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中弦外兩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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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中弦外兩朦朧
“爹爹，如果那人所言屬實，近日那些聞風而來的人肯定會有所行動。”
“嗯，昨夜傀刀門之後我便讓人去查，一目城所有的客棧幾乎一夜暴滿，這造謠之人實在太可怕了。”
郁一念眉間寫滿從未有過的擔憂，桑憶蘭心疼的將上覆在他緊握的拳頭上。
“如今這天下人盡知我桑氏後人藏有長生經，可我卻從未聽聞，他們會不會……”
“蘭兒，不會的！”
郁一念反握住桑憶蘭的手，打斷了她的話。
“爹爹，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郁清塵何等心細，從父親交給她那個盒子開始她就覺得這背後還有自己不知也鮮有人知的事。
“清清，沒有的。你只要記住爹爹的話，無論什麽情況下都要保住我交給你的東西，否則便是不孝！”
郁一念突然神情嚴肅，郁清塵聞聲跪倒在地。
“爹爹，女兒不敢有違親訓，只是女兒不解，究竟何事爹爹不能對女兒明言？”
“清清，快起來，此事你日後自會明了，我們先來計劃明晚之約。”
桑憶蘭輕嘆一聲，扶起了郁清塵。
“喬申明晚會以巡防為由，與漠雪引宮外布防營往綠柳林，還有一些江湖友人也會暗中相助。只是我們不能確定殤兒是否真在他們手上，怕的是重演吉祥閣一幕！”
“這香囊倒是確實為我親手所繡，香料也是我秘制無疑，只是人心險詐呀！”
桑憶蘭端詳著手中香囊，這是去年端午節她親手交到清殤手上的。
“如今也只能被動迎戰了，夜深了都早些歇了。蘭兒一會兒讓郁伯到書房一趟。”
郁一念言罷轉身去了書房。
郁清塵回到房內，獨坐燈下睡意全無，手中拿著父親那日交給她的盒子，反覆思慮。
這盒子中只是一顆看似平平無奇的珠子，父親為何如此緊張？母親未說出口的又是什麽？
想著這一日之中所發生的事，從朝廷扯到江湖，再從長生經，扯到父親有意隱瞞的事……郁清塵不覺心緒煩亂，起身推開了窗欞。
絲絲微風迎面徐來，新月斜掛夜空，寥寥星辰如同黑暗中精靈的眼睛，那般清明那般晶瑩。郁園被一道墻隔在了今夜的喧鬧之外。
郁清塵的目光不禁移向對面的房屋，只見那窗上一抹剪影纖弱幽柔，原來那屋裏的人兒也不曾入眠。郁清塵註視良久，心中泛起陣陣微波，想著若緋日間一人硬闖吉祥閣，想著她漂零在外找不到回家的路，自己家族陷入這看莫名其妙的紛爭，不覺同病相憐的感覺。
她，有家回不得，她，或將家不成家。
夜靜風微涼
更漏長
伊人輕影上秀窗
添思量
借問東風何時便
慰愁腸......
