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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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回春
那個留字引他們來西郊的人目的不明，身份亦不明，若緋說在京城見過，說明他出現並非偶然，對自己一行人的動向也甚是熟知。郁清塵在心猜測那人引自己來西郊有一種可能是與象牙山有關系，另一種可能是與兄長郁清殤有關系。她心中自然更渴望的是與兄長有關，碰到這傳言中被鬼魅所害的孩童卻是意料之外的事，既然碰上了便加一試探也無妨！
若緋聽出這要被送墳的孩童心脈尚存，郁清塵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敢問這位夫人，孩子因何故夭折？”郁清塵自袖中取出一方絲帕，遞給還在抽泣的婦人，然後試探著問道。
“唉!”那婦人聞言也不作答，只是深深的嘆了口氣，便又抹起了眼淚。
“你快告訴姐姐，說不定姐姐可以救活你的孩子呢！”若緋此言一出，立時驚得眾人瞪大了眼珠。
“這丫頭又要搞什麽？”花知春裝模作樣已經念到詞窮了，若緋突然如此一說，他便借機停下了腳步，在心裏暗道。
“路過的小姐就別拿我們開銷了，小兒夭折我們已經......”那男子說著便哽咽起來，臉色也難看的緊。
“對呀，孩子已經不在了，各位就讓他安息吧！”送葬的人群中也有人不悅的說，生怕多停一刻那亡者的陰氣就會纏上自己。
“夫人，可否容我看一眼這孩子？”郁清塵也不理會那些人的言論，只對那婦人說道。
“唉......我看姑娘你也不像什麽壞人，只是柱兒他......”
“說不定真的還有救呢？”郁清塵目光堅定的望著那白布下的小小身軀說道，其實她不喜歡管閑事，但是她對於這幼小的生命卻是動了惻隱之心，若真能救了他性命，便可以抹去一家人的哀傷。
“好，姑娘你輕著點，柱兒他平日裏最怕疼了......”那婦人猶豫了片刻還是答應了郁清塵的請求，只是說著人卻已經泣不成聲了。
“柱兒他娘.....”那個男子見女人同意了郁清塵要看孩子屍體的要求，似乎想說什麽，終究還是咽了下去，似有些不情願，卻沒有再阻止。
“把燈拿近些。”郁清塵來到竹架前，一邊毫不忌諱的掀開了那塊白色布料，一邊喊人把燈拿近些，神情嚴肅，言語堅定利落。
借著燈光，郁清塵看到架上躺的孩子，臉色嘴唇發青外，面無血色，倒真是已經離世的模樣，她倒是不顧忌什麽，伸手探向那孩子脖頸處。
“姐姐！”
若緋向郁清塵投去詢問的目光，送葬的人除了這孩子父母，其他人都站在比較遠的地方觀望，卻也都屏著呼吸看著郁清塵的舉動。
郁清塵看了一眼若緋，輕輕點點頭，也不說話，將手中獵鹿遞與她，然後自腰間解下她隨身攜帶的荷包，從裏面掏出一個紮裹嚴實的針囊，解開後抽出一枚銀針直直的刺向那孩子人中，再取針刺承漿，然後手移向百會輕輕按壓。片刻後，竟是有從那孩子口中傳來一聲微弱的籲氣聲。
“柱兒！”那婦人就在近前，自是聽的真切，她又驚又喜的哭喊一聲便撲了上去。
“活了，真活了！”那男子也是喃喃自語著撲了過去。
在場的人一下子都不淡定了，原本站的遠遠的人，都圍了上來，想看個究竟。
“不得了了，真是神醫呀！”
“真的是起死回生呀！”
郁清塵見那孩子慢慢恢覆了呼吸，眼睛也悠悠的睜開了，也是輕舒了口氣，平靜的收了銀針起身立於一旁，好像根本沒有聽見那些人的話。或許這件事於她真的算不了什麽，可是在其他人的眼中，她卻是做了一件極不尋常事――她讓就要送至墳墓的人活了過來。就連一向不待見她的花知春，此時也是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爹，娘”孩子虛弱的叫著爹娘，夫妻倆抱著失而覆得的孩子痛哭出聲。
“姐姐……”若緋靜靜的站在郁清塵身旁，看著這適才經歷了生死離別的一家人抱在一起痛哭的樣子，不覺得鼻子發酸。
“為什麽要有生死別離......”
