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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代號:兔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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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代號:兔兒神

“你是誰?”

在白煢進入後臺破解程序的時候,某個接口返回了一條信息。

她頓時冷汗都下來了,這個人竟然能通過基地的□□找到自己不知道被代理了多少層的真實IP,所幸她的手比腦子動得更快,幾乎是憑本能完成了登出,抹去痕跡,切換代理,通過其它路徑進入的一系列操作。

果然,接下來的破譯進行的還算順利,半個小時後,她進入了第三層防護。

“Crazy Rabbit?”

又是一條新信息,白煢整個人都麻了,這人是鬼嗎?

她都已經給自己層層加碼,相當於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戴了口罩墨鏡,穿著罩袍,從頭遮到尾,最後還加了一層面具,結果還是被人從後面一拍肩膀叫出自己的外號。

“你的代碼風格真的很好認”

好的,你贏了,回去馬上換底層語言寫代碼,白煢心中非常崩潰。

“為什麽要破壞我的計劃?”

我的計劃......

是許悠。

白煢心裏一緊,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行動開始前,她已經通過眼線通知許董事長,讓她盡力拖住許悠,看來行動失敗了。

“不好意思,沒拖住,那小子趁上廁所溜了,你們情況還好嗎?”

許然通過基地的內部通信設備給她發來信息。

坐她旁邊的安安面色凝重地給她看了眼自己的屏幕,其它路徑的訪問都被拒絕,拒絕的指令不是從被破解的系統發出,而是一個很隱蔽的第三方插件。

“有多少人還在系統裏?”

安安搖搖頭,表示全軍覆沒,大家還在想其它辦法,但目前看來都不太樂觀。

這可怎麽辦......

她焦慮地翻動自己的手機,目光無意落在了許然那條信息上。

對了!還有許然。

她也是個破譯高手。

安邑集團的核心程序連她都沒辦法破譯,南華管道爆炸也是因為許悠沒辦法通過程序遠程破解,只能通過物理破壞才造成的爆炸。

許然就是她手裏能翻盤的那張王牌。

時間有限,許悠的計劃成功,基地也會受到牽連,在這種絕境裏只能彼此信任共渡難關了。

她通過內部線路聯系上許然,給了她基地服務器和相關工具程序的權限,讓她嘗試去攻破莫比烏斯的安全系統。

至於許悠,他沒有直接對Crazy Rabbit發起攻擊,給了自己拖延的機會,要在許然成功破解之前去跟他盡力周旋。

“閑著沒事挑戰一下自己”她敲擊回車發送。

“是嗎?”對方說完這句發過來一個鏈接“那要不要合作?”

謹慎起見她拿來備用設備打開鏈接,就算有什麽問題,也不會造成太大破壞。

是一個私人搭建類似於github那種可以實時共享代碼合作項目的平臺,一般這種都會有權限保護,需要賬號人許可第三人才可以修改合並代碼,但她試了下,對方給她開了最高級別的權限,她不僅可以修改源代碼,還可以調用對方已建立的所有資源。

對於極客來說,這種信任程度,跟把命交到對方手裏沒什麽區別。

“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就這麽相信我?不怕我反手把你賣了嗎?”

雖然她知道自己跟許悠是敵對的立場,面對從天而降的優勢最好就是就坡下驢直接拿捏住,但面對他如此沒有防備的樣子,一控再控多管閑事的天性還是沒壓制住,忍不住開口提醒。

“我知道你不會”許悠回覆。

“你是從哪裏得出的結論?”

“你是Crazy Rabbit,你永遠不會站在壞人那邊”

說完這句,許悠給她發過來一個ASCII ART的兔子圖案。

那是她最開始做極客行走江湖時喜歡用的記號,常常在行俠仗義後留在代碼的備註裏,覺得超級酷就像蝙蝠俠的標志一樣,長大後覺得太幼稚就棄用了,算是中二時期小小的黑歷史,沒想到竟然會有人註意到,尷尬中夾雜著一點感動,心情非常覆雜。

一半是任務一半是好奇。

她很認真地開始看起許悠的代碼。

裏面縫補修改的地方很多,最開始創造的函數也都顯得非常生澀,在後面的debug中被直接一鍵備註,後面寫得就順暢了很多,但思路也在不斷調整,因為莫比烏斯的系統反應非常快,許悠也用了很多方法在優化自己的算法,讓破解的效率更高速度更快。