郁淸塵在心中默念，不知為何若緋的一笑一顰，開始慢慢的在她腦海中回旋，不覺又想起她那日在回陽峰下的輕輕一吻。郁清塵下意識的伸手撫上自己的臉，仿佛那瓣柔軟掃過的餘溫還在，感覺這種接觸有些荒唐有點無法言說的美好。
一陣微風郁清塵不覺為自己跑偏的思緒驚慌，正在此時若緋的窗戶“咯吱”一聲輕輕開啟。郁清塵沒來由的有些慌亂，急急的關上了窗戶，跑到了床前和衣倒下，閉上眼睛心跳卻像擂鼓一般敲打著胸膛。這般模樣的郁淸塵，從沒有人見過，包括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若緋也是難以入眠便打開窗戶，卻正碰上郁清塵剛好關上了窗戶，看著對面還亮著的燈光和緊閉的窗戶，不覺心下竟是一陣失落。
姐姐如此不想看見自己嗎？她的窗也許只會為鐘離公子而開吧！他們情意相投又有婚約，本就是一對佳偶，姐姐惦著他也是情理之中呀，若緋不明白自己這是失落個什麽勁兒？
離家許久她學會了不一樣的語言，嘗過了不一樣的食物，也試過了不一樣的心情，卻沒學會把一些風景從腦海中抹去。所以，盡管每日都會看到不同的景色，她卻依舊中意心中那片蔥蘢。
清晨醒來若緋發現自己在馬車上，迷迷糊糊中還聽見有人在她耳邊說了什麽，還有一絲熟悉的馨香。車子在晨曦中飛奔，她感覺自己的心竟是有一種被牽扯的疼。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不顧一切的跑回來，靠近郁淸塵時的那份安心，讓她留戀。
若緋摸了摸手腕上被換成七彩繩的離思，這是自己從小佩戴的，娘親說這世上只有兩個這樣的木雕配飾，一個是離思，還有一個是歸念。那日她離開時故意將離思放在河邊，就是希望當時著男裝的郁淸塵能看見，也好留個念想。
可是，如今這離思又回到了自己手上，她有些失落卻還隱隱有些說不清的期盼。心中思緒萬千難理頭緒，舉目望向夜空，眉間寫滿寂寥。又一次在夜色中她默念著爹娘，想念著落花溪的每一滴水……她想起在谷中她曾隨爹娘泛舟落花溪。娘親抱著自己在在船頭，爹爹撐著小船載著她和娘親在荷花間穿行。娘親散著一頭的秀發，光著潔白的雙腳戲水，爹爹總會唱這首曲子：
花落於溪兮
香逐流
浮萍飄散兮
水含羞
郎弄蘭舟兮
篙驚藍
妹釆青蓮兮
濕羅衫
……
郁清塵側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桌子上的油燈搖曳著昏黃卻可也讓夜變得柔和的光亮，原本澄凈如水的眸子在這光亮中變得有些迷離。
窗外突然起一陣歌聲，如清幽的山澗淙淙流淌的溪水，不疾不徐緩入心田；又若林籟般空靈的在寂靜蒼穹下徜徉。這聲音讓人忽略是否可以懂歌者唱的是什麽，只想在這餘音中沈醉。
郁清塵坐起身子依著床幃，輕輕撩起散落的長發緩步來到窗前，隔著窗戶感受著那聲音中的淡淡憂郁和縷縷的思念，她定是又想家了。
她的身影被映在窗戶上，她在另一扇窗前靜靜的凝望。
夜在若緋的歌聲中多了一絲憂郁，似乎連風都變的粘膩，纏住那一竿翠竹便不願意再流動。思鄉的聲音無論是用哪一種語言，那一種形式來表達，都會讓有著同樣心情的人泛起鄉愁！
今晚的郁府多個房間徹夜掌燈，一樣的歌聲不一樣的心境，不一樣的情感，一樣的牽絆。
............................
“若緋，可是又想家了？”一早吃飯的時候，桑依蘭望著眼圈有些發青的若緋關切的問道。
“嗯......”若緋點點頭，小聲的應著。郁清塵今早沒有來吃早飯，若緋覺得自己吃的也是索然無味。心中亦是冒出無數猜想，是不是自己哪裏惹得她不開心了，還是她有別的什麽事？
