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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家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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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家少主

郁淸塵留意到錢一文看到父親的第一眼,眼神中就閃著一絲不自在。此刻父親直視著他,而他周身除了嘴巴能動,其餘哪兒都動不了,也無從去掩飾,所以臉上赤裸裸的掛著尷尬二字。

“如此說來,錢兄也是沖著長生經來的?”

郁一念站在錢一文面前比後者高出半個頭,他微微傾身似笑非笑的問道。

“人在江湖,小弟我也是身不由己呀,這擒龍令一出,哪個門派敢不響應。”

“對,我都忘了錢兄錢道長也是江湖中人啊,多年前清水嶺我是見識過錢兄風姿的。”

“郁兄郁大俠,當年只是誤,會誤會!”

錢一文見郁一念提起當年清水嶺的事不覺的老臉一紅,忙出言辯解。心中卻在暗罵郁一念,當年若不是他橫加阻攔,自己也就不會白白丟了到嘴邊的肥肉。

在場的除了郁一念和錢一文,其餘人都是一頭霧水,連桑憶蘭都不知道郁一念幾時和這老道有過交集。

這錢一文號無妄真人,乍一聽還真有點修道之人的意思。但是他真正讓人咋舌的,卻是那雙可以讓他人物品易主的手。

“好,既是誤會,那郁某便不再提起,只說今晚的事。”

“貧道也就是個小角色,如今江湖傀刀門和玉簫宮平分天下。他們請出擒龍令,端午之際集江湖各門各派於一目城,貧道不得已只能跟著前來。”

錢一文此時只想自保,自然把責任都推了出去。

“那你們所說的當年事又指的什麽?”

“貧道真不知道呀!”

錢一文故作無奈的搖著頭。

若緋看了一眼錢一文,笑吟吟的起身向他走了過來,錢一文只覺得記憶中那種胡子被生生扯下的疼痛又被喚醒,不由得臉上肌肉都在抽搐。

“羊胡子,我拔光你的胡須,讓你再說謊話。”

若緋一臉無害的碾動著拇指和食指,嚇得錢一文連忙求饒,哪裏還有什麽真人的範兒。

“小姑娘,女俠女俠,我說我說。”

“若緋,不可無理!”

郁清塵看著被若緋拔胡子拔到怕的錢一文,出言制止她手上的動作,嘴角卻微微上揚。

“姐姐”

若緋嘟一下嘴巴搓著手退了回來,拔這人的胡子似乎是她除了逗那只貓以外,找到的最好玩的一件事。臨走她還不望猛的一回頭,錢一文的嘴不覺得一哆嗦,只逗得若緋咯咯笑出了聲。

“傀刀門派使者各派傳令,說……”

“說什麽?”

“說郁家是當年滅掉芙蓉堂的罪魁禍首,還說……”

“你這無毛老道,說話這般吞吞吐吐,到底還說了什麽?”

秦羽是個急性子,不像鐘離漠雪那般沈穩,見錢一文說著又停了下來,著急的喊了起來。

“還說郁家私吞了一筆財寶,還誣陷百裏王被滅族……”

“一派胡言!”

鐘離漠雪氣呼呼的打斷了錢一文的話。郁清塵卻全程不言語,聽著錢一文的話,方明白那個被她折斷手臂的人,為什麽會那麽說。她想著連日以來父親的異常,還有朝廷的種種反應,愈發覺得此事非常覆雜。

“哈哈哈,如此說法,郁某倒是頭回聽到。這麽說,此次江湖大集結竟是為了聲討郁家?”

郁一念如此說著,但是郁清塵卻看到他眼底漸濃的憂慮。

“這個……”

錢一文抿抿嘴不知道說什麽,人在屋檐下,他次時說什麽都不討巧。

“秦羽,帶錢道長去休息,解開他的穴道。”

郁一念重新坐回椅子上,童戰和鐘離漠雪架起錢一文朝客房走去。

“少俠幫我解開穴道呀!”

“好!”

“多謝少俠?”

“你你 ……你給我吃了什麽?”

“沒什麽,怕道長睡得不舒服,所以給你吃了一粒安魂丹。”

“什麽……”

錢一文的聲音消失在堂下,郁一念面色愈加凝重的看向郁清塵。

“清清,跪下!”

郁清塵不解的看著父親,然後順從的雙膝跪地。

“郁伯,取獵鹿。”

“是!”

郁伯遲疑片刻,匆匆去了後堂。

桑憶蘭從未見過丈夫這般神情,獵鹿是郁家傳世之物,歷來只傳家主,也許事情真的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若緋也只是呆呆看著跪在地上的郁清塵,不知道郁爹爹是要做什麽。

“老爺。”

郁伯取來獵鹿寶劍,雙手恭恭敬敬的遞給郁一念。郁一念忙起身,亦是雙手舉過頭頂躬身接過,以額頭碰觸一下劍鞘才緩緩擡頭轉身看著地上郁清塵。

“郁氏第九世孫女郁清塵接劍。”

“爹爹……”

郁清塵一臉疑惑,獵鹿只傳男丁,而且獵鹿在手便是這郁氏家族之主,父親這是……?

“接劍!”

