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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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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冀州,仿佛一下子陷入四面楚歌的透心涼中,連盛夏的驕陽都無法驅散袁紹心中的寒意。

他怎麽都想不到,曹操居然發了瘋一般的非要與韓玨結盟,為此居然退回了他送去聯姻的女兒!

現在的冀州,南邊曹操正在攻打魏郡,東邊韓玨已經拿下平原國。就連西邊的張揚領著區區數千人馬都敢摻合進來,除此之外已經固守易京龜縮不動的公孫瓚居然又開始蠢蠢欲動。

說實話現在這狀況,別說袁紹沒有料到,連他的一眾謀士也始料未及,這簡直就是驚天巨變!

不僅是袁紹不解為何曹操會如此堅決的拒絕聯姻,就是幕僚們也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這已經超出了正常人的預料之外,按道理說聯姻是最為穩固的合作方式。可現在曹韓之間連姻親都沒有,很突兀的就直接毫無防備的開始合作,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袁紹氣的捶榻,“曹阿瞞,如此負我,必不得好報!”

郭圖見狀皺眉,“明公,雖然冀州物阜民豐,現有大軍十萬還多,可四面作戰,難免有顧及不周之處。我們現在必須要設法離間曹操與韓玨,不若派使者去歷城看看韓玨是否願意聯姻”

田豐卻是提出了反對意見,“此時再提聯姻結盟,為時已晚。曹操既然不願,韓玨也很難會同意。他們之間,怕是有其他預謀!眼下之困,可著並州高刺史繼續攻打易京的公孫瓚。

而幽州交由劉虞舊部繼續打理,明公你只需顧及東邊的韓玨以及南邊的曹操即可。至於張揚,並沒有多少人馬,分兵一萬足以應對。”

接著同為冀州名士的沮授讚同田豐的意見,他覺得要是早些聯姻也不至於如此被動。現在曹韓之間明顯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可是眼下也來不及去探究這些了。

雖然看著是四面受敵,然而北邊的公孫瓚和西邊的張揚根本不成氣候。唯一需要對付的是青州的韓玨以及兗州的曹操,並沒有看起來這麽可怕。

因為曹操只有兩萬人,而韓玨也不過才三萬人,這仗硬打也能打。

所以沮授接著說道:“曹操的兗州歷經數戰,未曾修養。豫州去年又大旱,他現在不僅人馬少想必糧草也匱乏。明公不若集中兵力迅速先打退曹操,而後再解決韓玨。”

然而逢紀卻提出了不同意見,“我認為應當先集中攻打韓玨,既然曹操兵糧不濟,拖到他糧草用盡自可退兵。可青州富庶,韓玨兵強馬壯。對於這個威脅,要麽聯姻拉攏,要麽一舉殲滅!”

到底是重點打曹操還是打韓玨,幕僚又開始爭執不斷,袁紹覺得似乎哪一方都比較有理。

見袁紹又開始猶豫不決,脾氣比較直的田豐直接說道:“明公若是不先消滅曹操,必定會招致禍患!”

他讚同沮授,當然要先挑弱的擊滅,難不成放任曹操不管

在他看來,曹操遠比韓玨的威脅要大的多!因為曹操已經奉迎天子,如果不盡快消滅搶回天子。以後他借著天子的名頭,發展壯大的會極其迅速。

可是他這話說的讓袁紹聽著很是刺耳,什麽叫做不聽他的就會招致禍患

最終他耐著性子吩咐道:“先派使者去歷城,如若不成兵分兩路,無論是曹操還是韓玨,都必須要一同迎擊。”

按他的意思就是不分什麽優先與否,一塊打。

田豐一聽,試圖阻止,“萬萬不可啊明公,此時應該先擊滅曹操!”

可袁紹此時心情不爽,不想聽田豐說話。

從袁紹出去後,田豐大嘆一聲,“分兵正中曹韓之計,明公糊塗,此戰,危矣!”