“生老病死本是自然，難過是因為不舍和眷戀，生命有長短，結點卻是無差別，每個生命完成了他的使命都將向去處去！道理易懂，卻是無人能對此釋然，只因人非草木，不相幹的人久了都會惦念於心，更何況是骨肉至親。”郁清塵回頭看了一眼眼圈發紅的若緋輕聲說道，像是在和若緋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其實她看到這一幕，心中又何嘗不被觸動，有人說無仇不成父子，無怨不成夫妻，所以孩子一出生便牽著父母的心，夫妻也多是相愛一生相怨一生。每個生命的相遇原本都非偶然，如此世世輪回的牽扯，誰又能輕易的釋然？
“柱兒他爹呀，還不快謝謝神醫？”抱著孩子哭夠了的婦人扯扯男人的衣袖，便抹著眼淚邊對身旁的男人說。
“對對對，你看我只顧這高興了。謝謝神醫！如果不是遇到您，柱兒怕是都......”男子一邊說一邊搗蒜般磕著頭。
“快快請起！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如果真要謝，你該謝這位姑娘。”郁清塵伸手扶起跪在自己面前磕頭的男人，看看身邊還在為人家的生死別離而蹙眉的若緋，微含笑意的說道。
“都要謝的，都要謝的，你們都是我家柱兒的貴人！”男人說著就要向若緋拜去。
“這位大哥，如今孩子無恙，喪事變喜事，你們還是早早的回家，讓神醫再給孩子診治診治才是呀，這感謝的話就不要再說了。”吳味突然搖著折扇上前一步，扶住了準備行禮的男人說道。
“對對對，這位公子說的對呀柱子他爹！”
那些送葬的人見孩子安好，便收起白布和紙錢，也都催著他們把孩子帶回去。
“好，這就回家。只是不知神醫和道長還有這幾位朋友，肯不肯移步寒舍？”男人恭敬的向郁清塵再次彎腰拱手。
“信士不必這般多禮，修道之人本就該為世人消災，今日令郎死而覆生，那是上蒼垂憐，貧道願為信士做法事一場，佑你家泰人安，從此遠離災禍！”
“多謝道長！”男人激動的不知該說什麽，他們家今天真的是遇上貴人了，忙把坐在架子上的孩子扶上背，招呼著婦人為大家帶路往家走去。
原本是要帶去地頭燃放的爆竹，此時被送葬的人邊走邊燃放。若是帶去墳地燃放那是為亡者送行，意在讓靈魂早早離去，莫要在舊地盤桓。而此時燃放卻是因為重生的喜悅，意在讓這嗶哩吧哩的爆竹聲帶走所有的晦氣。原本靜蕭的夜，瞬間顯得有點熱鬧了，道路兩旁也開始有人家試探著打開了房門，適才還陰森森的曾家村，也開始變得有了生氣。
“這是怎麽回事？”有人隔著自家的門縫大聲問道。
“柱兒活過來了，真是幾輩子修來呀！”
“柱兒活過來了！”
“曾家那娃兒活過來了！”
原本躲在家裏怕沾染晦氣的村民們，漸漸都從屋子裏走了出來，跟隨著這原本送葬的人往柱兒家走，想看看到底是怎樣的神醫有這等起死回生的本領。
花知春揚著拂塵故意端起身子走著，盡情享受著這被人圍著捧著的感覺，郁清塵卻是全然不管身邊的人議論，而是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吳味，見她朝自己微微頷首，更覺得此人敵友難辨，也向她微微點一下頭。
如此動作看在鐘離漠雪眼中卻是有點紮眼，他默默的瞪了一眼吳味，快走兩步和郁清塵並肩而行，不得不說陷入情愛的人，無論男女有時都會表現的很幼稚。
若緋則是悄悄的減慢了速度和吳味花知春並排走著，一路上也不言語，吳味和花知春倒是樂得走在若緋兩邊，做起了護花使者。
