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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外勤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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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外勤兔

一路狂奔,白煢像只被瘋跑的傻小子扯著線拖地上的破風箏,跌跌撞撞散了一地零件。

早上為了采訪上鏡被造型師按著弄了一個多小時的長卷發,在奔跑中被汗水浸濕死死貼在臉上,配上呼吸困難大口喘氣的扭曲表情,生生嚇哭了好幾個小朋友。

好不容易在最後一秒沖上馬上要關門的動車,把自己好不容易從後面攆上來的三魂七魄規整好,白煢深吸了口氣,準備對這個要絕命大逃亡都不提前打個聲招呼的大壞蛋破口大罵。

“你他大......誒?你怎麽了?”

夜臨臉色慘白地扶著車門低著頭,一副搖搖欲墜馬上要暈到的樣子。

糟了,這家夥加起班來跟瘋狗一樣,這幾天攏共睡了不到四五個小時,不是要猝死了吧。

眼看著人要倒了,她急忙伸手去接,夜臨也不知道是信任還是實在撐不住,結結實實地砸到了她懷裏。

有的人是看起來高大,實則沒什麽分量就比較輕飄飄。

但夜臨他不是啊!!!

那襯衣下隱隱約約的肌肉曲線,那都是貨真價實,一點不摻假的純精瘦肉啊!

這健壯的肱二頭肌,肱三頭肌,肱九十九肌砸下來,要不是眼疾手快的乘務員扶了她一把,她就要被結結實實壓成一只兔餅了。

在好心的乘務幫助下,白煢勉強把這個頗有分量的大個子弄到了座位上。

“沒事,你男朋友估計就是跑急了,緩緩就好”

乘務安慰她,然後給她接了杯溫水,觀察了一會兒感覺情況還好,又去幫助別的需要幫助的乘客。

留下她獨自照顧自己柔弱不能自理的“男朋友”。

真是要命啊。

她給人事不省的睡美人加了個U型枕,讓他靠著窗戶能睡得舒服點,然後伸手開始解他襯衣的紐扣。

夜臨體力不至於這麽差,肯定是扣子扣得太緊,加上玩命地跑路所以缺氧。

這家夥也不知道什麽毛病,在公司就算了,在家也是襯衣紐扣一定要扣到最上面一顆,看著她都喘不上氣。

剛解到兩顆,她楞住了。

被紋絲合縫扣上的襯衣下是一條幾乎把胸腔劈成兩半的超長傷疤。

“可怕嗎?”

不知什麽時候醒過來的夜臨靠在椅子上,安靜地看著他,墨色的瞳孔像一塊黑色的巨石,透不出眼底的任何情緒。

白煢停下慌亂的手,看著被她折騰得亂七八糟的扣子。

“可怕”她語氣隨意地說,無視男生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接著說“它都把你弄成這樣了,都沒能帶走你,挺可怕的,那些妖魔鬼怪最怕你這種命硬的。”

“你挺會胡說八道的”夜臨嘴角帶了一點笑意。

她無所謂地聳肩,慢慢把最後一顆紐扣扣好,然後像個歷經滄桑的大姨,非常成熟地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小夥子,人呢是要過坎的,有的坎當時看得挺可怕的,但過了就過了,回頭看,以為什麽了不得的東西,不過是個小土包,你命硬,普通的小土包都攔不住你,前面都是康莊大道,放心大膽地往前走吧”

“要不是看過你簡歷,我真懷疑你以前是不是幹過算命,詞都一套一套的”

夜臨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些,比起剛上車半死不活的樣子,整個人精神好了很多。

“你怎麽知道我沒幹過?”

白煢挑眉,張狂的表情裏寫滿狡猾。

“有這特長怎麽不寫到簡歷裏?”

一向只有緊繃和尷尬冷笑話狀態的夜臨也難得放松下來,自然而然地開始捧哏。

“寫簡歷裏加工資嗎?”她問。

“不加”男人理直氣壯地回答。

“呵,萬惡的資本家”她小聲吐槽。

“你說剛剛什麽?”