看得出來,他已經失敗過很多次,成績最好的時候也就到了第三層,但總共防護有五層,而且難度呈指數性上升,到最後他嘗試了很多方法還是無能為力。

代碼最後更新的時間在一年前,他應該是在那個時候決定放棄,啟動了這次無差別大範圍攻擊的計劃,想要借刀殺人,動用其他勢力物理消滅莫比烏斯,消滅宋青。

白煢接受了權限,跟許悠暫時結盟,她分析了下手頭能使用的資源和對面的破解難度,心裏大概有底。

他們現在就像兩個手拿扳手的熱血少年,站在世界上最先進的火箭前試圖撬開它的門。

稍顯愚蠢,但勇氣可嘉。

在長達兩個小時的暴力破解後,他們終於在堅不可摧的四級大門上砸出了一個小坑,還沒來得及高興轉眼間就被系統修覆得漂漂亮亮,仿佛無事發生的樣子。

“兄弟,我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白煢活動了下自己僵硬的手指嘆了口氣。

“沒事,我還有備選方案”許悠回覆。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白煢趕緊接了句,生怕許悠又把他的目光放回他那瘋子一樣無差別攻擊洲際混戰的計劃。

代碼風格確實很能體現一個人的性格,白煢絲毫不懷疑以許悠嚴謹多疑的性格,洲際大戰方案肯定還留有後手,讓他能夠在失敗後馬上重啟。

一定不能輕易放棄。

她沿著防護墻的外圍來回走動,通過露出的幾個不知真假的端口調用庫一個個分析。

“過來看看這個”她叫來許悠,有一個補丁看起來有點機會的樣子。

“這個我試過了,雖然不是源代碼的一部分,屬於調用,但是級別也很高”

“你原來就一個人,現在不是有我了嗎?我們再試試”

看到信息的時候許悠有些楞住。

對啊,我一直都是一個人。

他看著自己寫的主代碼上不斷匯入的新代碼,就像馬上要幹死的樹幸運地遇上一場大雨,清涼的雨水慢慢匯聚在腳下,被吸收到自己的身體裏,讓幹枯的枝幹焦黃的樹葉有了一點生機。

也許這麽多年對Crazy Rabbit的尋找,不只是想要利用他的能力為自己報仇,也是想在這個孤獨的世界裏有一個自己的夥伴。

“好”他回覆。

手下拿過平板,示意紐約那邊的計劃出了問題,請求他的指示,他想了想如果能直接拿下莫比烏斯,這些計劃就沒有意義,反而會把仇恨引到不知名的第三方,讓莫比烏斯能以共同受害者的身份獲得美洲的支持,於是下令暫緩。

這次的破解很有效果。

剝開補丁上的層層偽裝,他們終於看到了這個插件的真實面目。

剛嘗試了幾遍幹擾指令後,白煢看著返還值楞住了,許悠也註意到她的反常,發了一連串問號。

她直接打開前端的管理員登入面板,在用戶名輸入Crazy Rabbit,密碼是11個空格,然後竟然順利地登入了進去。

界面變成了一個巨大的ASCII ART兔子。

“???這是你寫的?”

許悠突然有些警覺,他有種可怕的想法,會不會莫比烏斯跟Crazy Rabbit是合作關系,他的目的是什麽?是要引出自己趕盡殺絕嗎?

他皺起眉頭,叫來自己的手下,拿過他手裏的設備,在馬上要按下重啟計劃的按鈕時,他收到對方的信息。

“什麽鬼?堂堂莫比烏斯還要用免費插件,這麽摳的嗎?”

“???”

然後他收到了對方發來的一個github的網址,點進去後發現是個調用超過十萬次看起來非常常用的庫。

寫程序的時候大家都會調用庫,一般是程序語言自帶的庫,但也有人先這些庫太老舊啰嗦,會在github上找些寫得比較好的調用,但大公司為了安全性,要麽采用程序語言自帶的標準庫,要麽自己寫,調用公共平臺的庫風險非常高,萬一人家刪庫跑路,整個項目直接報廢。

也不知道是公司本身的程序員還是外包,放了個這麽大的漏洞在這裏。

如果是別人,可能就算知道了也沒什麽辦法,但這個庫是白煢自己寫的她有最高權限。

許悠想了那麽多辦法都沒能攻進去的第四次,就以這麽離譜的方式,都不是推門直接進,相當於掀了個布簾子就大搖大擺地進去了。

“對手如此愚蠢,讓我都有點難過了,我到底是跟一個什麽破爛玩意兒鬥智鬥勇了這麽久”

白煢想要安慰,想了想,發了段信息。

“別這麽說,還是有點難度的,總比直接數字密碼的那種要厲害多了”

話音未落。

第五層防護出現在他們面前。

就是她剛說的,直接輸密碼的面板。

“陷阱,肯定是陷阱,哪有那麽容易的”白煢隔著網線都能感受到許悠的無語。

“還不容易嗎?9位純數字密碼,就算窮盡也用不了幾分鐘吧”

“應該是偽裝,那種不管輸入什麽都會跳警報的虛擬界面”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白煢想了想輸入了一組數字。

預想的警報彈窗沒有出來,也沒有任何IP追蹤的提示,他們直接進入了控制面板。

“???”

