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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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有了小師弟的陪伴，顧棲止覺得自己在慢慢走出師父死去的陰影，現在他除了想報仇之外，還會時不時想下他和小師弟未來的模樣……
眼看著顧棲止在慢慢好起來，景行臉上也多了不少笑容，每次看見小師弟溫和包容的表情，顧棲止都覺得自己十分幸運，這麽好看的人還這麽喜歡他。
雖然好像最近小師弟有些奇怪，整個人也變得忙了許多，他有時還會找不到對方的人影，不過可能是對方也有事要忙吧……
除了這個不太愉快的小插曲之外，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在隨著時間慢慢地變好，可惜這這場存在於他心裏的美好幻想，都在那天下午破滅了！
顧棲止有時候會想，如果不是那麽巧合，他那天忽然心血來潮，想著去魔族的駐紮地查探下他們的最近動靜，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後來的這些事……
可惜世事總是不隨人的心意，越是不想發生的事，它越是會發生。
而在魔族的駐紮地裏，當看到和景行長得一模一樣的魔族，顧棲止有一瞬間的恍惚，明明還是那個熟悉的面孔，為什麽看起來卻變得這麽陌生——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他陷入了某種幻境中，不然他怎麽會看到魔族模樣的小師弟，明明——他的小師弟是和他一起長大，是和他一樣的人族啊！
只是世間沒有這麽多的巧合，和對方打照面的一瞬間，顧棲止就很清楚地知道，沒有什麽誤會認錯，對方就是和他日日夜夜相伴的景行。
顧棲止的語氣十分地不敢置信：“……為什麽……景行你會是魔族——”
景行低垂著眼眸，輕聲地說道：“……之前在戰場上出了點意外，才發現的真相。”
“師父……師父那裏……”
顧棲止有點語無倫次，一個是待他親如孩子的師父，一個是和他青梅竹馬長大的小師弟……
“沒有，和我沒關系。”景行像是知道他在問什麽，不用對方真正問出來，那張如今變得十分妖異的臉龐，平靜地說出了答案。
這句話過後，又是許久沒有人再開口的死寂，自打剛才照面後，兩人就不約而同地離開了魔族駐紮地，來到了遠處無人的小樹林。
在最初的交談過後，此時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天地間只剩下風聲吹動樹葉的聲音，耳邊只餘下沙沙的聲響。
良久，顧棲止才啞著聲音開口：“關於這一切，你就沒有什麽想要向我解釋的麽？”
景行似是無可奈何地嘲諷了一聲，眼眸一直註視著地下，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一般：“……師兄，你想要什麽樣的解釋呢？”
“是想要我說——我不是魔族麽，一切都只是個誤會，還是想讓我發誓，就算成了魔族我也會站在人族這邊，不會有其他異心……”
“這話，你會相信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一向都是師兄你信奉的準則，難不成你還會為我打破？”
顧棲止沈默在原地，他根本沒有想過還會有這一天，他和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師弟有可能就此形同陌路。
在這之前，明明他還想著和小師弟一起去浪跡修真界的，為什麽偏偏是魔族呢，不是人族也可以是別的，可偏偏……天意就這麽愛捉弄人！
顧棲止此時心裏十分地亂，他信奉的準則自然是不會就這麽被打破，更何況他還發過心魔誓。
如果就這麽算了，那他怎麽對得起死去的師父，怎麽對得起那些戰死在前線上的同門，還有……那些遭到□□的無辜民眾。
緊緊地盯著景行手指上還未洗凈的血跡，顧棲止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垂著眸子低聲說道。
“師父死後，我就發過誓，要殺盡一切的魔族……師弟，以後再碰到你，我絕不會留情。”
說完後，顧棲止也不敢去看景行的表情，直接就離開了，再也沒敢回頭看一眼後面。
————
接下來的日子裏，顧棲止依舊重覆著在戰場殺魔族的日子，大概是對方有意避開，他沒有在戰場上，再見過景行的任何蹤跡。
念著畢竟一起長大的情分，顧棲止也沒有把景行變成魔族的事情告訴其他人，反正不管變成什麽樣，對方也不是那種會背後插刀的小人。
不過就在一個修真界裏，除非直接就此隱居在哪個人煙罕至的地方，且再也不出來。不然就算再怎麽躲，也不可能完全避開。
更何況，景行還對他師兄有著別的心思，怎麽舍得從此就躲得遠遠的，再也不見對方一面。
所以目前的狀況也在顧棲止的預料之中，雖然對方跟蹤的手段可以說得上隱秘，但時間久了，當事人怎麽可能會沒有一絲察覺。