“說您能力出眾,運籌帷幄,公司肯定能在您的帶領下蓬勃發展,沖出亞洲走向世界。”

白煢臉上表情從不屑到諂媚一秒切換,誰還不是個身經百戰的職場變色龍了。

“謝謝”夜臨毫不謙虛地接受誇獎,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下次誇人可以大點聲,我愛聽。”

兩人難得不談公事漫無目的地閑聊了一會兒。

沒話說後自然而然的各幹各的事,都沒有感覺到有什麽尷尬。

悄無聲息的,他們的關系從純正的上下級雇傭關系,進化到了99%的勤勞打工人和她萬惡的資本家老板,加1%的偶爾能閑扯兩句說錯話也不會立馬急眼的初級熟人。

看著夜臨毫無防備熟睡的側臉,白煢掏出了自己的武器--看似手機,其實是設備組精心改造過的高級運算終端T。

T的算力比正經極客成套攢出來的破解中心都要高上不少,更不要說還配了她自己寫的高效編譯器,叫一聲人間大殺器也毫不誇張。

上次假火警事件後,組織為了保證她的安全特別允許配備。

而且T的外觀也十分具有迷惑性

有安安那個硬件狂徒給她特制的保護膜,除非以特定的角度去看,不然不管從哪個方位觀察,她的屏幕上都是戰況極度焦灼的王者農藥,再略微輔佐點一副輸急眼要吃小孩的猙獰嘴臉,方圓五百裏內沒有任何生物膽敢靠近她。

白煢是個好奇心極其旺盛的極客,還是個百分百的行動派,腦子裏有了想法就馬上要付諸行動的那種。

遇到自己感興趣的事,不管跟她有關沒關,哪怕困難重重,會給自己帶來想不到的麻煩,也要上天入地地弄個水落石出,俗稱的愛管閑事。

她盯著熟睡中夜臨的胸口,摩挲著下巴,表情難得的認真。

從長度來看,應該是傳統開胸手術留下的疤痕。

現在微創手術這麽發達,除非迫不得已,醫生不會選擇在病人身上留下如此大的創口。

夜臨身強力壯能吃能跑,連續加班還能保持存活,雖然狀態沒有第一次見面那麽鮮嫩,但好歹能正常喘氣,換做別人已經在醫院躺好幾天了。

她排除了內臟切除的可能,應該他身體某些病變的地方被替換了。

至於是哪部分,掃描周圍信號按強度追索,應該能找到一些固件相關信息。

但僅僅幾分鐘她就失望地關上手機。

並不是難度太高不好破解,而是太太太簡單了,簡直毫無挑戰。

沒有打包混淆和加密,逆向工程進行的順利到離譜。

她現在手裏不僅有起搏器的固件信息,甚至在數據包裏找到了夜臨在美國做手術時用的全部個人信息,包括他的手機,地址,社保號碼,醫保號碼。

現在夜臨在她眼裏,就是能夠一眼看到底的透明人,她可以利用手上的信息隨意處置他的財產,甚至性命。

萬惡的資本家!

她邊在心裏瘋狂辱罵廠家邊修覆各種甚至都稱不上是粗心,而是壓根就沒把病人的死活放在心上的漏洞。

這個制造商在行業裏已經屬於很頂級的那種,以硬件的穩定性聞名,她剛剛查資料的時候,還看到有父母為了女兒不惜賣房賣車千裏迢迢飛去美國做手術的報道。

多給程序員兩個錢雇個網絡安全工程師是能破產嗎?

對得起信任他們的病人和他們的家人嗎?

垃圾!

她把自己的破解記錄和漏洞補丁直接匿名發給了他們的CTO。

以防對方CTO是個沒腦子只會糊弄上級的草包還順便抄送CEO。

最後給夜臨改寫了一套自己以前寫的安全程序套上去作為額外的保護,雖然不是絕對的無懈可擊,但至少對方要是比自己還厲害的極客才能破解,換句話說,沒幾個人能做到。

作為TOP級的極客,白煢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如果老大看到自己又多管閑事肯定會氣得火冒三丈,立馬拿著工具去拆她主板。

也不怪他脾氣暴躁,畢竟自己用CrazyRabbit的身份惹了不少麻煩。

像是懲治校園霸淩,報覆渣男這種,他們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

只怪自己一不小心惹上了勢力龐大的跨國犯罪集團--黑海。

雖然對方還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但針對CrazyRabbit的全球懸賞令已經出了,那個金額她都心動了,只要她再敢以CrazyRabbit的身份活動抓到她是遲早的事。

