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夜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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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夜臨”
被偷襲的白煢惱羞成怒，一雙漂亮的杏眼裏滿滿的都是冷得都要凍成冰錐的寒氣，拽著夜臨立整的衣領就是一拳上去。
被打翻在地的夜臨臉上的笑容越發放肆了起來，拽著白煢的手用力把她拉進懷裏，挑釁似的又在腦門上特別大聲的親了一口，白煢臉都被氣紅了，翻過手腕，用手掌最結實的地方從下往上，蓄滿能量條狠狠打在他的下巴上。
瞬間他嘴裏泛起強烈的血腥，真是有趣，他往旁邊草地上吐了口血，然後看著把他雙手鎖住按在頭頂，重重壓著他的炸毛小兔子笑出了聲。
一邊笑一邊咳，咳出的血很快把他白色的襯衣染的一片鮮紅。
白煢的表情憤怒中混入了些許疑惑，她應該是覺得他瘋了吧，但她肯定猜不到，自己不是從剛剛開始瘋的。
他反手抓住了白煢的手腕，伸出右手按住她的側臉狠狠吻在她的嘴上，沒反應過來的小兔子楞住了兩三秒，等到自己滿嘴腥甜血都流到下巴上時，才後知後覺，狠狠一腳踢在他胸口。
從身體傳出的細微聲響他判斷，肋骨大概斷了有一兩根的樣子，很好，不是很致命。
以他之前見識過的白煢真正身手來看，雖然她對自己起了殺心，攻擊的都是很容易讓對手猝死的地方，但並沒有下重手，不然現在自己應該已經在地府拿著號碼牌準備投胎了。
果然，她不是真的鐵石心腸，在某個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她的心確實為自己漏過一拍。
他們像兩只發瘋的野獸互相攻擊撕咬，直到徹底力竭衣衫淩亂滿臉鮮血，萬分狼狽地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氣。
“看，流星”夜臨伸出手指著帶著漂亮的尾巴劃過天際的亮光。
“神經病啊，那是飛機”白煢毫不留情地吐槽。
“飛機也行”他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希望我，夜臨，永遠不再是一個人”
“怎麽，做人做膩了，要做狗啊？”
聽到這句他又笑了起來，然後胸口一陣劇痛，險些痛暈過去。
“我還是喜歡你這個樣子，不要再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我的失憶受傷跟你無關，那不是你需要承擔的因果”他伸出手想去摸摸小兔子毛絨絨的腦袋，卻被強壯的兔爪一把打開。
“我已經安排好一切”
就在白煢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無比警覺夜臨這瘋子又要耍什麽花招的時候，下一句話直接讓她楞在原地。
“你可以走了”
神經病啊！說得好像我很稀罕留在你這個什麽破公司裏。
我們基地的人各個身懷絕技，說話又好聽，大家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不比你這個小氣吧啦資本家開的壓榨勤勞打工人的血汗公司好多了。
回到兩人住的公寓，白煢在房間裏一邊收拾一邊罵罵咧咧。
她以為自己不在乎的，直到看到水池裏的水突然泛起波紋，擡頭看鏡子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哭了。
莫名其妙，哭什麽哭。
才幾天就被資本家的糖衣炮彈腐化了，她緊緊攥著自己的小白兔牙刷，坐在馬桶上冷靜。
夜臨那家夥還在外面等著，不能讓他看笑話。
對，不能讓他看笑話！
她狠狠擦了把臉，眼角哭過的痕跡更明顯了。
“你還好嗎？”衛生間的門被輕輕叩了兩下，對面傳來夜臨的聲音，語氣裏有被克制到很禮貌的關心。
“煩死了！”她吸著鼻子低聲罵到，扯起袖子捂住眼睛，想讓眼淚快點停下來。
“什麽？”夜臨一直追問，大有一種不給個合理回答就要破門而入的氣勢。
“拉屎呢，催什麽催！！！”她生氣地大吼。
果然這一句之後外面徹底安靜下來。
白煢也完全不在乎自己在對方心裏所剩無幾的形象會不會更糟糕，滿屋子亂轉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有很嚴重的創傷後遺癥，非常容易被強烈的情緒攜裹，上次基地養了七年的橘貓柿子丟了，沒任務的成員都急得滿大街亂找，只有她非常冷靜高效地黑進了街邊商店的監控，寫了段程序追蹤柿子的行動軌跡。
過了很久還是沒找到，大家稍微傷感了下就該吃吃該睡睡，她以為自己也是，結果就是去庫房拿個東西不小心看到柿子的舊玩具而已，她突然就失控了，眼淚跟水龍頭一樣流出來，直接哭暈過去，還好被巡查的成員看到撿了回去，但眼淚還是一直止不住，也沒辦法吃東西，生理鹽水和葡萄糖一瓶接一瓶地打，她才不至於享年19歲死於大哭導致的嚴重脫水。
沒事的，沒事的，她不停地拍著自己的肩膀安慰，但是並沒有什麽效果。
