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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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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

往年端午前夕家裏都是異常熱鬧,唯獨今年顯得有些清冷,那些往年早早便來拜節的人,今年卻是幾乎沒有登門。人與人之間的交情總是這樣,有錢人和有錢人來往,交的是金。有權利的人和有權利的人相交,交的是勢。往往在人沒錢也沒權的時候才會交心,因為那時候你沒有讓他人惦記的東西,他人也沒有攀附你的必要。現在家裏攤上事了,很多人怕登門也是自然的,如此也好,反倒是少了那些假意奉承。

郁清塵安靜的坐在屋頂,將目光中淡淡的憂慮隱於夜色中,遠處的昏黃是一目城節前徹夜不滅的燈火。這是她和哥哥經常會來的地方,開心的不開心的,他們都會靜坐屋頂訴之與星辰。上次坐在這裏還是幾個月前,她成婚的前一夜,後來她穿了哥哥的衣服跑去了回陽峰,再回來的時候哥哥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人……

“今夜有星有月,最適合說心事了,哥,你在哪裏?你聽得見嗎?郁清殤你能聽見嗎?……”郁清塵嘴裏默默的念著,眼中升起一抹霧霭。

“姐姐”

若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郁清塵背後,她看著這夜風中的剪影,心裏又踏實又紛亂。

郁清塵聞聲,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微微點一下頭,也不說話,只是拍拍身邊示意若緋坐下。上月蛾眉,星辰寥寥,遠處燈火在這濃濃的夜色中燁燁生輝,今夜的一目城美的讓人想要流淚,這也是郁淸塵第一次有哭的沖動,不明緣由的。

“哥哥從小什麽都讓著我,我打碎了爹爹心愛的花瓶,他替我受罰。我喜歡的他都會幫我得到,我犯了錯他都會幫我扛......”郁清塵像似在對若緋訴說,又好像只是自言自語她和哥哥郁清殤的點點滴滴。

若緋安靜的聽著,眼中不時流露出羨慕的神色。

“我沒有哥哥,也沒有弟弟妹妹,爹爹娘親就我一個孩子。打打殺殺我不喜歡,但是爹爹說我要保護好鳳棲谷的子民,所以我很小就有開始學很多東西。爹爹娘親非常疼我,可是……現在姐姐是我在這裏唯一的親人了!”

若緋說著自己的故事,郁清塵聽來不禁有些淒然,唯一的親人?郁淸塵很詫異這相識不久的女子會覺得自己是她唯一的親人,或許是因為她在此地舉目無親的緣故吧。人總是很容易在陌生的境地,對某些人本能的產生依賴,也許眼前這個女子對自己就是這樣一種感覺。過了今夜,她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再有機會這樣和若緋聊天,好在還有花知春,也不至於讓她在此處無依無靠。

緣起緣滅兩扇門,浮萍聚散一縷風,心中縱有不舍,也只得悄然作別。郁淸塵和花知春商議好讓他明日清晨來接若緋,她給了花知春足夠的銀錢,若事情有變就讓他帶若緋遠離此地,她本就不屬於這裏,也不應該因為這裏的任何人受到任何傷害。

若緋默默註視著身邊的郁清塵,感覺她平穩的氣息就在近前,卻又是那麽遙遠!那從她簡單束起的青絲間飄來的淡淡的香氣,在若緋的鼻翼間漸漸漫開久久縈繞。這樣一個女子能配得起世間所有的美好,難怪鐘離公子對她那般癡心,自己那日在雲湖邊上也沒能逃過那不經意的一瞥,如今知道她是女子,可是心底那份悸動卻愈是強烈。

“若緋”

郁淸塵突然開口想對若緋說些什麽,卻又覺得說什麽都多餘,既然萍水相逢,或許也就這一絲緣分吧,日後只願她安好。

若緋放空的思緒被郁淸塵牽了回來,不禁臉上泛起紅霞,她胡亂找個話題想掩蓋自己的不安。

“姐姐,以後有機會去我家鄉看看好嗎?你會喜歡那裏的,可是......我現在找不到回家的路。”

有些許失落的若緋此刻仿佛只是這夜空中一顆悄悄眨著眼睛的星星,無聲無息的閃著一絲不為人知的惆悵。

郁清塵回過頭看著如此安靜的若緋,想著她平日裏的明媚的笑顏,不由得對這個讓她有了許多變化的小妹妹生出些許憐惜,伸出修長的手指,幫她順著被夜風拂亂的秀發。

也許是若緋的情緒感染到了她,也許她也需要在某個人面前偶爾的顯露自己的柔弱,在許多時候,有很多事她也會感到無助。只是她習慣了不說,人的情緒總是很覆雜,哭和笑有時候對應的可能是完全相反的心境,所以她習慣把一切放在心裏獨自消化。此時郁淸塵有種訴說不明的情緒,也許是為了不知下落的哥哥,也許是為了一出生便和自己有著宿命糾纏的鐘離哥哥,或許是為了連自己都不明緣由的寂寥。

“姐姐,鐘離公子是你喜歡的人嗎?”