不一會兒功夫，一行人在一個庭院處停住了腳步，那婦人推開木門請郁清塵一人進了院落，隨後尾隨的一群人也都魚貫而入。
“柱兒他爹，哪個是神醫呀？也讓我們認識認識！”那些人一進院子便開始嚷嚷著要認識神醫，郁清塵不覺得暗暗搖頭嘆了口氣，適才這孩子要被送去埋掉的時候，家家都怕去沾染，前去送葬的怕都是自家的實在親戚，這會卻倒是都跑來了他家。
“這位姑娘便是神醫！”男人一邊把背上的孩子交個那婦人，一邊給圍觀的村民介紹著神醫。
一時所有的燈籠都朝著郁清塵等人照來，幾人像被圍觀的稀罕物件一樣，花知春都覺得自己在眾人的目光下在閃閃發亮。郁清塵心裏本是很討厭這樣被圍觀，但是這些都是些樸實又有些愚昧的村民，當下也不吱聲，一貫的冷著一張臉站在那裏。
“呀！原來是位漂亮姑娘啊！”
......
除了郁清塵的醫術，幾人的樣貌也成了這些人議論的焦點，一時人人都爭著向神醫問病，還有人請道士去給自己家做法，柱兒他爹好不容易才把這些人勸說回家，將郁清塵等人恭恭敬敬的請進了家門。
少時便有個老媽媽為他們奉上茶水，郁清塵借著室內燈火，默默留意了一下室內陳設。家具擺設簡單卻很是幹凈整潔，堂屋正上方懸著的是一幅《雙駿圖》，畫中兩匹駿馬目中有神，栩栩如生。一匹淩空抱蹄，仰頭長嘶，一匹揚鬃絕塵，意氣風發，墨色濃淡恰到好處，筆法流暢蒼勁，細節之處又精微至極，透過畫面似乎能感受到，雙駿齊奔，黃沙起卷，這做畫之人畫工可見一斑。觀整幅畫之氣勢，淩勁沸騰，可想這做畫之人落筆之時是何等的壯志滿懷，想必是是出自名家之手，細看落款印章是纂書南山喬木，倒是不曾聽過，想來該是自己孤陋寡聞。從適夫婦二人的言談到這奉茶的老嫗，再到這屋內陳設透露的氣息，郁清塵覺得這戶人家非一般農戶。
簡單交談中得知，這男子名叫曾耀祖妻子袁氏，適才倒茶的老嫗喚作曾姨，老者膝下無子便被曾家收留。曾袁二人成婚多年卻無子嗣，人至中年方得一子，兩人都視其如珍寶。前幾日孩子貪玩，不知怎的和幾個大點的孩子跑到西郊，天黑時歸家便一直發燒說胡話，說是看見鬼了。今日午時孩子突然昏迷不省人事，村鎮上的大夫見其面色發青，又是到過不幹凈的地方，便無人肯近身診療。眼見到下午孩子漸漸沒了呼吸，便都以為孩子真的被鬼魅勾了魂魄，不得治了，村上又有風俗，夭折的孩童不得在家過夜，更不得白天擡離居處，家人也不可哭啼送葬，怕引得鬼魂久有離去，禍害鄉裏，著這才匆匆收拾夜裏擡往地頭。
幾人聽罷也都是一陣唏噓，鄉人樸實卻又怕事與己不利，醫者本該敬畏生命，對眾無論是非，動以惻隱之心，卻也是有這等因鬼魅之說而誤人性命之輩！
“象牙山曾大哥可有了解？”
郁清塵的問題讓曾耀祖和妻子袁氏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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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留字引他們來西郊的人目的不明，身份亦不明，若緋說在京城見過，說明他出現並非偶然，對自己一行人的動向也甚是熟知。郁清塵在心猜測那人引自己來西郊有一種可能是與象牙山有關系，另一種可能是與兄長郁清殤有關系。她心中自然更渴望的是與兄長有關，碰到這傳言中被鬼魅所害的孩童卻是意料之外的事，既然碰上了便加一試探也無妨！