觀察了幾天，等確認身後之人就是景行時，顧棲止原本是想打消對方的想法的，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動作太不明顯，還是對方裝作沒看見，居然一點作用都沒有。
這天在快回到人族駐紮地的時候，顧棲止眼看著對方越來越大膽的跟蹤行為，居然就這麽跟了上來，也不怕人發現了，然後再被圍攻殺掉。
顧棲止停下了腳步，也沒回頭：“再不停下，是打算來找死嗎！”
身後的人像是當做沒聽見，依舊不遠不近地跟著顧棲止，裝做沒這一回事，顧棲止忍不住氣笑了，還沒見過上趕著找死的。
於是原本打算回營地的腳步，突然一拐，往遠處的樹林子裏走去，顧棲止越走越快，也不在乎身後之人跟不跟得上，反正對方那樣子，看著也不像是會跟丟的模樣。
等進了樹林子中央以後，顧棲止神識環顧了一下四周，在感覺到周圍應該沒有其他人以後，直接就殺了個回馬槍。
顧棲止動作迅速地飛到樹上，雙手抱著劍站在枝丫上，看著因為他這一舉動而沒辦法及時藏起來的某人。
見被自家師兄發現，景行索性也不藏了，直接就走到了樹林子中央，隔著一段距離，直直地註視著好久沒這樣正面見過的顧棲止。
其實不用對方揪出來，他也很難再忍受這樣像個陰溝裏的老鼠一樣，只能躲躲藏藏的生活。
連想要見一下對方，都只能用跟蹤這樣不入流的方法，他已經沒辦法忍受這樣漸漸和對方疏離的日子，不能和對方並肩前行的未來……
比起那樣暗無天日的未來，他無數次想著，還不如來和對方真正來個了斷，不管結果是好是壞……他都認了。
景行拉下頭上的黑色兜帽，又取下臉上帶著的面具，把自己的真容直接暴露在陽光下，反正都這樣了，也不需要這些偽裝了。
景行克制而又貪婪地望著顧棲止的臉龐，才輕輕地說出一句“師兄，好久不見！”
顧棲止見對方終於肯露臉了，也不再磨磨唧唧，直接就從樹上下來了，站在景行不遠處的對面，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
顧棲止：“……景行，我之前說過——再見不會手下留情，你是覺得我下不了手嗎？”
景行癡癡地笑了笑：“……當然不是，師兄你一向說到做到，要是想動手，現在就來吧！”
說完也不等對方反應，景行直接就拿著劍攻了過去，反正都是來找死，自己主動些還能有些念想，總比被對方步步緊逼地殺掉好。
景行率先出劍，招招式式都沒有留情，看著像是直奔顧棲止的命門去的，顧棲止自然抽出劍來，和他一來一回地打了起來。
兩個人師出同門，景行的劍法大部分還是顧棲止一劍一式，手握著手教導的，所以比起生死打鬥來說，一時間竟然也分不出個高下。
只是時間久了就能看出來，景行心似有所顧慮，最開始還是以攻擊為主，久了以後動作間就是多是抵擋的招式，很快身上就掛了彩。
顧棲止面無表情，聲音冰冷：“你不還手……是想就這麽死在我手下麽？”
明明身上掛了彩，景行卻還是一副笑著的模樣：“師兄……我永遠不會對你動手的，這條命……你想要就要去吧！”
景行說完這話後，果真再不抵擋，一個錯招之後，趁著顧棲止不註意的瞬間，讓對方的劍徑直插入自己的胸口。
大片大片的血很快就從景行身上湧了出來，紅色的血液立馬把黑色的布料染深，沾濕了一大片的衣襟。
顧棲止被這變故驚到，一時間停下了動作，手上握著的劍柄直直地停在原地，再不敢往前去上一分。
景行不小心咳出了一點血，嘴角沾染著血跡：“師兄，我說過的，這命你想要的話……就給你咳咳……”
顧棲止看著對方身上大片大片的紅色，感覺腦袋在隱隱作痛，不斷的有碎片沖擊他的識海，導致他無法思考，也沒辦法上前去查看景行的狀況。
景行卻以為顧棲止不想和他再多說什麽話，心灰意冷地笑了一聲，隨後右手用力握住劍身，往自己的方向前推進了半截，讓劍身直接穿心而過。
這下子血液徑直噴湧而出，大片大片的落在地上，刺目的紅色激得顧棲止忍不住閉上眼睛。
景行擡起頭雙眼沈靜地望向顧棲止，只看見了對方閉上的眼睛，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只是又停了下來，最後只說了一句“師兄再見了。”
而顧棲止自從劍身捅進去之後，就再也沒說過話，在他能感覺到這個世界的不真實後，整個過程中，他就一直是以平靜的態度看著事態的發展，直到景行說了“師兄再見了。”，面上才有了一點動容。
看著刺目的大片血跡，明明就已經清楚地知道，這一切只不過鏡中花水中月，是一場虛無的幻境，師弟什麽的不過是他幻想而來的……
即便是這樣安慰自己，顧棲止卻還是無法自欺欺人，自己根本就沒辦法做到心如止水。
只是這原本就是構造出來的幻境，在鏡中人識破了本質後，很快就崩塌了起來，所有的東西都像被風吹散的沙粒一般，漸漸消散在半空中。
————
又是一道略微熟悉的女聲響起，聲音還能聽出幾分喜悅