聽田豐居然說袁紹糊塗,沮授怕他禍從口出,連忙勸說,“元皓,明公就是這個性子,你又不是不知……”

他心裏也難受,攤上個這樣的人主,身為謀主又能怎樣

田豐卻是搖搖頭,“袁公為人外寬內忌,而我數次因言冒犯於他。此次如果他得勝,一定能赦免我;如敗,心中必將怨恨,降罪於我。然而,我觀他此戰必敗!”

沮授也覺得不容樂觀,“曹操人馬雖少,然而卻是百戰之師,分兵之後必不可能速戰速決。如此拖延下去,必是兩面都落不得好……”

說著他嘆了口氣,“罷了,我們還是要勸著明公使得盡可能的扭轉戰局。”

而黃河以南,駐紮在官渡的曹操見袁紹在自己拒婚後居然沒有大兵壓境直接先解決自己,反而選擇了分兵,頓時高興的哈哈大笑,“袁本初此人,不過如此!”

要是早些時候袁紹願意送個女兒過來聯姻他的兒子,他必定高興的睡不著覺!

可現在,曹操覺得他的兒子已經有了天下間最好的聯姻對象,才看不上袁紹之女,就像當初袁紹看不上他那樣!

隨即直接下令,“玄德你帶五千人馬前去迎敵……”

劉備此時正在曹操帳下效力,雖然出發前曹操已經替他從韓玨那裏要來了家眷。可現在是曹韓聯盟,他覺得自己兜兜轉轉還是繞不開韓玨。

曹操雖然奉迎了天子,可劉備知道,曹操並無心匡扶漢室。一旦韓曹聯盟擊敗袁紹,他覺得北方之主應該在這兩人之間產生。

至於韓玨,劉備並不認為她在得到北方之後會甘心讓出權柄。因為這樣的事,如非迫不得已,沒有人會願意,包括他自己,所以漢室衰微是既定事實。

然而無論怎樣,人在屋檐下形勢比人強,他現在得為曹操出一份力。得令後,劉備帶著關羽和張飛領兵出擊冀州名將顏良、文醜。

而韓玨這邊,剛打發走了袁紹的使者,賈詡不屑的冷笑,“此時居然還想著聯姻,袁紹,難成大事!”

戰時聯姻意味著示弱,由此可見袁紹最起碼心裏是怕的。而後在得知袁紹居然分兵後,賈詡更是對他鄙夷不已。

此時明顯就該先滅曹,引得這邊分兵去救,怎麽能自行分兵呢?

韓玨問道:“現在張遼與徐榮他們已經拿下平原國,正在攻打渤海郡與清河國。如若拿下此地,下一步當繼續向西嗎?”

渤海郡向西是安平國,向南是魏郡,也就是曹操的目標。賈詡想要把袁紹從魏郡的鄴城往北邊逼,所以說道:“轉而向南攻打魏郡,袁紹可能會放棄此地北上,讓他北上去與並州的高幹匯合。”

到時候袁紹與公孫瓚都在北邊,他們之間已是死仇。這樣可以讓公孫瓚與袁紹互攻,拿下冀州之南的半個冀州,可以與曹軍會師。

後面的就需要徐徐圖之,這仗一時半會兒是不可能會結束的。

開戰半年,韓玨拿下冀州兩郡。與曹操和張揚、呂布在魏郡匯合,而後繼續向北推進。

袁紹因為分兵,無論是對上曹操還是韓玨,都不占絕對的優勢。

所以被打的節節敗退,顏良被關羽所斬,文醜死於亂軍中,而高覽被張遼所斬。河北四庭柱已失其三,半年時間失去了一大半冀州。

袁紹已經在撤退的途中被氣的吐血,想起來田豐所說,懊惱不已!