若緋的小表情盡數落在桑依蘭的眼中，她不禁搖頭輕嘆。爹爹說清清今年紅鸞星動，她一直以為是漠雪和清清的婚事將近，可自從若緋來到郁府之後，她明顯的感覺清清有一些微妙的變化。一向性格清冷的的她，對若緋卻有著異於他人的柔和。
尤其是若緋，她也曾經年輕過又怎會看不出來？正是那個越想隱藏的東西越容易寫在臉上的年歲，她在看郁淸塵的時候不經意間流露的柔情，那分明是戀人之間才會有的眼神。
桑憶蘭看著若緋清水般的模樣，希望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錯覺。
“娘親，姐姐不曾出來用早飯，若緋想去看看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若緋喝下了一碗粥卻不知其味，心中記掛著郁清塵也無心再吃其他的東西，當下放下碗筷便往郁清塵的房間走去。
桑憶蘭含笑點頭，若緋轉身後她眉間卻多了一絲憂慮。
“蘭兒，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在愛人的眼中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都會被放大，郁一念看到桑憶蘭眉頭微皺，不禁擔心的問道。
“我沒事，只是適才有一絲頭痛，想是昨夜著了涼。”桑憶蘭淺笑著揉揉鬢角，將眼中的憂慮盡數掩去。
“我先扶你回房，一會兒我去一趟師兄府上，你好生歇著。”數十年如一日，說的可能就是郁一念對桑憶蘭這種，從一開始到現在的溫柔與體貼吧！
當初鐘離遠和郁一念同時喜歡上了這個天仙般的師姐，最後桑憶蘭選擇了郁一念，鐘離遠難過的差點自殺。這一切在桑憶蘭心中都好像昨日才發生過的事，一轉眼他們的孩子都已到了成家立室的年紀，不禁感嘆歲月之匆匆。時間讓很多東西都變了模樣，郁一念待她卻始終如同最初的那個少年，桑憶蘭望著眼前這個眉間有些滄桑的硬朗漢子，心頭湧起一陣暖意，是安心是踏實也是幸福！
郁清塵懶懶的倚在窗前，半開的窗戶正對著若緋的房間。她想著鐘離漠雪，這個要和她相伴一生的男子，卻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一抹緋紅。心中徒生出一種一放就空，一拉就痛感覺。
“姐姐，可是有哪裏不舒服？”若緋跑到郁清塵門前也沒有敲門便急急推門而入。
郁清塵回過頭，長發自然披在肩頭，一身素白褻衣套在她玲瓏的身軀上。沒有夜間的小女兒態，也沒有平日的清冷，此刻的郁淸塵猶如一汪無波的海子，讓人神往。
若緋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女子，這張臉似乎掩蓋了她所有記憶，包括那個在雲湖邊款款伸手的少年。
“若緋，可是有事？”郁清塵正在自己的思緒中迷路，卻突然闖進來一抹緋紅。看著若緋呆呆萌萌的望著自己，嘴角不自覺的輕輕上揚。
“姐姐，我......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怎麽都沒有出去用早飯？”自己適才那般肆無忌憚的盯著郁清塵看了半晌，被郁清塵這麽一問若緋才想起自己是來幹什麽的，紅著小臉結結巴巴的說。
“不舒服倒是沒有，只是......”郁清塵說著突然停下來，靜靜的看著紅著臉的若緋。
“只是什麽？”
“只是，昨夜有人唱歌，我聽得入迷睡得有些晚。”
郁淸塵面無波瀾，若緋卻低下頭搓起了手，一臉自己該死的表情。
“原來是我吵到姐姐了。”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郁清塵掠過若緋徑自坐在了桌前，也不管後者寫了一臉的問號。
“姐姐......”
“只是不知這曲中大意是什麽？”