【試煉二結束！請有情人退出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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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棲止有時候會想，如果不是那麽巧合，他那天忽然心血來潮，想著去魔族的駐紮地查探下他們的最近動靜，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後來的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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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世間沒有這麽多的巧合，和對方打照面的一瞬間，顧棲止就很清楚地知道，沒有什麽誤會認錯，對方就是和他日日夜夜相伴的景行。
顧棲止的語氣十分地不敢置信：“……為什麽……景行你會是魔族——”
景行低垂著眼眸，輕聲地說道：“……之前在戰場上出了點意外，才發現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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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過後，又是許久沒有人再開口的死寂，自打剛才照面後，兩人就不約而同地離開了魔族駐紮地，來到了遠處無人的小樹林。
在最初的交談過後，此時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天地間只剩下風聲吹動樹葉的聲音，耳邊只餘下沙沙的聲響。
良久，顧棲止才啞著聲音開口：“關於這一切，你就沒有什麽想要向我解釋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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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你會相信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一向都是師兄你信奉的準則，難不成你還會為我打破？”
顧棲止沈默在原地，他根本沒有想過還會有這一天，他和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師弟有可能就此形同陌路。
在這之前，明明他還想著和小師弟一起去浪跡修真界的，為什麽偏偏是魔族呢，不是人族也可以是別的，可偏偏……天意就這麽愛捉弄人！
顧棲止此時心裏十分地亂，他信奉的準則自然是不會就這麽被打破，更何況他還發過心魔誓。
如果就這麽算了，那他怎麽對得起死去的師父，怎麽對得起那些戰死在前線上的同門，還有……那些遭到□□的無辜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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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死後，我就發過誓，要殺盡一切的魔族……師弟，以後再碰到你，我絕不會留情。”
說完後，顧棲止也不敢去看景行的表情，直接就離開了，再也沒敢回頭看一眼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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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裏，顧棲止依舊重覆著在戰場殺魔族的日子，大概是對方有意避開，他沒有在戰場上，再見過景行的任何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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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在一個修真界裏，除非直接就此隱居在哪個人煙罕至的地方，且再也不出來。不然就算再怎麽躲，也不可能完全避開。
更何況，景行還對他師兄有著別的心思，怎麽舍得從此就躲得遠遠的，再也不見對方一面。
所以目前的狀況也在顧棲止的預料之中，雖然對方跟蹤的手段可以說得上隱秘，但時間久了，當事人怎麽可能會沒有一絲察覺。
觀察了幾天，等確認身後之人就是景行時，顧棲止原本是想打消對方的想法的，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動作太不明顯，還是對方裝作沒看見，居然一點作用都沒有。
