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逢

關燈
重逢

麗日西斜,一目城街頭依舊是車水馬龍。或是行色匆匆的趕路人,或是步履慵懶閑散客,都毫不違和的溶入這繁華的京城街道。行人中一個身著紅衣,馬尾高束的妙齡女子,引得路人紛紛側目。與她同行的是一個與她年紀不相上下,一身書生打扮的少年,只見那少年時不時瞪一眼盯著身邊女子指指點點的人,眉頭也微微皺起,眼中滿是自己珍視之物被人覬覦的不安。

那女子卻是毫不在意的瀏覽著街邊各種商鋪,烏溜溜的眼珠子跟著左右兩邊的商品流轉。

“花花公子,這裏熱鬧!”

“那是自然,這裏是京城呀。”

“京城?”

“就是皇帝他們一家子住的地方。”

“嗯,皇帝是誰?”

“皇帝就是能管天下的人。”

“噢”

紅衣女子突然停下了腳步,一臉認真的看著身旁的少年。

“我要去一目城!”

“一目城就是京城。”

“為何?”

“因為一目城就是京城,就好像一個人有兩個名字一樣,這麽說你能理解嗎仙女妹妹?”

少年揉揉額頭,清秀的臉龐上印著一個大寫的難字,他歪著頭微微張著嘴,等著那女子點頭或是搖頭。

“嗯,親親說他住在一目城。”

紅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又重新掃視了一遍這座陌生的城,似乎不經意間就能看見她所惦念的那個人。

“在這之前,我們最好是先想辦法填飽肚子。”

少年書生摸摸肚子,一點沒有讀書人的斯文,反倒是有一絲絲市井之氣。

紅衣小姑娘回頭看了他一眼,從懷中摸出一張銀票,正要遞給他,突然眼前一個白色身影一閃而過,小姑娘顧不上招呼同行之人,將銀票丟在地上急急追了上去。

“仙女妹妹,你等等我!”

在一處狹窄的巷子裏,她終於追上了眼前一抹白色。

“親親”紅衣女子小心又激動的伸手搭在了那人的肩上。

“姑娘認錯人了吧!”

回過頭的男子臉上戴著一個精致的面具,一雙眸子清澈淡然,一張削薄的嘴唇微微開合,聲音如風般輕柔。那人回頭的一剎那,她差點就認為眼前的人就是她要找的人,她不覺中,擡起手放在了那張雕花的面具上。那人下意識的往後一縮,卻沒有拒絕女子揭下他面具的動作。

男子的容貌出塵脫俗,紅衣女子卻失望的垂下了手,顯然這不是他要找的人。

“仙女妹妹,又認錯人了吧!”少年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那男子卻已經戴好面具消失在了兩人面前。

“他不是。”

“好了,既然知道他就在這一目城,我們一定可以找到他,只是他這個名字有點不好打聽。”

少年一邊彎著腰大口喘氣,一邊出言安慰。

“站住別跑!”

還不等那女子開口,巷口傳來一陣喊聲,緊接著就見兩個男子在前面跑,後面一群官兵模樣的人在追。

“走”

那女子不由分說拉起一臉懵的少年跑了起來。

“我們為什麽要跑?”

“好玩!”

“爹爹,派出去的人可有消息?”

郁清殤失蹤後第七日,除了聽到各種版本的戲說,案件本身沒有絲毫進展。朝廷責令京兆衙門限時破案,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像一夜之間便人間蒸發一樣,沒留下任何蛛絲馬跡。衙役每每前來也只是例行通報,這讓郁府上下都鎖在了一籠愁雲中。

“沒有,此事太過覆雜,唯一的線索就是這虞美人,可是暗市水深,一時之間查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這東西屢禁不止,自是沒有表面看到的那般簡單,此事亦絕非偶然。”郁清塵起身立於門口,望著庭下盞盞亮起的燈光,在腦海裏組織著這幾日來她得到消息。

“爹爹,若真是有人安排布局,那目的會是什麽?假說哥哥現在是被某些人控制,那他們定是想通過哥哥得到些什麽,不是嗎?若是真有人借哥哥得到一些東西,為何遲遲沒有動靜?”

“是啊,有些事,看來得另做打算!”

郁家雖然家世顯赫,但是近年來不入朝堂,不問政事,若說是為錢財顯然有些牽強,在一目城比郁家有錢的比比皆是。若是為別的,郁家好像還真沒什麽值得他人惦記的,難道.....郁一念為自己心底劃過的念頭倒吸了一口冷氣,不敢再往下想。而他這句話,更像是在自言自語,讓郁清塵心頭又多了一層迷霧。

“郁大人,郁小姐。”

鐘離漠雪的隨從童戰突然急急的走了進來。

“老爺派出去的人在花巷擒住了幾個可疑的人,現已帶回府中。”

“清清,快去喚你娘親,我們一同前去。”郁一念說著人已經起身移步。

幾人匆匆趕往鐘離府。

“殤兒他在哪裏?你們到底是誰?我郁家和你們可有恩怨?”郁一念一進鐘離府,也顧不上和鐘離遠言語,看見被綁在庭院當中兩個男子,激動的沖上去抓住其中一個便憤怒的開口問道。

郁清塵挽著母親桑憶蘭靜站一旁,冷冷的看著眼前兩個身形高大,被五花大綁卻無懼色的男子,心下暗暗猜度著他們的來路。郁清塵當然看得出,他們身上的繩子根本束縛不了如此身手的人,那麽這兩個人就是有意來傳話,而不是失手被擒。若他們所言屬實,那他們背後的人到底又是什麽來頭?