若緋看著郁淸塵一邊對著銅鏡梳理著頭發，一邊問自己，跑過去坐在郁淸塵身邊，用手撐著腦袋，笑嘻嘻的看著她。
“姐姐，你真好看！”
郁淸塵沒有回頭，手上動作卻不由地的慢了一下。
“這是我家鄉的小調，意思是說：
花兒謝了落進了小溪裏
（姐姐，我們那裏的水叫落花溪的）
染香了不停流啊流的溪水
微風吹散了水中那種沒根的草
那個清清的溪水害羞的暈開水花
哥哥劃著小船
劃船的這裏話要怎麽說，就是劃船的長長棍子，蕩開了那些艷麗的藍
小妹妹采摘那個
溪水濕了她的衣衫。。。。。。”
若緋很白話的解說，磕磕絆絆的把一首原本優美的曲子直接譯成這般模樣，郁清塵卻依舊想象出了一幅美麗畫卷。
悠長的小溪，兩岸繁花落英，不時有花瓣隨風飄入水中。清溪中綠葉接著碧水，白蓮映著晚霞，一艘艘小舟緩緩劃來，船頭上英俊的小夥子們揮著船篙高聲唱著，船尾漂亮的姑娘們，伸手采著綠綠的蓮蓬輕聲的和著……
“原來是一首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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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如果那人所言屬實，近日那些聞風而來的人肯定會有所行動。”
“嗯，昨夜傀刀門之後我便讓人去查，一目城所有的客棧幾乎一夜暴滿，這造謠之人實在太可怕了。”
郁一念眉間寫滿從未有過的擔憂，桑憶蘭心疼的將上覆在他緊握的拳頭上。
“如今這天下人盡知我桑氏後人藏有長生經，可我卻從未聽聞，他們會不會……”
“蘭兒，不會的！”
郁一念反握住桑憶蘭的手，打斷了她的話。
“爹爹，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郁清塵何等心細，從父親交給她那個盒子開始她就覺得這背後還有自己不知也鮮有人知的事。
“清清，沒有的。你只要記住爹爹的話，無論什麽情況下都要保住我交給你的東西，否則便是不孝！”
郁一念突然神情嚴肅，郁清塵聞聲跪倒在地。
“爹爹，女兒不敢有違親訓，只是女兒不解，究竟何事爹爹不能對女兒明言？”
“清清，快起來，此事你日後自會明了，我們先來計劃明晚之約。”
桑憶蘭輕嘆一聲，扶起了郁清塵。
“喬申明晚會以巡防為由，與漠雪引宮外布防營往綠柳林，還有一些江湖友人也會暗中相助。只是我們不能確定殤兒是否真在他們手上，怕的是重演吉祥閣一幕！”
“這香囊倒是確實為我親手所繡，香料也是我秘制無疑，只是人心險詐呀！”
桑憶蘭端詳著手中香囊，這是去年端午節她親手交到清殤手上的。
“如今也只能被動迎戰了，夜深了都早些歇了。蘭兒一會兒讓郁伯到書房一趟。”
郁一念言罷轉身去了書房。
郁清塵回到房內，獨坐燈下睡意全無，手中拿著父親那日交給她的盒子，反覆思慮。
這盒子中只是一顆看似平平無奇的珠子，父親為何如此緊張？母親未說出口的又是什麽？
想著這一日之中所發生的事，從朝廷扯到江湖，再從長生經，扯到父親有意隱瞞的事……郁清塵不覺心緒煩亂，起身推開了窗欞。
絲絲微風迎面徐來，新月斜掛夜空，寥寥星辰如同黑暗中精靈的眼睛，那般清明那般晶瑩。郁園被一道墻隔在了今夜的喧鬧之外。
郁清塵的目光不禁移向對面的房屋，只見那窗上一抹剪影纖弱幽柔，原來那屋裏的人兒也不曾入眠。郁清塵註視良久，心中泛起陣陣微波，想著若緋日間一人硬闖吉祥閣，想著她漂零在外找不到回家的路，自己家族陷入這看莫名其妙的紛爭，不覺同病相憐的感覺。
她，有家回不得，她，或將家不成家。
夜靜風微涼
更漏長
伊人輕影上秀窗
添思量
借問東風何時便
慰愁腸......