這樣不行，她抽泣著拿出手機，必須找點事做，轉移註意力，不然根本停不下來。
對了，安全系統，升級下安全系統，上次好像看到有個漏洞，她打開自己設備的後臺，結果發現自己前段時間參加商業晚宴在領獎人講話的時候窮極無聊已經順手修覆了。
該死。
她現在哭得腦子都有點缺氧，實在想不到什麽新東西。
都怪這家夥昨天非要爬什麽破山，把自己情緒搞得亂七八糟。
無人機空投怎麽沒給他投個好用的腦子，讓他像正常人有錢人一樣吃喝玩樂花天酒地，而不是把她拖到山上看流星搞這種純情向PLAY。
等等，無人機，定位，智能手表。
對，公司新產品，反正要走了提前給他測試下，看看安全系統設置的怎麽樣。
有點意思。
忙碌了一陣後白煢進入了系統後臺核心組件配置界面。
很優秀的程序，簡明高效，還設置了一些非常覆雜的虛假路徑來迷惑入侵的極客，讓她這種老手都頗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真正的入口，這是難得在安邑集團內部能看到的非常專業的代碼，寫它的人實力相當厲害。
有一瞬間她甚至覺得是不是許然董事長aka上古大神Xiaver寫的。
但看代碼風格又不太像。
代碼風格跟人的筆跡一樣，能夠看出很多東西。
就像寫字方正規整，行距格式嚴謹的人，性格會偏向理性冷靜就像夜臨本臨，而寫字飄逸，喜歡簡略，很多塗改標記的人就是非常有創造力不拘小節的性格，比如她自己。
白煢小小動用了自己從前犯罪心理學家安安那邊學到的一點心理側寫技巧，判斷這個人表面很理智謙和但內心有些偏執自傲，還帶有一點自毀傾向。
嗯，有趣，一場大病下來，夜臨變化真挺大的。
是器質性病變導致的精神狀態不穩定嗎？確實感覺最近他挺瘋的。
身體恢覆後這些異常都會消失吧，白煢想。
她把自己攻破智能手表系統的過程生成了安全日志，算是對這段時間在安邑集團的工作做的完美結尾，然後順便打開後臺程序看看這家夥最近心臟狀態怎麽樣。
白煢楞住了。
界面顯示設備不在信號範圍覆蓋區域。
怎麽會這樣？
白煢若有所思地咬著指甲，這是小時候的她無數個讓周啟氣急敗壞的壞習慣之一，越是不明白的事想的時候越入神，下嘴就越狠，最開始學計算機的時候手指常常被她啃得鮮血淋漓。
長大後這種行為再沒出現過，因為她已經厲害到基本沒什麽事值得她費勁思考，世界在她眼裏就是自帶攻略的簡單副本而已。
但這次的事情超出了她的認知，已經在她個人的能力範圍之外了。
“好吃嗎？”旁邊的男人說。
白煢楞了下神，嘴裏突然被塞進了什麽東西，讓她臉色一變。
“換個甜的啃啃”假夜臨笑著指了指自己嘴裏叼著的棒棒糖“試試你精英夜總的同款”
她看著跟夜臨一模一樣的臉，心情覆雜。
雖然不知道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麽，但他確實沒害過自己，昨天在山上雖然看起來挺瘋，但說的那些話也是真心，甚至現在突然讓她走，但帶著一點保護的意味。
口腔裏彌漫著香甜的橙子味。
她其實很喜歡橙子的味道，感覺很溫暖，吃進嘴裏像是走進陽光茂盛樹木蔥郁的果園，整個人都會開心起來。
但她現在只覺得苦澀，比不小心吃到沒熟透的橙子還要苦還要澀。
夜臨把他送上了去夏威夷的飛機。
頭等艙的空少態度都要比經濟艙的殷勤很多。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飛機上原來還有那麽大的空間能把座位做成帶門的小隔間。
有錢人的生活真是美好。
她癱在跟床一樣又大又軟的座位上，翻看著夜臨給她的一疊確認函。
上面不僅給她定了大島最好的酒店，還預約了最貴的豪華潛水套餐，此外還有24小時待命的兩個司機加四輪驅動的大馬力SUV，讓人無聊的時候上山下海去哪兒都行，可以說非常貼心了。
只是很不巧，雖然他本人未必會對基地有威脅，但為了所有人的安全著想，她一下飛機就會換掉身份，用新的名字登上去墨西哥的航班，那裏有基地的安全屋，她會一直待在那裏直到確認沒有任何人能追查到她的行蹤。
到目的地的飛行時間還有6個小時。
飛機進入平流層後她解開安全帶打開了飛機上的WIFI，雖然信號差到讓程序員沈默，讓極客流淚，但也沒有別的選擇。
在她調試設備的時候空姐送來了提前訂好的下午茶。
漂亮的橙子蛋糕放在精致的小碟子上，周圍是精致的覆盆子巧克力碎點綴，她用叉子挖了一小塊放進嘴裏，好像能看到“夜臨”揚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像是跟主人分享自己找到的漂亮小花的憨憨大狗狗。
“如果你殺了夜臨，我就親手把你綁了扔公安局門口，如果你沒有，如果你有什麽迫不得已的苦衷......”白煢生氣地敲打鍵盤自言自語。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對這個騙了她把她耍得團團轉的人，一向殺伐果斷的她寬容的有多離譜。
世界上不會有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據基地情報，夜臨也並沒有什麽雙胞胎哥哥或弟弟。