如果她被抓住,以黑海的殘暴來說,不光她的下場會超出人類想象極限的慘烈,組織也會被牽連。

所有人都迫不得已被卷入這場九死一生的戰爭。

一切只因為她在收集情報時看到的一段“產品”錄像。

想到那段錄像,她又捏緊了拳頭。

一陣吵嚷把她從痛苦地回憶裏抽離出來。

車上人很多座位基本都坐滿,人多的地方容易產生各種奇奇怪怪的糾紛。

但今天日行一善的額度已經用在旁邊的這位睡美人身上了。

她決定踐行老大的告誡,多吃飯多運動,沒事看看書,少他二大爺的多管閑事給組織惹麻煩。

“別,別踢我肚子,求你別踢我肚子”

她透過人群看到一個衣衫淩亂的女人倒在座位上聲音顫抖著求饒,旁邊一個男人被三四個路人拉著,面目兇惡地拼命伸腿,企圖去踢那個死死捂著肚子的女人。

這次外勤要低調,不要做什麽容易引起別人註意的事。

已經有人在幫忙了,我沒必要再過去。

上次強出頭沒幫上什麽忙不說還把自己都搭進去了。

不要給別人添亂,白煢在心裏默默勸自己。

“哪兒來的瘋狗,光天化日欺負孕婦?”

她的身體比腦子誠實一百倍,心中的小人在瘋狂怒吼讓她不要多管閑事,飛起的腳卻已經結結實實踹在咆哮的男人臉上。

旁邊幫忙的路人都被她突然的八百米暴力飛踹嚇傻了,一時忘了抓緊,瘋狗男一個優美的自由落體砸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別動手,別動手。”旁邊有乘客勸道。

“對對,君子動口不動手。”

“人家小夫妻吵架而已,外人動什麽手?胡鬧!”一個中年大叔黑著臉對她說。

然後又轉頭去勸蜷縮在座位上滿臉驚恐的受害者。

“行了行了,你要聽話你男人能打你嗎?我剛都聽到了,不就是錢嗎?他要你就給他啊,還不都是他的錢......”

“他的錢?!”女人表情痛苦地把手扣進身下的坐墊,沙啞的聲音裏滿是恨意“他騙我的錢去賭,還欠了十幾萬網貸,他哪兒來的錢!”

“為了嫁他,我爸媽都不認我這個女兒,這幾千塊是我跪著磕頭求我媽,求來去醫院保胎的救命錢!”

中年男人皺起眉頭,男人事業不順,都是因為沒個會當家的好女人,要是女人能持家守住財,男人至於出去賭嗎?

“別扯那些沒用的,你們兩口子的事外人管不著,都聽我的!”

中年人清了清嗓子,擺足了大家長的派頭,指著說到傷心事俯在坐墊上大哭的女人。

“你,別哭了,過去給你男人道個歉,事情就過去了,別吵吵鬧鬧的,影響多不好,還耽誤大家時......”

男人最後一個字沒說完,忍無可忍的白煢已經一拳上去了,然後一臉無辜地說“啊,剛有個蚊子停你臉上,我幫你打死了,不用謝。”

“你打我?!”男人捂著臉睜大了眼睛看著她。

“哪有,幫你打蚊子呢,是吧”白煢看向旁邊兩個剛才幫忙拉住瘋狗的好心人。

“啊?啊,對,蚊子,蚊子,特別大一個”

“是是是,我也看到了”

看男人上前了一步要動手的樣子,剛剛勸架的乘客又圍了上來。

“別動手,別動手。”

“有話好好說。”

“人家幫你打蚊子這麽大火氣幹嘛。”

“回去回去,這麽多人看著影響多不好”

想必是聽了剛剛孕婦的話覺得她實在可憐,和稀泥還是和稀泥,稍微轉了下方向,人擠人的一下子把中年男人擠出了車廂。

“你踹我?!個婊子養的賤人,你敢踹我!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

躺地上緩了半天的瘋狗男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惡狠狠地威脅。

“一只瘋狗而已有什麽敢不敢的?飛踹不滿意?那再試試你娘鐵拳。”

就在白煢一個帥氣的右勾拳就要揮出去的時候,突然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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