郁淸塵在心中默念，不知為何若緋的一笑一顰，開始慢慢的在她腦海中回旋，不覺又想起她那日在回陽峰下的輕輕一吻。郁清塵下意識的伸手撫上自己的臉，仿佛那瓣柔軟掃過的餘溫還在，感覺這種接觸有些荒唐有點無法言說的美好。
一陣微風郁清塵不覺為自己跑偏的思緒驚慌，正在此時若緋的窗戶“咯吱”一聲輕輕開啟。郁清塵沒來由的有些慌亂，急急的關上了窗戶，跑到了床前和衣倒下，閉上眼睛心跳卻像擂鼓一般敲打著胸膛。這般模樣的郁淸塵，從沒有人見過，包括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若緋也是難以入眠便打開窗戶，卻正碰上郁清塵剛好關上了窗戶，看著對面還亮著的燈光和緊閉的窗戶，不覺心下竟是一陣失落。
姐姐如此不想看見自己嗎？她的窗也許只會為鐘離公子而開吧！他們情意相投又有婚約，本就是一對佳偶，姐姐惦著他也是情理之中呀，若緋不明白自己這是失落個什麽勁兒？
離家許久她學會了不一樣的語言，嘗過了不一樣的食物，也試過了不一樣的心情，卻沒學會把一些風景從腦海中抹去。所以，盡管每日都會看到不同的景色，她卻依舊中意心中那片蔥蘢。
清晨醒來若緋發現自己在馬車上，迷迷糊糊中還聽見有人在她耳邊說了什麽，還有一絲熟悉的馨香。車子在晨曦中飛奔，她感覺自己的心竟是有一種被牽扯的疼。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不顧一切的跑回來，靠近郁淸塵時的那份安心，讓她留戀。
若緋摸了摸手腕上被換成七彩繩的離思，這是自己從小佩戴的，娘親說這世上只有兩個這樣的木雕配飾，一個是離思，還有一個是歸念。那日她離開時故意將離思放在河邊，就是希望當時著男裝的郁淸塵能看見，也好留個念想。
可是，如今這離思又回到了自己手上，她有些失落卻還隱隱有些說不清的期盼。心中思緒萬千難理頭緒，舉目望向夜空，眉間寫滿寂寥。又一次在夜色中她默念著爹娘，想念著落花溪的每一滴水……她想起在谷中她曾隨爹娘泛舟落花溪。娘親抱著自己在在船頭，爹爹撐著小船載著她和娘親在荷花間穿行。娘親散著一頭的秀發，光著潔白的雙腳戲水，爹爹總會唱這首曲子：
花落於溪兮
香逐流
浮萍飄散兮
水含羞
郎弄蘭舟兮
篙驚藍
妹釆青蓮兮
濕羅衫
……
郁清塵側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桌子上的油燈搖曳著昏黃卻可也讓夜變得柔和的光亮，原本澄凈如水的眸子在這光亮中變得有些迷離。
窗外突然起一陣歌聲，如清幽的山澗淙淙流淌的溪水，不疾不徐緩入心田；又若林籟般空靈的在寂靜蒼穹下徜徉。這聲音讓人忽略是否可以懂歌者唱的是什麽，只想在這餘音中沈醉。
郁清塵坐起身子依著床幃，輕輕撩起散落的長發緩步來到窗前，隔著窗戶感受著那聲音中的淡淡憂郁和縷縷的思念，她定是又想家了。
她的身影被映在窗戶上，她在另一扇窗前靜靜的凝望。
夜在若緋的歌聲中多了一絲憂郁，似乎連風都變的粘膩，纏住那一竿翠竹便不願意再流動。思鄉的聲音無論是用哪一種語言，那一種形式來表達，都會讓有著同樣心情的人泛起鄉愁！
今晚的郁府多個房間徹夜掌燈，一樣的歌聲不一樣的心境，不一樣的情感，一樣的牽絆。
............................
“若緋，可是又想家了？”一早吃飯的時候，桑依蘭望著眼圈有些發青的若緋關切的問道。
“嗯......”若緋點點頭，小聲的應著。郁清塵今早沒有來吃早飯，若緋覺得自己吃的也是索然無味。心中亦是冒出無數猜想，是不是自己哪裏惹得她不開心了，還是她有別的什麽事？
若緋的小表情盡數落在桑依蘭的眼中，她不禁搖頭輕嘆。爹爹說清清今年紅鸞星動，她一直以為是漠雪和清清的婚事將近，可自從若緋來到郁府之後，她明顯的感覺清清有一些微妙的變化。一向性格清冷的的她，對若緋卻有著異於他人的柔和。
尤其是若緋，她也曾經年輕過又怎會看不出來？正是那個越想隱藏的東西越容易寫在臉上的年歲，她在看郁淸塵的時候不經意間流露的柔情，那分明是戀人之間才會有的眼神。
桑憶蘭看著若緋清水般的模樣，希望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錯覺。
