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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懂未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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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懂未解意

“夜探玉承宮?”

鐘離漠雪瞪大了眼睛,他從小就是人們眼中別人家的孩子,長相端莊,勤奮好學,待人有禮,文質彬彬……總之各種的優秀。要不是他和郁淸塵從小定了娃娃親,提親的人怕是早把侍郎府的門檻都踩爛了。話說先皇在世時,對這個淮王的小外孫就很是喜歡,還動過指婚的念頭,但是因為瑤玉公主早早夭折,這事也就成了坊間閑談,如今看來他和郁淸塵還是最為般配。(扯遠了呃呃)反正呢就這麽一個乖孩子,要他去做這樣出格的事,他能不驚訝嗎?

“嗯!”相比前者的一臉難以置信,郁淸塵顯得風輕雲淡,好像是在請對方去一趟她家廚房。

什麽叫英雄難過美人關?就像現在,鐘離漠雪一大堆覺得這樣做有些魯莽的說辭,全湮滅在了郁淸塵寒星般的眸子中。刀山火海都陪你去,不就是去趟皇宮嗎?乖乖少年瞬間被愛情點化成熱血二楞子!

什麽叫英雄美人難過無邪關?再比如現在。

“親親、姐姐、郁姐姐,鐘離公子…….”若緋仰著一張幹凈到人畜無害的臉,忽閃忽閃的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被這些稱呼石化掉的郁淸塵。

“你打算光著腳去?”郁淸塵冷冷的瞥了一眼若緋一雙白皙的腳丫子,轉身走出了房門,再不走她怕自己會拎起眼前的人直接扔進魚塘。

在百越,女子的腳是不能輕易露在外面的,可是這個若緋從第一次見她就是光著腳,郁淸塵還特意給她買過鞋子了。可是這來到郁府這麽多天,郁淸塵發現只要不出門她都是光著腳,看來鞋子這東西對有些人來說,還真顯得多餘了。

夜探皇宮絕對是件大事,郁清塵和鐘離漠雪自然也是不敢將這一決定告訴他人,帶著穿上鞋子的若緋悄悄的溜出了郁府。

皇宮這地方對一般人可以說是固若金湯,三步一哨五步一崗,化身蝴蝶有時都飛不進去。大內禁軍重重防衛,把皇宮包的像個粽子,而皇帝就像這粽子最中間那顆棗,外面還裹著層層糯米,一般人能看見都難,想接近怕是難上加難。可是,這一切在郁清塵看來卻也是不過如斯,三人一路輕松的走過多個宮殿,最後來到皇帝就寢的玉承宮。

此刻郁清塵和若緋,正並排坐在玉承宮的橫梁上,望著這華麗卻冷清的宮殿各有所思。

若緋借著燈光看著那些做工精細的器具擺設,和質地良好的帷幔紗帳,不覺想起鳳來宮,她轉過頭悄悄對郁清塵說:

“姐姐,這個地方和我以前睡覺的地方好像。”

“嗯?”郁清塵一臉愕然,這可是皇宮!

“嗯!”若緋用力的點點頭,回應著一臉問號的郁清塵。

其實,鳳來宮比這個地方更精致,那座純木的宮殿是鳳棲谷最美麗也最久遠的建築。聽爹爹說那是幾百年前鳳城的一位城主,也就是自己的先祖,為他的妻子建的,後來若緋就是在那裏出生的。

鳳棲谷不論哪個季節都是浸在紅粉淺翠,繽紛落英之中。清晨被彌散在風中的花香喚醒,然後拉開垂於窗前的錦帳,光著腳站雕鏤著精美花紋的窗欞前,看著纖細的藤蔓依著窗戶邊交相纏繞,讓那小小綠葉上的露珠滴落在自己手心上,是她每日醒後第一件事。若是天氣晴好,入夜後她可以隔窗看取璀璨星空,掬一束月光同眠,還可以繞在爹爹娘親膝下,聽他們說很多很好鳳棲谷美麗的傳說。

一想到家和爹爹娘親,若緋眼神有點憂郁了。離開這麽久家人一定急壞了,可自己卻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心中不免難過,一時也不言語了。郁清塵自然看到了她眼中的難過,也不知道怎麽安慰這可憐巴巴的孩子,猶豫一下還是輕輕拍拍她的肩。家回不去,甚至家在那個方向她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來時在雲湖邊,心中有家卻不知歸路,確是讓人很無助的事。

郁淸塵想著自己當時任性離家,卻沒離開過親人的視線,就像放風箏一樣,她雖是飛的有點遠,卻始終還有被牽著,踏實而安心。若緋卻如同風箏掙開了線,和親人生生斷了音訊,就算鴻雁飛遍了重山也無法將她的思念傳遞……那重斷掉牽扯的失重感也許只有她自己知道,不禁心下生出許多憐惜。

若緋感受到郁清塵輕拍自己的肩,一時委屈的像一個丟了玩具的孩童,得到大人的安慰一般鼻子一酸順勢依在她肩上。

郁清塵感覺若緋突然靠近,如蘭的氣息絲絲繞於自己頸間,不覺身子微微有些不自在,那天在小溪邊若緋也是離自己這麽近,然後就……除了娘親她不習慣與人如此親近。可是若緋從一出現就連連破擊著她的所有的不可以,不可以把貓抱到自己面前,不可以和人靠那麽近,不可以在自己面前嘰嘰喳喳……想著不覺得輕輕搖了搖頭,也不推開任她把頭枕在自己肩上。她的家到底在哪裏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郁清塵也向外公和娘親問過,都說不曾聽過鳳棲谷,難道她真是循世而來不成!