若緋聽出這要被送墳的孩童心脈尚存，郁清塵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敢問這位夫人，孩子因何故夭折？”郁清塵自袖中取出一方絲帕，遞給還在抽泣的婦人，然後試探著問道。
“唉!”那婦人聞言也不作答，只是深深的嘆了口氣，便又抹起了眼淚。
“你快告訴姐姐，說不定姐姐可以救活你的孩子呢！”若緋此言一出，立時驚得眾人瞪大了眼珠。
“這丫頭又要搞什麽？”花知春裝模作樣已經念到詞窮了，若緋突然如此一說，他便借機停下了腳步，在心裏暗道。
“路過的小姐就別拿我們開銷了，小兒夭折我們已經......”那男子說著便哽咽起來，臉色也難看的緊。
“對呀，孩子已經不在了，各位就讓他安息吧！”送葬的人群中也有人不悅的說，生怕多停一刻那亡者的陰氣就會纏上自己。
“夫人，可否容我看一眼這孩子？”郁清塵也不理會那些人的言論，只對那婦人說道。
“唉......我看姑娘你也不像什麽壞人，只是柱兒他......”
“說不定真的還有救呢？”郁清塵目光堅定的望著那白布下的小小身軀說道，其實她不喜歡管閑事，但是她對於這幼小的生命卻是動了惻隱之心，若真能救了他性命，便可以抹去一家人的哀傷。
“好，姑娘你輕著點，柱兒他平日裏最怕疼了......”那婦人猶豫了片刻還是答應了郁清塵的請求，只是說著人卻已經泣不成聲了。
“柱兒他娘.....”那個男子見女人同意了郁清塵要看孩子屍體的要求，似乎想說什麽，終究還是咽了下去，似有些不情願，卻沒有再阻止。
“把燈拿近些。”郁清塵來到竹架前，一邊毫不忌諱的掀開了那塊白色布料，一邊喊人把燈拿近些，神情嚴肅，言語堅定利落。
借著燈光，郁清塵看到架上躺的孩子，臉色嘴唇發青外，面無血色，倒真是已經離世的模樣，她倒是不顧忌什麽，伸手探向那孩子脖頸處。
“姐姐！”
若緋向郁清塵投去詢問的目光，送葬的人除了這孩子父母，其他人都站在比較遠的地方觀望，卻也都屏著呼吸看著郁清塵的舉動。
郁清塵看了一眼若緋，輕輕點點頭，也不說話，將手中獵鹿遞與她，然後自腰間解下她隨身攜帶的荷包，從裏面掏出一個紮裹嚴實的針囊，解開後抽出一枚銀針直直的刺向那孩子人中，再取針刺承漿，然後手移向百會輕輕按壓。片刻後，竟是有從那孩子口中傳來一聲微弱的籲氣聲。
“柱兒！”那婦人就在近前，自是聽的真切，她又驚又喜的哭喊一聲便撲了上去。
“活了，真活了！”那男子也是喃喃自語著撲了過去。
在場的人一下子都不淡定了，原本站的遠遠的人，都圍了上來，想看個究竟。
“不得了了，真是神醫呀！”
“真的是起死回生呀！”
郁清塵見那孩子慢慢恢覆了呼吸，眼睛也悠悠的睜開了，也是輕舒了口氣，平靜的收了銀針起身立於一旁，好像根本沒有聽見那些人的話。或許這件事於她真的算不了什麽，可是在其他人的眼中，她卻是做了一件極不尋常事――她讓就要送至墳墓的人活了過來。就連一向不待見她的花知春，此時也是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爹，娘”孩子虛弱的叫著爹娘，夫妻倆抱著失而覆得的孩子痛哭出聲。
“姐姐……”若緋靜靜的站在郁清塵身旁，看著這適才經歷了生死離別的一家人抱在一起痛哭的樣子，不覺得鼻子發酸。
“為什麽要有生死別離......”