然而被逢紀三言兩語的挑撥,生怕敗的如此之慘被田豐所恥笑,居然直接派人要殺田豐。

此舉看的沮授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觸,然而無論他如何求情,都沒有能救下田豐,反而還惹怒了袁紹失去了官職。

沮授覺得袁紹已經因潰敗而喪失了理智,然而他已經不想再勸,於是選擇閉口不言。

而公孫瓚得知袁紹大敗,終於敢親自領兵出易京。

此時袁紹的十一萬大軍只剩下三四萬,曹操和韓玨在後面追擊,奈何他已經沒有再戰之心。於年底時終於匯合外甥高幹,退守並州。

拿下冀州之後,因為張繡的原因曹操不得不放棄繼續攻打並州。而且冬日裏幽並兩州苦寒,士兵們也受不住。

所以便同韓玨商量,先鞏固冀州,來年再說。

打了這半年多時間,韓玨這邊也已經死傷過半,說實話也無力繼續北進。於是雙方均留下部分駐守的人馬,班師回去。

回到許都後,曹操開始大肆請封他自認的有功之臣。他不僅上表自領大將軍,還給包括劉備在內屬下都請了封。其中劉備被封左將軍,關羽被封壽亭侯。

同時直接請封韓玨為歷城侯,領衛將軍,不僅如此還把她的屬下張遼、徐榮等人都提請封五品將軍,並且封了亭侯。

反正冀州一戰下來,大漢的將軍和侯爵都不值錢了。如果按曹操的表奏,那就是遍地都是將軍,滿眼都是亭侯。

所以這份表奏當然被天子留中不發了,曹操知道後只是冷笑一聲,沒有再提。不急,待他解決掉張繡再說!

然而還沒等他去攻打張繡,袁術稱帝的消息已經昭告天下。除了袁術本人,誰都不知道他發什麽瘋居然要稱帝!

因為這一稱帝,曹操就不得不先把張繡放一邊,轉而攻打袁術以維護漢室的正統地位。

不僅是曹操,連韓玨也必須要出兵。倒不是為了維護漢室,而是袁術稱帝就是找死,給所有人一個可以光明正大打他的機會。

此時所有周邊之人都會一擁而上圍攻袁術,這就是眾矢之的,去的晚了別說分肉湯都喝不上!

曹操剛打完袁紹,死傷過半,還要繼續攻打袁術,實在是分身乏術。於是便把整個冀州都交由韓玨,他自己則是從徐州的下邳國開始攻打袁術。

韓玨當然要配合,現在這種情況,她也人手不足。新得到的冀州不能丟,南邊的淮南也不能放棄。

於是便令賈詡帶張遼、徐榮和太史慈繼續駐守冀州,讓趙雲與臧霸隨曹操與曹昂一同出擊袁術。

而她自己,則是坐鎮青州負責供應北邊冀州的糧草,司馬朗負責南邊的糧草。

袁術沒有想到曹操控制天子令漢室毫無威嚴沒有遭到圍攻,而他自己稱帝卻眾叛親離。

孫策不僅不同意他的聯姻拉攏,反而直接調轉矛頭攻打他。西邊的劉表、北邊的曹操和韓玨也商量好了似的圍毆他。

原本他選擇此時稱帝當然也是看好了時機的,此時袁紹與曹操和韓玨大戰。袁紹敗走,曹操與韓玨必定也是傷亡不小。

而且他們還要繼續攻打袁紹,不會有多少餘力對付自己。他心裏想的,唯一構成威脅的對手是隔壁荊州的劉表。

而他手握傳國玉璽,現在又見袁紹落敗,顯然天命在他。

結果就是,他接替了庶兄袁紹四面楚歌的境地!袁術的地盤,原本占據了幾乎整個揚州,然而因為孫策的背叛,直接失去了對半個揚州的控制。

圍攻之下,他兵敗的速度比袁紹還快,畢竟袁紹是實際上掌控了冀州與並州以及小半的幽州。

可他稱帝前雖然自負揚州富庶,兵丁十萬之多,可實際上他自己直接控制的也就兩郡之地!

更何況,因為曾在豫州數次被曹操大敗,對上曹操他就氣虛。原本根本就沒有料到曹操居然能這麽快從北邊過來,難道他不要冀州了

一月份稱帝,年底不到就被打的抱頭鼠竄想要讓出帝號,袁術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居然只坐了大半年的皇帝就不行了!