“他是我的親人。”

“嗯”

“若緋有喜歡的人嗎?”

“有。”

若緋將頭輕輕靠在了郁清塵肩上,不想知道為什麽,也不想問自己是怎麽了,這一刻她只想靜靜的依著這個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眼就心動的人。

若緋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徑自難過著,突然感覺郁清塵收緊手臂,讓自己整個人都倚在她身上,大腦瞬間斷片,心撲通狂跳,呼吸都有些不順暢。正當她羞羞的起著一些小心思的時候,只聽得郁清塵喊了一聲:

“小心!”

聲音未落她整個人都已被飛身而起的郁清塵帶起,她剛一起身便聽見一陣詭異的哨聲,接著是利器穿風疾速而來劃破布料的聲音。

“姐姐!”反應過來的若緋驚叫一聲,一個轉身將郁清塵護在自己身後。

“吆呵,還是個護食的主兒。”

不容得二人思慮,隨著一聲狂笑,黑暗中躥出幾個黑影同時向她們撲來,若緋聽力極佳,甚至超於常人,適才卻對身邊情形竟亳無察覺!

“何人?敢夜闖郁府,不要命了!”郁清塵看著一張張被黑布遮住的臉冷冷問道。

“少廢話,長生經豈能一家獨享!”那人倒也直接,開門見山是為了那子虛烏有的東西而來。

“又是長生經!”

若緋歪歪頭,不理解這裏的人為什麽都想活那麽久。

“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本事!”

郁清塵冷哼一聲,單臂一揚袖起微風,輕松拂開另一邊砍向她利刃。

“郁家大小姐倒是有兩把刷子,不過今日小妞你是遇上對手了!”來人一招被輕松化解倒也不怒,反倒是油腔滑調的調耍起了嘴皮子,顯然沒把這倆嬌滴滴的女娃放在眼裏。

這幾人功夫倒真的不賴,速度極快的再次進攻,而且打位不同,各有分工。

“找死!”

郁清塵和若緋相背而立,赤手對著五個蒙面大漢,五把鋼刀同時砍來,發出一陣淒厲詭異的聲響。

“兩個小妮子口氣倒是不小,可惜爺爺們不會憐香惜玉,哈哈哈!”

那人笑聲剛落郁清塵便反手奪下他手中的刀,刀柄一揮將他打翻在郁府庭院中。

聞聲而來的郁一念和桑憶蘭,還有一眾下人趕到院中,剛好那個蒙面人重重落在地上。

“清清”

桑憶蘭不由分說,飛身上了屋頂。

郁一念一把扯下那人臉上黑布,是生面孔,嘴角鮮血直湧估計傷的不輕。

那人擡手擦一下嘴角是鮮血,反倒讓那紅色糊上了他大半張臉,樣子有點瘆人。郁一念正想問他什麽,那人突然一翻身拼死撲向郁一念,郁一念側身一閃,那人就地翻滾直接襲向郁一念□□。出手如此歹毒,顯然是在垂死搏命,郁一念翻身一腳重重踢在了那人胸口,那人身體應聲飛了出去,落地後便一動不動,一命嗚呼了。

屋頂那四人本來就不敵若緋郁清塵,再加上一個桑憶蘭,拆不到三招便無力招架,紛紛落荒而逃。

不明對方來路,暗夜之中也不敢貿然去追,郁清塵手拿適才奪過來的那把刀,隨母親和若緋跳下了屋頂。

“爹爹可識得此刀?”

“刀身長十二寸九分,刀柄長二寸七分,刀身寬三寸,厚七分,刀身首尾同寬,筆直無彎,雙峰開刃,似劍非劍似刀非刀,刀身有孔攻擊時會伴有詭異鳴音......江湖中慣用此刀的大抵只有愧刀門了。”

郁一念接過郁淸塵手中有些異樣的刀,臉色微微一變,雲城傀刀門!

“傀刀門?他們是從何得知長生經一事的?”桑憶蘭生在雲城回陽峰,對傀刀門自然不陌生,當年桑辰陽還曾醫治過掌門傀刀。

“爹爹娘親,江湖門派也陷入爭鬥,顯然是有人有意散布的消息......”

“清清,你快離開這裏,現在就走,蘭兒,你也走.......還有你們都走!”一向穩重沈著的郁一念突然失控的打斷郁淸塵的話,推著她和桑憶蘭,還不停的向下人們揮手。

“郁爹爹”

若緋突然上前去拉住了郁一念的手,澄凈的眸子閃著讓人安心的光。

“一念,你怎麽了?我不走,你在這裏,我哪兒也不去。”桑憶蘭從未見過丈夫這般模樣,短暫的沈默後,沖上前去從背後緊緊抱住郁一念健壯的腰身。

郁淸塵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相擁在一起的雙親......所有的人都沈默了,郁一念在夜風中任妻子抱著,蕭瑟和莫名的恐慌在夜色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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