“我家主人醉心醫學,早就聽聞郁夫人是神醫桑辰陽後人,桑家祖上曾藏有一部《難經》殘卷,故而派小的們前往求借,不想途中竟是被鐘離大人請到了府上。”其中一個下巴處長有一顆黑痣的男子,說話不溫不火,卻是在言語間充滿了對鐘離遠的不屑。

郁一念聽來人口中說的什麽殘卷,剛剛懸起的心方才落地,不禁在心裏暗暗舒了口氣,還好不是沖著另外一件事而來。

“哦?這麽說你們是要拿殤兒來交換?”一直沒有言語的桑憶蘭緩緩說道,優雅清麗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這一點郁清塵像極了她,總是清清冷冷,卻總能讓一些人內心著火。事過多年,鐘離遠也確是不曾忘記過當年那個讓自己神魂顛倒的師姐,雖然她後來嫁給了師弟郁一念,自己也娶了淮王府的嫣然郡主,但是少年時期的情懷總是揮之不去的記憶。此時看著師姐風采不減當年,仿佛歲月賦予她的不是滄桑,而是更濃更淳的韻味,不禁多看了幾眼。時過境遷,都已經年過四十,他竟然還有這般舉動,鐘離遠不由得在心中暗笑自己也是個癡兒。

“不敢,郁公子只是在家主府上小住,過些時日便能與夫人團聚,郁公子在府上生活的很好,諸位莫要掛念。”

“你們這些強盜,壞蛋。不許動我的仙女妹妹!”一個書生模樣的少年叫喊著被帶進了大廳,後面還跟著一個楚楚動人,身著紅衣的妙齡女子,兩人手都被反綁在身後,那女子一進來就成功吸引了這裏所有人都目光,那張臉上的五官明明不是很驚艷,卻是每一部分都恰到好處,讓人看一眼就覺得舒服的那種!

“若緋!”

郁清塵看著那女子不由得輕喚出口,在這裏看到這張臉著實讓她很詫異。

“你……親親?”那女子也是驚訝的看著郁清塵,過了片刻才試探著問道。

她這句親親一出口,在場的人卻都瞪大了眼睛,目光齊刷刷的從那女子移向郁淸塵,又看向那女子。

嗯?親親豈能如此隨便說出口,而且是大庭廣眾之下!

郁清塵習慣了對別人的眼光忽視,她確定眼前這個紅衣女子,當真是那日回陽峰下不辭而別的若緋。想她那日匆匆離去,曾讓自己心中留有一絲不安,如今看她安然無事的站在自己面前,當下釋懷的點點頭。

“親親?女子?”那女子擡手捏了捏郁淸塵的臉,後者不覺皺皺眉頭卻也沒有躲開。

看的鐘離漠雪替這女子捏了一把汗,清清從小到大最不喜歡被人捏她的臉,他和郁清殤都為此挨過她的拳頭。結果卻是有點出人意料,這不禁讓鐘離漠雪有些好奇,這女子到底是何方聖神!

“她就是親親?你口中那個帥出去三界的白衣小公子?仙女妹妹你又認錯了吧?她明明是個女子!”那個被五花大綁的少年一臉驚愕,她要找的竟是一名女子!

“嗯嗯”

若緋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重重的點著頭,目光卻一直盯著郁清塵,根本不去理會那人的話語。到底是哪裏錯了?明明是翩翩少年怎會是個漂亮姐姐了呢?

“我本來就是女子,為了出行方便才穿男裝的。”一向不喜歡解釋的郁清塵,少見的淡淡吐出幾個字。

“喔”若緋小聲的應著,卻不敢擡頭去看郁清塵,一陣失落隨之湧上了心頭。

“他是何人?你怎會和他們一起?”郁清塵一邊好奇的看著若緋手上那根本捆不住她的繩子,一邊疑惑的問道。曾同行多日她覺得若緋的功夫並不在自己之下,卻怎麽又甘心被縛?

“哼!我們才不和他們一夥的呢。”不等若緋開口,她身後的那個看起來有點吊兒郎當的少年便氣呼呼的喊道。

“快解開我的仙女妹妹!她那麽嬌柔的人兒你們怎麽忍心用這麽粗糙的繩子捆綁她?”

“你們聽見沒有你們.....”

“花花公子,你別吵!”若緋實在聽不下去了,手輕輕一用力捆在她腕上的繩子便齊齊斷開,她轉身一邊幫那男子解繩子一邊嗔道。

鐘離府中的侍衛見這女子身手如此了得,頓時緊張的操起了手中兵器,郁清塵卻搖搖頭示意他們勿動。

“仙女妹妹,你.....你......你竟是有這本事呀?”那男子也是驚得說話都囫圇了。

“我,覺得好玩!”若緋無辜的看了他一眼,適才抓她回來那幾個侍衛頓覺心塞,忙活半晌卻被一小女子戲耍!

郁清塵看著若緋那久違的呆萌相,不由得嘴角輕輕上揚,看得一旁的鐘離漠雪都覺得這是春天又回來了。大家也都猜了個七七八八,這一男一女是被誤抓來的,而且這女的和郁家小姐還是舊識。

眼下場合郁淸塵自然是不便將之前自己所遇之事細細言明,重要的是問清那倆人哥哥的去向。

“你家主人是誰?《難經》殘卷又是什麽東西?”

鐘離漠雪上前一步追問。

“主人就住在這皇城之內,端午之際主人會在吉祥閣設宴,鐘離公子屆時自是會見到他!郁夫人到時一定記得帶上家主求借的東西!”說是被詢問倒不如說這兩人是在下通牒,要想見郁清殤,就拿他們想要的東西來換,毫無餘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