鐘離漠雪坐在一邊,安靜的看著眼前兩個相依而坐的女子,眼神停留在郁清塵的身上難以移開。郁淸塵從一出生便註定是要上他那頂花轎的人,也不完全是因為郁淸塵一出生父母就給他們安排好了終生,更多的是鐘離漠雪喜歡她,這種喜歡從他有記憶開始。

郁清塵感覺到鐘離漠雪灼熱的目光,臉有些發燙心中也生出了些許不自在。正在此時門口有個聲音由遠而近,三人同時朝門口望去。

“這幫老東西,真是氣死朕了!”一個身著龍袍的男子氣沖沖的走進了內殿,將手中不知何物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恭迎陛下!”

宮女戰戰兢兢的施禮,小心翼翼的替那人脫下厚重的朝服,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皇上,萬歲爺哎,您可千萬別發怒,當心氣壞了身子。”一個老太監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面,扭扭捏捏的走路姿勢,差點讓若緋笑出了聲,郁清塵情急之下忙捂上她的嘴,手心觸到若緋柔弱的嘴唇,她立時靜了下來眼睛定定看著郁清塵。

“今日在朝堂之上那個殘廢竟是公然頂撞朕,真正要反了。”脫下朝服只著一身單薄褻衣的男子沒了適才的威嚴,怒氣沖沖的樣子讓他賃添了幾分戻氣。

安澤宇,百越天子,他口中的殘廢應該就是他的胞弟平江王,至於這個老太監除了衛仁德還有誰?安澤宇在郁淸塵的記憶中是一個身上香香的,臉上總掛著陽光笑容的大哥哥。

“陛下,平江王他雙腿殘疾,在朝中也就是個空殼王爺,他也就逞個口舌之快,陛下就不要為此動怒了。”

“哼,他仗著先皇所賜金符處處給我難堪,今日在大殿之上,竟公然指責朕大興土木勞民傷財,朕饒不了他!”

安澤宇憤怒的來回踱步,將幾上物品統統掀翻在地,宮女們嚇得忙跪下整理。

“陛下,您就聽老奴一句,平江王是您胞弟呀,雖說是講話失了輕重,可是他現在是您最親的人吶......”

“哎呀行了,朕心裏有數,最氣人的就是那幾個老家夥,隨聲附和!”

老太監衛仁德的話被安澤宇打斷,不耐煩的重重坐在了龍榻之上。

“陛下息怒,老奴話說多了,卻還是要再多嘴說一事。”

“何事?”安澤宇的煩躁全寫在了臉上。

衛仁德神秘兮兮的湊在安澤宇耳邊,郁清塵一句沒聽清,看鐘離漠雪的表情就知道他也沒聽清,只有若緋眨巴著眼睛好像在思考什麽。

那老太監言罷便退出了玉承宮,不一會的功夫幾個宮女攙扶著一個嬌滴滴的女子步入玉承宮。

“臣妾給陛下請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坐在橫梁上的若緋聽著這妃子給皇帝請安口稱萬歲,不覺好奇的掐起了手指,萬歲,萬萬歲......這人到底是要活幾輩子呀!鐘離漠雪和郁清塵都被猶自低頭掐指頭的若緋給逗樂了。

那女子笑盈盈的向皇帝行禮,眼波流轉,媚態橫生。

“起來起來,快起來美人兒!”

安澤宇看到這女子,適才的怒氣頓消,兩眼放光的前去扶起那女子,手順帶著在她手上來捏揉著,聲音中透著誇張的輕佻,活像個市井流氓。

“陛下”那女子嗲嗲的叫了聲,無骨般的順勢依在了安澤宇身上。

安澤宇和那女子衣衫不整的倒在床榻上,那女子還不時發出一陣陣嬌作的聲音,鐘離漠雪這血氣方剛的少年一時臉紅耳赤,心下有些發亂,若緋羞的捂住了雙眼。眼前畫面讓三人大囧,郁清塵看似一臉冷清,兩頰卻也泛著羞澀的紅光,當即氣聚指尖,殿上的燭光無聲熄滅。

頓時漆黑的玉承宮內炸開了鍋。

“有刺客!”

“快來人,抓刺客!”

三人趁亂輕輕松松出了皇宮,一路上誰都沒說話。最後還是若緋憋不住先開了口:

“姐姐,那個是誰?”若緋回頭指指被拋在身後的皇宮歪著頭問道。

“皇帝”郁清塵聲音有些冷。

“皇帝是什麽?”

“……”

“那,鐘離公子是誰?”若緋見郁清塵冷著臉不應自己,忽然又指著鐘離漠雪問道。若緋知道郁清塵和鐘離漠雪的關系,只是很好奇這裏的人上怎麽稱呼自己喜歡的人。

“鐘離公子,就是鐘離公子。”

“是姐姐的誰?”

“無聊!”

郁清塵懶得作答直接一句話堵死,鐘離哥哥是自己的誰?為什麽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親人、朋友......或是其他。她知道自己自己遲早要與他完婚,卻不知道自己為何而嫁?

“我乃清清良人,日後要日日為她描眉的人!”

鐘離漠雪倒是被問樂了,這等事女孩子總是羞於出口的,便傻笑著答道。

“涼人?”

“嗯”

“噢,鐘離公子你有些冷!”

“哈哈哈非也,非也!是妾家高樓連苑起,良人持戟明光裏的那個良人。也就是,就是喜歡她的人!”鐘離漠雪笑著耐心解讀何謂良人。

“涼還要站在樓下,喜歡姐姐你可以上樓去!”

“額……”

鐘離漠雪學富五車卻是被眼前這小女子給問傻了,不知該如何作答。

郁清塵不再理身後理論不清的倆人,幾個起落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姐姐,等等我!”若緋見郁清塵不見蹤影,急忙趕了上去。

鐘離漠雪還沈浸在良人與涼人之間,見二人身影隱在了夜色中,也急急飛身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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