“生老病死本是自然，難過是因為不舍和眷戀，生命有長短，結點卻是無差別，每個生命完成了他的使命都將向去處去！道理易懂，卻是無人能對此釋然，只因人非草木，不相幹的人久了都會惦念於心，更何況是骨肉至親。”郁清塵回頭看了一眼眼圈發紅的若緋輕聲說道，像是在和若緋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其實她看到這一幕，心中又何嘗不被觸動，有人說無仇不成父子，無怨不成夫妻，所以孩子一出生便牽著父母的心，夫妻也多是相愛一生相怨一生。每個生命的相遇原本都非偶然，如此世世輪回的牽扯，誰又能輕易的釋然？
“柱兒他爹呀，還不快謝謝神醫？”抱著孩子哭夠了的婦人扯扯男人的衣袖，便抹著眼淚邊對身旁的男人說。
“對對對，你看我只顧這高興了。謝謝神醫！如果不是遇到您，柱兒怕是都......”男子一邊說一邊搗蒜般磕著頭。
“快快請起！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如果真要謝，你該謝這位姑娘。”郁清塵伸手扶起跪在自己面前磕頭的男人，看看身邊還在為人家的生死別離而蹙眉的若緋，微含笑意的說道。
“都要謝的，都要謝的，你們都是我家柱兒的貴人！”男人說著就要向若緋拜去。
“這位大哥，如今孩子無恙，喪事變喜事，你們還是早早的回家，讓神醫再給孩子診治診治才是呀，這感謝的話就不要再說了。”吳味突然搖著折扇上前一步，扶住了準備行禮的男人說道。
“對對對，這位公子說的對呀柱子他爹！”
那些送葬的人見孩子安好，便收起白布和紙錢，也都催著他們把孩子帶回去。
“好，這就回家。只是不知神醫和道長還有這幾位朋友，肯不肯移步寒舍？”男人恭敬的向郁清塵再次彎腰拱手。
“信士不必這般多禮，修道之人本就該為世人消災，今日令郎死而覆生，那是上蒼垂憐，貧道願為信士做法事一場，佑你家泰人安，從此遠離災禍！”
“多謝道長！”男人激動的不知該說什麽，他們家今天真的是遇上貴人了，忙把坐在架子上的孩子扶上背，招呼著婦人為大家帶路往家走去。
原本是要帶去地頭燃放的爆竹，此時被送葬的人邊走邊燃放。若是帶去墳地燃放那是為亡者送行，意在讓靈魂早早離去，莫要在舊地盤桓。而此時燃放卻是因為重生的喜悅，意在讓這嗶哩吧哩的爆竹聲帶走所有的晦氣。原本靜蕭的夜，瞬間顯得有點熱鬧了，道路兩旁也開始有人家試探著打開了房門，適才還陰森森的曾家村，也開始變得有了生氣。
“這是怎麽回事？”有人隔著自家的門縫大聲問道。
“柱兒活過來了，真是幾輩子修來呀！”
“柱兒活過來了！”
“曾家那娃兒活過來了！”
原本躲在家裏怕沾染晦氣的村民們，漸漸都從屋子裏走了出來，跟隨著這原本送葬的人往柱兒家走，想看看到底是怎樣的神醫有這等起死回生的本領。
花知春揚著拂塵故意端起身子走著，盡情享受著這被人圍著捧著的感覺，郁清塵卻是全然不管身邊的人議論，而是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吳味，見她朝自己微微頷首，更覺得此人敵友難辨，也向她微微點一下頭。
