回的道兒!”郁清塵看著那死屍猙獰的模樣,心中不覺有些堵,人的欲望果真是一切罪惡的源頭。

“姐姐”若緋心有餘悸的瞥了一眼適才讓她驚恐的“人”,不覺得握緊了郁清塵的手。

“莫怕,這是他們暗中運送勞力的和臟物的暗道,難免會有人喪命於此,前面快臨近出口怕是還會有阻攔,大家留心些!”郁清塵反握一下若緋的手,一邊拉她往前走一邊說道,卻也不去理會坐在地上一臉懵的花知春和站在不遠處冷著臉的吳味,她自然知道花知春為什麽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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