“娘親，姐姐不曾出來用早飯，若緋想去看看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若緋喝下了一碗粥卻不知其味，心中記掛著郁清塵也無心再吃其他的東西，當下放下碗筷便往郁清塵的房間走去。
桑憶蘭含笑點頭，若緋轉身後她眉間卻多了一絲憂慮。
“蘭兒，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在愛人的眼中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都會被放大，郁一念看到桑憶蘭眉頭微皺，不禁擔心的問道。
“我沒事，只是適才有一絲頭痛，想是昨夜著了涼。”桑憶蘭淺笑著揉揉鬢角，將眼中的憂慮盡數掩去。
“我先扶你回房，一會兒我去一趟師兄府上，你好生歇著。”數十年如一日，說的可能就是郁一念對桑憶蘭這種，從一開始到現在的溫柔與體貼吧！
當初鐘離遠和郁一念同時喜歡上了這個天仙般的師姐，最後桑憶蘭選擇了郁一念，鐘離遠難過的差點自殺。這一切在桑憶蘭心中都好像昨日才發生過的事，一轉眼他們的孩子都已到了成家立室的年紀，不禁感嘆歲月之匆匆。時間讓很多東西都變了模樣，郁一念待她卻始終如同最初的那個少年，桑憶蘭望著眼前這個眉間有些滄桑的硬朗漢子，心頭湧起一陣暖意，是安心是踏實也是幸福！
郁清塵懶懶的倚在窗前，半開的窗戶正對著若緋的房間。她想著鐘離漠雪，這個要和她相伴一生的男子，卻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一抹緋紅。心中徒生出一種一放就空，一拉就痛感覺。
“姐姐，可是有哪裏不舒服？”若緋跑到郁清塵門前也沒有敲門便急急推門而入。
郁清塵回過頭，長發自然披在肩頭，一身素白褻衣套在她玲瓏的身軀上。沒有夜間的小女兒態，也沒有平日的清冷，此刻的郁淸塵猶如一汪無波的海子，讓人神往。
若緋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女子，這張臉似乎掩蓋了她所有記憶，包括那個在雲湖邊款款伸手的少年。
“若緋，可是有事？”郁清塵正在自己的思緒中迷路，卻突然闖進來一抹緋紅。看著若緋呆呆萌萌的望著自己，嘴角不自覺的輕輕上揚。
“姐姐，我......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怎麽都沒有出去用早飯？”自己適才那般肆無忌憚的盯著郁清塵看了半晌，被郁清塵這麽一問若緋才想起自己是來幹什麽的，紅著小臉結結巴巴的說。
“不舒服倒是沒有，只是......”郁清塵說著突然停下來，靜靜的看著紅著臉的若緋。
“只是什麽？”
“只是，昨夜有人唱歌，我聽得入迷睡得有些晚。”
郁淸塵面無波瀾，若緋卻低下頭搓起了手，一臉自己該死的表情。
“原來是我吵到姐姐了。”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郁清塵掠過若緋徑自坐在了桌前，也不管後者寫了一臉的問號。
“姐姐......”
“只是不知這曲中大意是什麽？”
若緋看著郁淸塵一邊對著銅鏡梳理著頭發，一邊問自己，跑過去坐在郁淸塵身邊，用手撐著腦袋，笑嘻嘻的看著她。
“姐姐，你真好看！”
郁淸塵沒有回頭，手上動作卻不由地的慢了一下。
“這是我家鄉的小調，意思是說：
花兒謝了落進了小溪裏
（姐姐，我們那裏的水叫落花溪的）
染香了不停流啊流的溪水
微風吹散了水中那種沒根的草
那個清清的溪水害羞的暈開水花
哥哥劃著小船
劃船的這裏話要怎麽說，就是劃船的長長棍子，蕩開了那些艷麗的藍
小妹妹采摘那個
溪水濕了她的衣衫。。。。。。”
若緋很白話的解說，磕磕絆絆的把一首原本優美的曲子直接譯成這般模樣，郁清塵卻依舊想象出了一幅美麗畫卷。
悠長的小溪，兩岸繁花落英，不時有花瓣隨風飄入水中。清溪中綠葉接著碧水，白蓮映著晚霞，一艘艘小舟緩緩劃來，船頭上英俊的小夥子們揮著船篙高聲唱著，船尾漂亮的姑娘們，伸手采著綠綠的蓮蓬輕聲的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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