“???”

“你輸入了什麽?”許悠現在越來越覺得對方是跟莫比烏斯一夥的,假意合作過來羞辱自己。

“呃,某個人的生日”

“......你直接說吧,你是不是莫比烏斯的成員,把我騙出來殺的?”

“我沒騙你,唉,這沒法解釋,你要不先試試能不能操作”

白煢沒敢說自己剛輸入的是許然的生日,從許悠的臉她大概猜到宋青的精神狀態不太正常,但她以為宋青只是單純的變態,沒想到他還這麽瘋,最後一層的密碼是許然的生日,意思是只要許然願意,隨時可以毀掉他。

“成功了”許悠共享了一張截圖。

是某個上次登入已經在很多年前,以莫比烏斯的客戶分類來說,要麽被人殺了,要麽被人抓了,稍微動下手腳不會有人發現。

但白煢看著許悠轉賬的記錄依然是在美股市場上做空摩根大通,有些坐不住了。

“你摧毀莫比烏斯就是為了自己發財?我還以為你有什麽有趣的目的”

許悠的行蹤不明,現在絕對不能跟他撕破臉,不然一切都沒法挽回。

“只是確保他拿不回去而已”

“以他和各個銀行財閥的關系,你覺得這樣他就沒辦法了?”

許悠當然知道,以宋青的本事,動了他的錢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發現,所以他才要發動洲際混戰計劃,讓宋青所有的人脈自身難保,讓他孤立無援。

這個計劃最重要的是快,快到沒人能反應過來就已經身陷亂局,但現在......

他看著平板上各地相繼爆出的毒氣事件,專家們關於宗教襲擊的猜想,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是一次大規模通過物理手段對美國經濟體系的打擊,美國那邊已經十分警覺,自己計劃推進困難重重。

“你有什麽想法”

“通過電子貨幣平臺捐給慈善組織”

許悠笑了,這家夥果然很善良。

“那對我有什麽好處?”

“第一,大部分國家對慈善捐款這種善意捐贈都是無法撤回的,再加一層電子貨幣的屏障,莫比烏斯絕不可能追回這筆錢。第二,能真實地幫到很多人,這麽大功德,直接給你在天庭預定一個副部長級別的仙官”白煢絞盡腦汁想想把許悠勸回來。

“依然不是什麽合算的買賣”

許悠敲擊著鍵盤,不管他的決定是什麽,這筆錢只要消失宋青必死無疑,這顆萬能的流星,自己要對它許什麽願望呢?他看著屏幕上不斷發過來的信息,有了一點想法。

“我想見你一面,在現實中”

白煢楞住了,一不小心把自己剛打的“因為你長得好看,長得好看的人都心地善良”發了出去。

見面?

別說見面,許悠假冒夜臨身份的時候,他們可是貨真價實朝夕相處了大半個月,但她知道許悠的見面的意思,他想知道Crazy Rabbit的真實身份。

“我不想當什麽仙官,我想做你的朋友”

下一條信息是一串加密符文。

五年前,全球只有兩個人破解了自己的程序拿到獎勵,另外那個人竟然是許悠。

莫名其妙的,她想起看流星的那天許悠講的那個不完美小孩的故事。

他隱藏的那部分真相是。

宋青那個瘋子,因為得不到許然,創造出了一個虛假的幻象,他要找一個跟許然一樣的女人生一個跟許然的孩子一樣的孩子,如果不像,他就改造他,把年幼的孩子按在手術臺上,一刀一刀切出他想要的樣子。

許悠生下來就是一個代替品,他從未擁有過愛他的人,甚至無法擁有一張他自己的臉。

弱小無助的他承受了宋青所有愛而不得的怨恨,而還是孩子的他,還天真地覺得是因為自己不完美才無法得到父親的愛。

原來她一直猜錯了,許悠假冒夜臨潛伏在安邑集團,不是因為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陰謀詭計。

而是一個從未被愛過的小孩,單純地想知道有媽媽是什麽樣的,哪怕是頂著另外一個人的臉,被叫做不屬於他的名字。

“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嗯,我也這麽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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