這天在快回到人族駐紮地的時候，顧棲止眼看著對方越來越大膽的跟蹤行為，居然就這麽跟了上來，也不怕人發現了，然後再被圍攻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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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原本打算回營地的腳步，突然一拐，往遠處的樹林子裏走去，顧棲止越走越快，也不在乎身後之人跟不跟得上，反正對方那樣子，看著也不像是會跟丟的模樣。
等進了樹林子中央以後，顧棲止神識環顧了一下四周，在感覺到周圍應該沒有其他人以後，直接就殺了個回馬槍。
顧棲止動作迅速地飛到樹上，雙手抱著劍站在枝丫上，看著因為他這一舉動而沒辦法及時藏起來的某人。
見被自家師兄發現，景行索性也不藏了，直接就走到了樹林子中央，隔著一段距離，直直地註視著好久沒這樣正面見過的顧棲止。
其實不用對方揪出來，他也很難再忍受這樣像個陰溝裏的老鼠一樣，只能躲躲藏藏的生活。
連想要見一下對方，都只能用跟蹤這樣不入流的方法，他已經沒辦法忍受這樣漸漸和對方疏離的日子，不能和對方並肩前行的未來……
比起那樣暗無天日的未來，他無數次想著，還不如來和對方真正來個了斷，不管結果是好是壞……他都認了。
景行拉下頭上的黑色兜帽，又取下臉上帶著的面具，把自己的真容直接暴露在陽光下，反正都這樣了，也不需要這些偽裝了。
景行克制而又貪婪地望著顧棲止的臉龐，才輕輕地說出一句“師兄，好久不見！”
顧棲止見對方終於肯露臉了，也不再磨磨唧唧，直接就從樹上下來了，站在景行不遠處的對面，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
顧棲止：“……景行，我之前說過——再見不會手下留情，你是覺得我下不了手嗎？”
景行癡癡地笑了笑：“……當然不是，師兄你一向說到做到，要是想動手，現在就來吧！”
說完也不等對方反應，景行直接就拿著劍攻了過去，反正都是來找死，自己主動些還能有些念想，總比被對方步步緊逼地殺掉好。
景行率先出劍，招招式式都沒有留情，看著像是直奔顧棲止的命門去的，顧棲止自然抽出劍來，和他一來一回地打了起來。
兩個人師出同門，景行的劍法大部分還是顧棲止一劍一式，手握著手教導的，所以比起生死打鬥來說，一時間竟然也分不出個高下。
只是時間久了就能看出來，景行心似有所顧慮，最開始還是以攻擊為主，久了以後動作間就是多是抵擋的招式，很快身上就掛了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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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身上掛了彩，景行卻還是一副笑著的模樣：“師兄……我永遠不會對你動手的，這條命……你想要就要去吧！”
景行說完這話後，果真再不抵擋，一個錯招之後，趁著顧棲止不註意的瞬間，讓對方的劍徑直插入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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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棲止被這變故驚到，一時間停下了動作，手上握著的劍柄直直地停在原地，再不敢往前去上一分。
景行不小心咳出了一點血，嘴角沾染著血跡：“師兄，我說過的，這命你想要的話……就給你咳咳……”
顧棲止看著對方身上大片大片的紅色，感覺腦袋在隱隱作痛，不斷的有碎片沖擊他的識海，導致他無法思考，也沒辦法上前去查看景行的狀況。
景行卻以為顧棲止不想和他再多說什麽話，心灰意冷地笑了一聲，隨後右手用力握住劍身，往自己的方向前推進了半截，讓劍身直接穿心而過。
這下子血液徑直噴湧而出，大片大片的落在地上，刺目的紅色激得顧棲止忍不住閉上眼睛。
景行擡起頭雙眼沈靜地望向顧棲止，只看見了對方閉上的眼睛，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只是又停了下來，最後只說了一句“師兄再見了。”
而顧棲止自從劍身捅進去之後，就再也沒說過話，在他能感覺到這個世界的不真實後，整個過程中，他就一直是以平靜的態度看著事態的發展，直到景行說了“師兄再見了。”，面上才有了一點動容。
看著刺目的大片血跡，明明就已經清楚地知道，這一切只不過鏡中花水中月，是一場虛無的幻境，師弟什麽的不過是他幻想而來的……
即便是這樣安慰自己，顧棲止卻還是無法自欺欺人，自己根本就沒辦法做到心如止水。
只是這原本就是構造出來的幻境，在鏡中人識破了本質後，很快就崩塌了起來，所有的東西都像被風吹散的沙粒一般，漸漸消散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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