走投無路之下,他居然殺光了後宮佳麗,然後跳江了……

最終結果就是曹操拿下揚州之北離徐州最近的九江郡、廬江郡、吳郡以及丹陽郡的大部分。

孫策則是直接控制了會稽,劉表拿下了豫章郡。不過曹操雖然占有四郡之地,這四郡的面積加一起也不過是一個會稽郡或豫章郡那麽大。

也就是說,圍毆袁術之後,揚州郡被一分為三了。

現在袁術已死,曹操終於可以班師回朝。至於宛城的張繡,他暫時是真的顧及不了。從打袁紹到袁術,這一年多都沒停,兵馬疲憊傷亡不在少數。

別說曹操在揚州打不動了,賈詡在冀州打並州也不容易。不過大家都難,袁紹更難,因為現在他被賈詡和公孫瓚聯手攻打。

從聯手韓玨後,已經過去了快兩年。兒子的婚事不能一直拖著,曹操心裏更著急的是這事。無論是兒子還是韓玨,年齡都不小了,再拖下去,要到什麽時候

所以從揚州回去的時候,曹操沒有直接回許都,而是直接去找韓玨談此事。

他先是說戰事,“揚州四郡我已經暫時留人看守,現在最大的威脅是北方的袁紹。不過此事急不得,待修養生息一段時日再戰。若是時機得當,可一並拿下幽並兩州。”

然後繼續說道:“不過你與子脩的婚事卻是耽擱不起,回到許都後我會肅清朝廷,到時候你們完婚。之後,你可以持節領青徐冀三州之事。”

聯手之後,他發現韓玨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而且她的青徐兩州狀況相對要比自己的兗豫兩州要好。

現在的袁紹已經不足為懼,曹操覺得雙方聯手覆滅袁紹用不了兩年時間。

大漢十三州,韓玨覺得如果能迅速平定北方,那現在雙方手中就握有兗、豫、青、徐、冀、幽、並七州之地。對了,還有半個揚州,這樣的進程挺快。

曹操還挺大方,直接把冀州交給她。韓玨沒有先說婚事而是說道:“若是如此,我有一提議,不知是否可行”

曹操說道:“說來聽聽。”

“青徐二州每年可產巨量的海鹽,乃因我改良了制鹽方法。由此一來,一石鹽所耗費的投入僅是原本的一成。故而,我想要青、徐、兗、豫、冀五州的鹽價最高不超過八百錢一石。”

韓玨說完接著解釋道:“雖然價低,可實際上因為制取海鹽的投入變少,本身所獲得的收益並沒有減少多少。如此一來,也可收攏民心。”

她的意思是想制定一個最高限價,限價之下的價格根據各州情況自定。畢竟離的遠的地方,肯定要考慮運輸成本。

不過這五州之內,最遠的豫西,從徐州過去,八百錢一石也大有賺頭。

曹操沒有問是怎麽改良的制取方法,他只關心鹽的產量和成本,因為這關系到鹽稅。鹽稅是錢,打仗需要錢!

不過青徐二州臨海,可以制取海鹽,此事當然還得由韓玨負責。

他想了想說道:“五州之地所需鹽量巨大,若是青徐兩州完全可以供應,鹽價的上限可以由你定。另外關於設立學舍,那個紙質典籍之事,婚後你可與文若商討具體如何實施。”

曹操對韓玨很滿意,無論是攻打袁紹還是攻打袁術,她都表現出了超強的實力。尤其是攻打袁術的時候,從來都沒有為糧草發過愁!

