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病床上的伊亦雖然被包成了木乃伊，卻還是不肯消停。

“你真的是殺馬特？”

來換輸液袋的護士雖然努力過了，但還是被許蛟看到了她因憋不住而略顯猙獰的笑容。

“我現在不是了。”許律師努力保持微笑，“而且我當時也不叫殺馬特。”

“那我叫你當時的名字的話，你可能更不開心。”伊亦顧及到許律師的面子，沒有叫出來。

許律師的微笑就快要僵在臉上了，伊亦想伸手拍拍他，卻被紗布限制了想法。

她轉身平躺在床上，嘆了口氣：“我的男朋友突然變老了。”

許蛟楞住了。

“怎麽，你不是我的男朋友嗎？”伊亦虛張聲勢地問，“你親了我難道不想負責？”

她看了看依舊一臉驚愕的許蛟，哼了一聲嘟囔道：“不過對你來說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忘了也正常。等我見到十幾年前的殺馬特，我也裝作無事發生。”

許蛟搖了搖頭。

伊亦皺眉道：“你真的忘了？”

“沒有，”許蛟垂眼道，“但是你應該見不到十幾年前的我了。”

“為什麽？”伊亦不太相信。

“我的記憶裏，你從那天起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他又低聲加了一句，“直到我看到你的名字出現在入學名單上。”

伊亦沒有聽清後面那句，她因為許蛟的話而突然害怕起來。

如果她真的從那次消失後就再也沒出現過，在那時的許蛟看來，是什麽樣的呢？

他從一群惡人的手裏救下了奄奄一息的伊亦，然後一時沒有註意，她就消失了。

她是被那些惡人帶走了嗎？還是遇到了別的事情？她是活著，還是已經死亡？

“你覺得，我為什麽會突然消失？”伊亦低聲問。

“我以為你被他們帶走了。”許蛟的臉上沒有十幾年前那種絕望的絲毫痕跡，甚至眼裏含著笑，“現在我知道了，那只是我的錯誤猜測。我又遇到了你，而你健康到能把成年男子摁在地上。”

他的話讓伊亦心裏的難過散了一些，伊亦也笑了，她撒嬌道：“抱抱我。”

時隔十二年相認的男朋友一點都不生澀，從善如流地把她整個兒攏進了懷裏。

“看來我們命中註定要在一起，”伊亦在他懷裏蹭了蹭腦袋，“就算過了這麽久，我還是要遇見你。”

緊挨著許蛟的伊亦明顯地感覺到對方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她仰頭去看，許蛟的表情有些勉強和愧疚。

“怎麽了？”

“其實是因為我一直在找你的消息，我才會再見到你……我可能算不上是你的命中註定。”

伊亦驚訝地看他，許蛟已經把她放開，臉上滿是心虛。

當時的伊亦因為剛入學而戴著校徽，他早就記住了校徽的模樣，一直在尋找曾在A大上學的名叫“伊亦”的女生。

他當然沒有找到。

直到幾個月前，私人偵探給他拿來了一份檔案。

照片裏人的模樣因為長久的別離而難以記起，但是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記憶紛至沓來，他找到了把自己拖出泥淖的天使。

不是命運，只是他刻意的靠近而已。

許蛟擡眼看她，想告訴她即使不是命運使然，他也不會放棄。然後，他看到被紗布包裹得有些滑稽的伊亦紅了眼圈。

伊亦忘了身上的傷口，猛地伸手抱住了他。

“辛苦了，我們殺馬特。”

她的少年，做著最壞的打算，從未放棄過地找了她十二年。

這比命運更重，重到她也許要拿一生來加碼，才能溫暖到那個帶著滿身傷口，對著空無一人的長椅期待了十二年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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