借用特殊材料改變容貌的技術是有，但多少都會對說話表情有所影響，不會這麽自然，更沒法經受這幾天兩人這樣近距離相處的觀察。
那個家夥用腦部受傷掩飾行為性格上的偏差，還借口精神狀態不好缺乏安全感，把自己這個本來就跟夜臨相處沒多久的人綁在身邊，拒絕其他人的接近。
絕對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安排，那就可以排除實驗失敗自己迫不得已假扮的可能，按照他嚴謹的性格，在達到他不知道是什麽的目的之前，不會讓還有利用價值的夜臨死掉，作為自己計劃出現偏差時交易的籌碼。
只要夜臨還活著，她上天下海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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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他嘴裏泛起強烈的血腥，真是有趣，他往旁邊草地上吐了口血，然後看著把他雙手鎖住按在頭頂，重重壓著他的炸毛小兔子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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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煢的表情憤怒中混入了些許疑惑，她應該是覺得他瘋了吧，但她肯定猜不到，自己不是從剛剛開始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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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她不是真的鐵石心腸，在某個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她的心確實為自己漏過一拍。
他們像兩只發瘋的野獸互相攻擊撕咬，直到徹底力竭衣衫淩亂滿臉鮮血，萬分狼狽地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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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也行”他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希望我，夜臨，永遠不再是一個人”
“怎麽，做人做膩了，要做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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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喜歡你這個樣子，不要再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我的失憶受傷跟你無關，那不是你需要承擔的因果”他伸出手想去摸摸小兔子毛絨絨的腦袋，卻被強壯的兔爪一把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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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還是沒找到，大家稍微傷感了下就該吃吃該睡睡，她以為自己也是，結果就是去庫房拿個東西不小心看到柿子的舊玩具而已，她突然就失控了，眼淚跟水龍頭一樣流出來，直接哭暈過去，還好被巡查的成員看到撿了回去，但眼淚還是一直止不住，也沒辦法吃東西，生理鹽水和葡萄糖一瓶接一瓶地打，她才不至於享年19歲死於大哭導致的嚴重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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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碼風格跟人的筆跡一樣，能夠看出很多東西。
就像寫字方正規整，行距格式嚴謹的人，性格會偏向理性冷靜就像夜臨本臨，而寫字飄逸，喜歡簡略，很多塗改標記的人就是非常有創造力不拘小節的性格，比如她自己。