想了想他又說道:“關於治內,你有何良策可以與文若探討。”

主要是這事,他真的不太懂。

他相信韓玨既然能治理好青徐兩州,沒道理治不好其他地方。

曹操知道韓玨雖然是女子,是他的兒媳。可同時也是一位與自己勢均力敵的霸主,既然她願意做事,做事又有章法,那便讓她做了即可。

反正真正的良策,他相信荀彧也不可能會反對或者棄之不用。如果真的發生爭執,那直接看誰的治下更好就行了。

曹操的想法就是這麽簡單,光是打仗以及對付朝廷都耗費了他大量的精力,他現在才沒有心思管那麽多細碎的瑣事。

韓玨聽明白了,看樣子曹操不打算管那麽多。只是想要她跟荀彧這個曹氏的大總管溝通協調,然後各管各的。

當然,她想曹操應該是會看效果的。如果效果不好,估計就不是這樣了。她覺得這樣就很好,預期本來就是如此。

臨走之前,曹操看著韓玨,忽然問了一個問題,“盡管我願意設法讓你以女子的身份繼續執掌權柄,然而一旦暴露出來,天下間必定是一片嘩然。到時候謗滿天下,你真的不會後悔”

他倒是不擔心此事暴露出來,青徐兩州會出太大的問題。既然她主動提起,肯定已經有了一定的對策。

更何況,現在這情形,韓玨的人叛變能去哪裏

袁紹都已經敗退並州,袁術投江,這天下間還有何人值得投靠曹操覺得,除了他自己,沒有其他讓,最多也不過是韓玨的人倒向自己。

不過他確實很好奇,韓玨到時候能不能以女子的身份繼續控制住她自己的權柄。畢竟,像他這般能夠欣賞有才之人不在乎性別的,終究是少數!

韓玨笑了笑,“無論是謗滿天下亦或是其他,均由後人評判即可。如果僅以性別論英雄,那麽這天下間不如我之男子數不勝數!”

這話說的,豪氣沖天啊!曹操立刻想到了被韓玨打敗劉備、呂布、袁紹等人。

真不敢想象他們知道真相後的臉色,以他對袁紹的了解,估計應該會氣的吐血!

他繼而哈哈大笑,“確實如此,可見巾幗亦出英豪!”

曹操從歷城回到許都之後,很快又寫了一份很長的表奏。當然還是請功的,連同上次被留中不發的,一起又寫了上去。

這封奏表,朝廷應不應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就是想看看到底都是誰,接連的反對自己。

府中,曹操請來程昱和郭嘉問計,目的當然是想要商討怎麽掌控朝廷。他並不針對天子,只是想要剪除那些故意找茬之人。

所以他問道:“自天子來到許都,已有兩年。可天子被佞臣所迷惑,使得政令不能通暢,我外出作戰不能安心,仲德和奉孝你們可有什麽破解之法”

之所以找程昱和郭嘉是因為他們二人出身寒門,而自己想要對付的朝臣都是世家出身,所以不想找荀彧和荀攸。

自奉迎天子後曹操是如何的憋屈,無論是程昱還是郭嘉都看在眼裏,都心知曹操與天子已經是水火不容。

原因是曹操想要一個聽話的天子,而天子想要一個聽令的權臣。

然而事實卻是他們誰都不聽誰的不說,還無法分開。因為曹操需要天子這面旗幟,而天子需要曹操暫時來撐起大漢這面旗幟。

當然,曹操現在不可能會拿天子怎麽辦,最多也不過是剪除天子的羽翼。

程昱當然明白曹操的意思,他說道:“可引蛇出洞,捕殺其頭領。”

曹操不解,“如何個引法”

程昱笑了笑,“明公你可上書撤三公而設丞相以試探,想必不服者會設法反對,只需將反對最為強烈之人處置掉即可威懾其他。”

郭嘉覺得這個其他應該是既包括其他不順的朝臣也包括天子,他笑著又添了把火,“天子若因故受困,必將求救於心腹之人,而其心腹也不過是那些心懷不軌圖謀奪權之輩 。”

程昱聽罷看了郭嘉一眼,覺得按此法估計還能引出暗藏的不軌之徒,肅清一下內部。

他直接讚了一句,“奉孝此計更妙!”

