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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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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有所指

二人剛進來童戰便急急告訴他們,王爺叫他二人去商議明日行程,鐘離漠雪將酒壇交給童戰和郁淸塵進了平江王的房間。

郁清塵進屋見父親郁一念和沈煜已經在王爺房裏,和鐘離漠雪齊齊躬身向幾人施禮。

“二位來的正好,在外就不必如此拘禮了,坐下說話!”安澤熙雖然坐在輪椅上,但年輕的臉上卻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周身散發著絲絲與生俱來的威嚴。

“諸位請看!”

眾人靜待安澤熙開口,他卻不緊不慢的示意隨從拿出一張地圖鋪於桌上,隨後撥動椅子上厚重的木輪湊上前去。

“江山如畫呀!這百越九城十一州風貌各不相同,山環水抱,脈脈相連,呈游龍回首之勢,尤是這錦城宛若龍首呀,妙哉妙哉!”安澤熙看著地圖目光奕奕,口中不停念道。

郁清塵和鐘離漠雪也傾身望去,這幅繪制精細的地圖上,有一處引起了她註意——子桐山!

雖然郁一念不曾對女兒言明讓所有人趨之若鶩到底是什麽,在郁清塵的心裏對這一切也有著無數猜想。錦城命案或許和長生經一樣只是幌子!父親之前說的話一一在腦海中浮現,她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一旁神色肅然的父親。

平江王看似不動聲色,眼風卻不留痕跡的掠過郁清塵和郁一念。

“王爺,明日幾時動身?”

郁清塵言語簡捷地岔開話題,掩蓋起自己對這地圖的好奇。

“小王正要和諸位商議此事,錦城命案讓城中百姓人心慌慌,沈大人最遲明日應該就能到達錦城,我等今夜於此稍做休整,明日一早經離城前往百裏。”

“此去錦城少說也要五六日光景,我們到了怕是什麽線索都沒了,正值夏日死者屍體也等不了那麽許多天。”

鐘離漠雪對皇室之人向來很是尊敬,但是自從郁清殤這件事之後他似乎有些改變。

“此案非比尋常,聖上早有安排對死者屍體進行處理,沈大人供職提刑司多年經驗豐富,鐘離公子大可安心。我等加快腳程,力爭早日到達錦城。”

“是王爺,我這就去安排侍衛今晚做好守備,明日一早動身!”

鐘離漠雪說著便轉身出了房門,必竟在他眼前的是鳳子龍孫,容不得半點閃失。

“王爺,若再無其它事郁某就不打擾了。”

郁一念抱拳請辭,平江王的目光卻有意無意的落在郁清塵身上。

“好,郁大人請!”

“王爺,這地圖做的甚是精細,不知可否借為一觀?”

郁清塵到了門口卻又回過了頭,目光落在那張鋪於桌面的地圖上。

“當然可以,來呀,將地圖收起來給郁小姐。”

平江王臉上絲毫沒有意外,爽快的讓待從收了地圖遞給郁清塵。

“多謝!”

郁清塵接過地圖,轉身微微頓首後邁出房門,平江王看著郁清塵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變得明顯。

“爹爹,這地圖?”

郁清塵一進房門便將地圖遞給郁一念,用探詢的目光盯著他,父親適才寫在臉上的神色她都看在眼裏。

“清清,爹知道你想問什麽。”

郁一念接過地圖坐在椅子上,也不急於去打開,只是眼神覆雜的看著眼前的女兒。

郁清塵大腦飛速運轉,將現有的線索一一串聯,江湖恩怨,君臣相悖,腦海中也隱隱浮出一條脈絡。這一切既是人為又怎會不出一絲紕漏?線牽的如此之長,網撒的如此之廣,定會有鞭長莫及的時候,此行定會有鬼浮出水面!不管是誰在背後策劃著這一切,到底想得到些什麽,子桐山到底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的秘密……郁清塵如此想著,反倒覺得未到錦城之前他們都是安全的,如果真要制造事端那定是先對平江王下手。

“爹爹,錦城子桐山到底有什麽值得這些人如此去謀劃?”

在郁清塵看來平江王給他們看地圖定是有所指的,子桐山的標記似乎是在有意的提醒著什麽。

“世人貪婪,欲望總是沒有邊界的延伸……子桐山只不過一處前人長眠之所,為何就不能還古人身後清寧!”

郁一念將地圖鋪在桌上,手指劃向子桐山,目光中隱隱露出一絲郁清塵讀不懂的悲憫。

“爹爹,那在錦城的幽騎是不是為了守護子桐山?”

郁清塵心中浮出這樣一條脈絡:開國先祖當年誤入子桐山得財物助其爭得天下,爾後為隱此秘密也算是汅點設幽騎駐守……

“此事說來話長,日後爹爹再與你細說。錦城命案一事是否真與子桐山有牽連,這兩日便會見分曉!”

“爹爹的意思是?”