如此動作看在鐘離漠雪眼中卻是有點紮眼，他默默的瞪了一眼吳味，快走兩步和郁清塵並肩而行，不得不說陷入情愛的人，無論男女有時都會表現的很幼稚。
若緋則是悄悄的減慢了速度和吳味花知春並排走著，一路上也不言語，吳味和花知春倒是樂得走在若緋兩邊，做起了護花使者。
不一會兒功夫，一行人在一個庭院處停住了腳步，那婦人推開木門請郁清塵一人進了院落，隨後尾隨的一群人也都魚貫而入。
“柱兒他爹，哪個是神醫呀？也讓我們認識認識！”那些人一進院子便開始嚷嚷著要認識神醫，郁清塵不覺得暗暗搖頭嘆了口氣，適才這孩子要被送去埋掉的時候，家家都怕去沾染，前去送葬的怕都是自家的實在親戚，這會卻倒是都跑來了他家。
“這位姑娘便是神醫！”男人一邊把背上的孩子交個那婦人，一邊給圍觀的村民介紹著神醫。
一時所有的燈籠都朝著郁清塵等人照來，幾人像被圍觀的稀罕物件一樣，花知春都覺得自己在眾人的目光下在閃閃發亮。郁清塵心裏本是很討厭這樣被圍觀，但是這些都是些樸實又有些愚昧的村民，當下也不吱聲，一貫的冷著一張臉站在那裏。
“呀！原來是位漂亮姑娘啊！”
......
除了郁清塵的醫術，幾人的樣貌也成了這些人議論的焦點，一時人人都爭著向神醫問病，還有人請道士去給自己家做法，柱兒他爹好不容易才把這些人勸說回家，將郁清塵等人恭恭敬敬的請進了家門。
少時便有個老媽媽為他們奉上茶水，郁清塵借著室內燈火，默默留意了一下室內陳設。家具擺設簡單卻很是幹凈整潔，堂屋正上方懸著的是一幅《雙駿圖》，畫中兩匹駿馬目中有神，栩栩如生。一匹淩空抱蹄，仰頭長嘶，一匹揚鬃絕塵，意氣風發，墨色濃淡恰到好處，筆法流暢蒼勁，細節之處又精微至極，透過畫面似乎能感受到，雙駿齊奔，黃沙起卷，這做畫之人畫工可見一斑。觀整幅畫之氣勢，淩勁沸騰，可想這做畫之人落筆之時是何等的壯志滿懷，想必是是出自名家之手，細看落款印章是纂書南山喬木，倒是不曾聽過，想來該是自己孤陋寡聞。從適夫婦二人的言談到這奉茶的老嫗，再到這屋內陳設透露的氣息，郁清塵覺得這戶人家非一般農戶。
簡單交談中得知，這男子名叫曾耀祖妻子袁氏，適才倒茶的老嫗喚作曾姨，老者膝下無子便被曾家收留。曾袁二人成婚多年卻無子嗣，人至中年方得一子，兩人都視其如珍寶。前幾日孩子貪玩，不知怎的和幾個大點的孩子跑到西郊，天黑時歸家便一直發燒說胡話，說是看見鬼了。今日午時孩子突然昏迷不省人事，村鎮上的大夫見其面色發青，又是到過不幹凈的地方，便無人肯近身診療。眼見到下午孩子漸漸沒了呼吸，便都以為孩子真的被鬼魅勾了魂魄，不得治了，村上又有風俗，夭折的孩童不得在家過夜，更不得白天擡離居處，家人也不可哭啼送葬，怕引得鬼魂久有離去，禍害鄉裏，著這才匆匆收拾夜裏擡往地頭。
幾人聽罷也都是一陣唏噓，鄉人樸實卻又怕事與己不利，醫者本該敬畏生命，對眾無論是非，動以惻隱之心，卻也是有這等因鬼魅之說而誤人性命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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