白煢小小動用了自己從前犯罪心理學家安安那邊學到的一點心理側寫技巧，判斷這個人表面很理智謙和但內心有些偏執自傲，還帶有一點自毀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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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恢覆後這些異常都會消失吧，白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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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煢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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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煢若有所思地咬著指甲，這是小時候的她無數個讓周啟氣急敗壞的壞習慣之一，越是不明白的事想的時候越入神，下嘴就越狠，最開始學計算機的時候手指常常被她啃得鮮血淋漓。
長大後這種行為再沒出現過，因為她已經厲害到基本沒什麽事值得她費勁思考，世界在她眼裏就是自帶攻略的簡單副本而已。
但這次的事情超出了她的認知，已經在她個人的能力範圍之外了。
“好吃嗎？”旁邊的男人說。
白煢楞了下神，嘴裏突然被塞進了什麽東西，讓她臉色一變。
“換個甜的啃啃”假夜臨笑著指了指自己嘴裏叼著的棒棒糖“試試你精英夜總的同款”
她看著跟夜臨一模一樣的臉，心情覆雜。
雖然不知道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麽，但他確實沒害過自己，昨天在山上雖然看起來挺瘋，但說的那些話也是真心，甚至現在突然讓她走，但帶著一點保護的意味。
口腔裏彌漫著香甜的橙子味。
她其實很喜歡橙子的味道，感覺很溫暖，吃進嘴裏像是走進陽光茂盛樹木蔥郁的果園，整個人都會開心起來。
但她現在只覺得苦澀，比不小心吃到沒熟透的橙子還要苦還要澀。
夜臨把他送上了去夏威夷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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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人的生活真是美好。
她癱在跟床一樣又大又軟的座位上，翻看著夜臨給她的一疊確認函。
上面不僅給她定了大島最好的酒店，還預約了最貴的豪華潛水套餐，此外還有24小時待命的兩個司機加四輪驅動的大馬力SUV，讓人無聊的時候上山下海去哪兒都行，可以說非常貼心了。
只是很不巧，雖然他本人未必會對基地有威脅，但為了所有人的安全著想，她一下飛機就會換掉身份，用新的名字登上去墨西哥的航班，那裏有基地的安全屋，她會一直待在那裏直到確認沒有任何人能追查到她的行蹤。
到目的地的飛行時間還有6個小時。
飛機進入平流層後她解開安全帶打開了飛機上的WIFI，雖然信號差到讓程序員沈默，讓極客流淚，但也沒有別的選擇。
在她調試設備的時候空姐送來了提前訂好的下午茶。
漂亮的橙子蛋糕放在精致的小碟子上，周圍是精致的覆盆子巧克力碎點綴，她用叉子挖了一小塊放進嘴裏，好像能看到“夜臨”揚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像是跟主人分享自己找到的漂亮小花的憨憨大狗狗。
“如果你殺了夜臨，我就親手把你綁了扔公安局門口，如果你沒有，如果你有什麽迫不得已的苦衷......”白煢生氣地敲打鍵盤自言自語。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對這個騙了她把她耍得團團轉的人，一向殺伐果斷的她寬容的有多離譜。
世界上不會有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據基地情報，夜臨也並沒有什麽雙胞胎哥哥或弟弟。
借用特殊材料改變容貌的技術是有，但多少都會對說話表情有所影響，不會這麽自然，更沒法經受這幾天兩人這樣近距離相處的觀察。
那個家夥用腦部受傷掩飾行為性格上的偏差，還借口精神狀態不好缺乏安全感，把自己這個本來就跟夜臨相處沒多久的人綁在身邊，拒絕其他人的接近。
絕對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安排，那就可以排除實驗失敗自己迫不得已假扮的可能，按照他嚴謹的性格，在達到他不知道是什麽的目的之前，不會讓還有利用價值的夜臨死掉，作為自己計劃出現偏差時交易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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