“鐵英在我們離京前就來了消息,已經大致言明了案情,沈煜是敵是友尚且不明,他先我們到錦城,我們不得不防。明日到了離城你設法送封書信到城南花府,那裏有一位故人她能以最快的速度傳信到錦城,讓鐵英早做準備!”

“鐵英?幼時被大和尚帶走的英哥哥?”郁清塵聽到這個名字不禁切切的問道。同時在腦海中搜尋著那個比自己高一頭,瘦瘦弱弱總是愛哭鼻子的小男孩。一別多年,她幾乎要忘記了生命中還出現過這樣一個人,不禁在心中暗想著十多年後的英哥哥又是怎樣一副模樣!

鐵英和秦羽一樣都是郁清塵兒時玩伴,後來被大和尚收做徒弟便離開了郁府,不想近日這倆人竟是先後又回到了她的生活中。

“正是,他這些年一直都生活在錦城。”郁一念簡單作答,卻是沒說當年以鐵英有佛緣為由,借機讓一鳴法師帶其去錦城的目的。

“爹爹,越近離城道上的人馬便越雜,之前一夜之間京師重地各門各派聚集,如今之勢卻是要在錦城集結。”

“江湖擒龍令出,必起血雨腥風……安澤宇呀安澤宇你當真是要滅我郁家嗎?”郁一念仰起頭,眼角浮起水光,看似毫無頭緒的事源頭只有一個,貪婪!

“爹爹,不要太過憂心,女兒大膽猜想傀刀門帶出京城的人並非哥哥。娘親一旦在凝翠樓找到線索,我們便不會如此被動。”

“話雖如此,可這皇帝若真要滅一族人,也是無需太多借口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難道真要逼我郁家犯上不成?”

郁一念將手中地圖重重的砸在桌上,眼中摻雜著憤怒和無奈。

“爹爹,事情未必有那麽糟糕,若真到那一步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清清你記住無論發生什麽,不可輕易動用幽騎,必要時以獵鹿自保。倘若你兄長或爹爹有什麽不測,一定要保護好你娘親!”

“不會的爹爹……”

郁清塵沒來由的眼眶一熱,爹爹這番話突然讓她有些害怕。

“好了,爹爹只是說萬一。那兩個商隊可查出異樣?”郁一念安慰著女兒,此行的兇險他豈能不知?

“這兩隊人一路隨行而來,定是各有目的的。會不會對我們有威脅卻還是不確定。那酒商的車上的酒倒是貨真價實,只是那送酒的人卻是不簡單。那絲綢商鐘離哥哥試探過了,他們的箱子似乎有些文章,鐘離哥哥因碰到箱子粘上了一股硫磺味。”郁淸塵和爹爹細說了這件事始末。

“難道是火~藥?”郁一念驚道。

“據女兒推測應該是。”

“火~藥為朝廷明令禁止私人所有之物,竟有人真敢鋌而走險?”郁一念一陣沈吟。

“我和鐘離哥哥商議好今晚一探究竟!”

“嗯,若真是火~藥,不管是否對我們不利都該明其去向,私人用它定是做些不法之事。”郁一念到底還是那個剛正熱血的漢子,盡管自己也身在事中,卻還也不怕麻煩的讓郁清去管這件事。

“爹爹不必擔心,我只是查探不會多生事端。若他們真對我們不利,探知清楚也好做防備。若他們只是借著與朝廷親王同行來私運火~藥,便應當讓王爺定奪,畢竟事關朝廷法紀。”

郁一念坐於桌前,一邊看著女兒在燭火下纖瘦的身影微微點頭,一邊摩挲著放在桌上的一個尺於長的布袋,那布袋上繡著一根金色雁翎,還燈火下飄逸靈動。

郁清塵從父親的眼中讀到了慈愛與疼惜,父親總是將對子女的情感隱在平日的嚴厲中,若不是多日同行,她也體會不到父親嚴厲之後的溫暖。她見父親不斷撫摸著他那裝著雁鳴槍的布袋,便知道他在想念娘親。那布袋上面的雁翎是娘親親手繡上去的,這麽多年父親每逢外出必定是不離左右。

此次離京獨留娘親於家中,雖說有秦羽和郁伯在,爹爹定是放心不下,娘親臨行時也是萬般囑咐,一年得此一人也算值了。無論咫尺天涯,一脈情絲緊系……想到此郁清塵腦海中不自覺的閃過一個身影,而那個身影竟不是自己你未婚夫婿!

“時辰不早了,你和漠雪行事一定要小心,不可大意。王爺那邊爹爹自會安排雕詳。”

郁一念沒有察覺女兒臉上一閃而過的異樣,小心叮囑著她。

“是,爹爹,女兒這就去準備。”郁清塵說著推開房門,神思紛亂的往自己房間走去。

童戰和老七果然還是那個姿勢,兩個木樁般的分站在郁清塵房門兩側,鐘離哥哥也太小心了。郁清塵不禁替他們覺得累,但是她知道這些侍衛不會聽自己的話去休息的,索性什麽也不說徑自回房去關上門坐在床前,靜等三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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