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師父，應該這樣做

回了旅店之後，四幺再也沒跟段遠說過這麽多話。

她心裏確實還是別扭，畢竟在幾天之前，她心中的徒弟還是個小豆丁，雖然後來長大了些，但在她心中就像個兒子。可是這一轉眼，她徒弟就突然比她大了。而且跟她還...

四幺嘆了口氣，團了團本來就卷著的被子，看著窗外的街道滿臉糾結。

“四幺，”段遠突然出現，“怎麽最近心情不好？”

四幺嚇了一跳：“誒，沒，沒有。”

“你怎麽老盯著窗外？”段遠看了看外面，什麽都沒有，“怎麽從那天回來你就不愛搭理我了？”

四幺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為什麽。

“孟家主的身份很讓你不舒服嗎？”段遠微蹙眉頭，疑惑道，“沒理由呀。”

見四幺一臉欲言又止，他也不再詢問，只是微瞇了眼睛，若有所思的樣子。

房間裏陷入沈默，四幺只能低頭研究被面的刺繡手法，但段遠顯然對這個不感興趣，他思考完之後就開口問：“之前說去茶樓聽曲兒的，你收拾一下咱們走吧。”

還聽什麽曲兒，都要尷尬死了，四幺斟酌著正要拒絕，就聽段遠說：“從十年前離開薩裏之後我就再也沒來過了，當時我還常常來這茶樓聽曲兒呢。”

段遠說著，臉上浮起了一層悲傷，看得始作俑者心裏一抽，鬼使神差就答應了。

到茶樓的時候，唱曲兒的還沒來，只有一個說書先生在堂中胡扯八道口沫橫飛。

兩人喝著茶吃著點心，聽著說書的抑揚頓挫地講鬼神故事，倒是放松許多。

說書人正說到書生遇見個道士，那道士非說他未婚妻子被鬼附了身。

“道士扼腕，痛斥那呆子書生，呔！你只知你那未婚妻子美貌如畫溫柔良順，可知她卻是個艷鬼，借屍還魂！”

“砰！”正撈著茶杯啜飲的四幺一下把瓷杯摔到了地上，碎成了幾半。

四幺朝看她的段遠笑了笑，讓小二收走了碎瓷片，坐回了位子上，調整了一下左手的護腕。

段遠在一旁不動聲色地看著她下意識的動作，皺了皺眉。

最後這小曲兒也沒聽成，唱曲兒的姑娘沒來，兩人只能各自心懷鬼胎地回旅館。

離旅館只剩一條街，兩人拐過一家包子鋪，四幺正想要不要買上幾個包子回去，她徒弟也沒吃飯，突然覺出不對，神色一凜，正要伸手擋在徒弟面前，卻突然被段遠拉到了身後。

“有人。”段遠掃了一眼兩邊，拉住四幺的手卻被她拿了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皺著眉顯然不明白她為什麽這樣。

四幺身上功法凝實，半長的褐色發絲隨之飄動起來，氣勢不輸段遠。

她不說話段遠也看懂了，轉過頭去做好了防禦的姿勢。

密密麻麻的薄刃從四周飛射出來只是一瞬間，緊接著就有幾個黑衣人從藏身處跳出來，顯然身手不凡。

兩人自然不懼，躲過暗器，迎著偷襲者沖了上去。四幺甫一接招就認出這些人顯然是孟家路數，頓時沈下臉，毫不猶豫地使上了殺招。

黑衣人見她打得兇，對視一眼，幾人一起出招，略微逼退了四幺，趁機抽出幾人到了段遠那邊，段遠漸漸也有些吃力。

他們的目標顯然是段遠，四幺心裏一急，咬牙加快了手上動作，以手為刃，直接解決了眼前幾個，沖到了段遠身邊。

有了她支援，段遠也不再處於劣勢，黑衣人一個個倒下去，卻見其中一個貌似頭目的人突然往後退了一步，竟然從袖中射出了一柄靈蛇般的短刃，正對著段遠的心臟。

眼看著那短刃沖過來，段遠躲避不及，只能扭身避過要害，轉眼卻看見本來在他身邊的四幺竟閃身到了他身前，他後背一涼，拼盡全力拉了她一把。

本來應該擊中段遠左臂的短刃射中了四幺的右臂，巨大的沖擊力讓四幺身形一晃，卻是一聲不吭，借著段遠扶她之力快速轉身，擡腿一腳踹在了那頭目的胸口，直接讓他噴出一口血倒在了地上。

段遠等她站穩，上前對上剩下的幾人，臉色很難看，一招一式愈是嚇人。

四幺咬著牙把陷進她胳膊的短刃拔了出來，血沒了阻礙，頓時湧了出來，她看段遠一人應該沒問題，就坐到墻角給自己簡單止了血。

等四幺打上了結，段遠已經把他們都收拾了，正一腳踩在了那頭目的胸口，那頭目又吐了一口血，看來基本交代了。

“段遠，”四幺叫了他一聲，“你沒事吧？”

段遠這才轉身看她，眼底發紅，慢慢走到她身邊，“我沒事，你倒是受傷了。”

“小事，”四幺鬼使神差地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嚇到你了吧。”

段遠一撇嘴，伸手去給她包成粽子的手臂重新包紮了一下，四幺擡頭看著他的下巴，心裏發暖。

段遠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低頭卻正對上了她微仰的臉，四幺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唇，感覺自己的臉瞬間燙了起來。

段遠湊近了一點，四幺正要閉上眼，他卻突然拉遠了距離：“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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