郁一念厲聲說道,言語間流露著不可置否的堅定。

“是,爹爹。”

郁清塵一雙玉手舉過頭頂,恭敬的接過獵鹿。

“郁氏家訓,持獵鹿者當光大本族,護族人之安危。以義當先,不殺無辜,不貪錢色,不謀權位,不欺弱小,不壓良善。你可能做到?”

“女兒,能!”

郁清塵感覺頭頂上這把劍重若千鈞,這是她不曾想過也不曾想到的。

“清清,從現在起你就是郁氏第九世家主。”

郁一念扶起郁清塵,眼中的嚴肅被一絲疼惜掩去。

“郁伯,秦羽,日後郁家清清為主,還望你們多多輔照。”

秦羽和鐘離漠雪剛從後堂出來就碰到這一幕,獵鹿在郁家是權威的象征,他自然的見劍就拜。

“參見少主!”

郁伯和其它在場的家丁丫環也齊刷刷的行禮。

“參見少主!”

若緋眨巴著眼睛看著郁清塵手持貌似很古老的雕花劍鞘,清幽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突然莫名的心疼了一下。自己十六歲時不願意接過整個鳳棲谷,所以選擇了出逃。姐姐十八歲為一出生就安排好的婚姻出走,回來之後還是會嫁給鐘離公子,可是接過整個家族的興衰,她連逃避的機會都沒有。這世間到底有多少事,是任人們再努力都無法逆轉的?又有多少事,是人們不想不願卻又不得不做的……

“日後就拜托各位了!”

郁清塵抱,施然還禮。

“清清,郁家日後定是不得安寧,臨危受命為難你了。”

桑憶蘭將郁清塵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心疼的拍著她纖瘦的肩膀。

“清清,你現已是家主,我便將一些往事與你詳述一番。漠雪和若緋也不是外人,不用回避。當年我郁家先祖郁東南和百越開國皇帝安越,還有後來被滅族的百裏王先祖鐘鳴,原本是結拜兄弟。三人當年打天下時曾因一次兵敗被逼下懸崖,也是三人命不改絕,掉下懸崖後不僅沒有死還誤打誤撞的闖入了一個墓地。盜人墓園非君子所為,但是英雄末路,三人迫於無奈拿了些許墓中的財物,離開時立誓再不動墓中任何東西,並且後世子孫要替墓主人守護墓園,不準他人在踏入。三人重回錦地後,也就是開國後的錦城,聯絡舊部得以東山再起。最終統一了周邊部族,才有了這百越數百年的欣盛。當年他們兄弟三人立下重誓,不得再動崖下一分銀錢,可是鐘鳴一時起了貪念,竟是背著二人私自去了錦雲山崖下,結果命喪崖底。大業成就之後,我郁氏先祖被封齊壽王,鐘鳴卻因貪婪喪了性命。對此鐘氏後人一直耿耿於懷,以為是安越起了歹心有意卸磨殺驢。一怒之下率部離開了一目城,在百裏自立為王,因此鐘鳴後人與安氏和我郁家交惡,幾乎斷了往來。雖然鐘鳴的死和安越及郁家沒有關系,但是三人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對他的後人也是盡量做到寬容,由著他們胡鬧。起初鐘家子孫雖然胡鬧但還算守法紀,可是到了後來他們仗著祖上功勞,屢屢與朝廷為敵,最後更是公然向安氏宣戰,無奈之下朝廷只得派兵剿滅。安氏遵祖訓對鐘家一再忍讓,就算是他們公然造反,安氏還是念及當年之情,派了那時已辭去王爵的先考郁恒也就是你的祖父前去討伐,並暗暗為鐘家留下了一滴血脈。可是,後來護送鐘家幼子的待衛被殺,當時還在繈褓中的嬰孩也慘遭毒手,甚至連個完整的屍身都不曾留下。”

郁一念稍是停頓之後繼續說道:

“當時百裏王與被稱為天下第一堂的芙蓉堂相交甚好,所以後者受牽連被朝廷肅清,抓的抓,殺的殺,也是幾近滅門。是已從那以後百裏王鐘氏和芙蓉堂一起在百越消失,百裏王和芙蓉堂也成了百越上下的禁語,無人敢輕意提及。你爺爺也因為此事和安氏有了分歧,所以辭去官爵想歸田養老。當時的皇帝雖然準許你爺爺辭官,卻不準許郁家離開京城,就連我當年欲拜師習武都要奏請皇家,後來讓人隨行才獲準。如今有人重提舊事,還巔倒黑白,證明這一切都是安氏早有預謀的。”

郁一念說到最後情緒愈發激動,郁清塵似乎明白了為什麽哥哥被擄,四起的謠言把郁家推到風口浪尖,父親會本能的把矛頭指向皇室。原來一直以來她看到的都只是假象,郁家看似沐浴著皇恩坐享榮華,實則是被禁錮於這一目城的繁華之下。郁清隱隱感覺父親的話沒有說完,這整件事和那天向交給自己的珠子有著莫大的關系,他卻再沒提及。而且今日突然將獵鹿傳於自己,定是做出了某個不得已的決定。

“怎麽會這樣?”鐘離漠雪聽完郁一念一席話,內心開始糾結。對他而言,不管現在的安澤宇有多昏庸,他對百越從開國至今的歷代君主都是非常敬仰的。馬上得來的江山,有多少王朝只是曇花一現,可是百越卻是富足安泰,屹立西南不倒。他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皇室會禁錮功臣,明著留情卻暗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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