曹操綜合了程昱與郭嘉的計劃,決定先上書廢三公自領丞相,而後以軟禁逼迫天子,看看天子會如何選擇。

大漢的丞相只有漢初才設,位在三公之上。現在曹操突然上奏恢覆舊制,昭顯了其想要董卓那般想要獨攬大權的野心。

當初董卓設太師位於百官之上,現在曹操意欲設丞相,說明曹操很顯然已經成為第二個董卓。

朝堂之上,除了曹操的人,諸如董承等人當然不可能會同意。

當初曹操能夠奉迎天子,還是董承配合所致。天子之前也曾經在他的手中,只不過是混亂之中失去了控制才不得不借助曹操這個外力。

而現在曹操大權在握,卻是一點兒的實權都不分出來,他只是頂著一個車騎將軍的虛名,實際上根本沒有兵權。

眼見曹操勢力越來越大,若是待他完全蕩平中原,更是無人可以與之抗衡。

董承覺得現在除去曹操,自己還有再次把控朝廷的可能性。一旦除掉曹操,至少現在還可以拉攏並州的袁紹,幽州的公孫瓚作為外援。

至於曹操的盟友,董承覺得一但曹操身死,結盟關系自然破裂。若是韓玨不歸順,可以聯合袁紹與公孫瓚攻之。

朝堂之內,反對曹操者眾;朝堂之外,仍有可利用之勢力。越想越覺得此時正是除掉曹操的大好時機,所以他很快進宮去拜見天子。

然而劉協聽完董承的計劃,並沒有立刻同意,他是想奪回權柄,可焉知董承就不會是下一個董卓或曹操

再說殺掉曹操之後,他的舊部再如董卓的舊部那般當如何

劉協自登基以來,就歷經董卓之亂,之後輾轉漂泊,及至後來更是連飯都吃不飽。現在好不容易穩定下來,難道還要冒這種風險

見劉協猶豫,董承催促道:“陛下,現在曹操勢大,今日他想為丞相,理由是平定了冀州又擊敗了袁術。可天下之間還有數州未定,若是有朝一日他一統天下,陛下當如何封賞於他”

可說實話劉協真的不願意用這樣的辦法,因為董卓的前車之鑒已在。他想要通過控制朝廷的官員升遷來抗衡,培養更多對自己忠心之人。

面對董承的迫不及待,他沈聲道:“容朕再斟酌一二。”

對於劉協的態度,董承很不滿,想到當初討伐董卓這些人都可以用矯詔,那麽他也可以。反正現在劉協被曹操控制住宮中,待誅殺曹操事畢,這當然就是真詔。

於是從宮中出來後,董承便開始行動,以天子血書求救的名義。他拿著藏有天子血書袞服衣帶,去找那些平日裏最不滿曹操之人共同聯名誅曹。

當然此事,不可能瞞得過曹操的眼睛,這本來就是他設的局。

雖然不知道董承和天子都說了什麽,但曹操覺得這應該是他們的合謀,他倒要看看摻合進來的都有什麽人。

終於等到時機成熟,曹操令人拿下董承,然後終於得以看到所謂的血衣詔書。

這上面已經有不少人的聯名,他看過之後心中冷笑。很好,他不喜之人,多半都在上面,比如孔融等。

不過也有一些人被董承拜訪但是卻未留名,比如劉備、楊彪。

拿到這份名單,曹操即刻派人將上面的人打入大牢,然後派人帶著衣帶詔去見天子。

看到荀彧手中的血詔,劉協瞪大了眼睛,看了許久才擡頭說道:“無論曹司空信與不信,此詔是矯詔。曹司空心裏清楚,朕若想要動手何須等到此時”

居然是矯詔

荀彧也很驚訝,原本他還想勸和一下,讓天子與曹操之間各讓一步,先一致對外平定天下而不是內耗不斷。

現在看來,朝堂之上推波助瀾挑撥是非之人眾多。他隨即說道:“微臣以為曹司空定是相信此乃董承矯詔亂國。”

如果董承得手,他會為矯詔正名,但董承敗露的太快!劉協沒有再多說什麽,心裏卻是有些悲涼,想要奪權何其艱難,董承實在是不堪一擊。

“矯詔”

曹操聽了荀彧的話,沒有直接說他信還是不信。但他對劉協的回答很滿意,既然是矯詔,所涉之人統統誅殺名正言順。

反正這封詔書,無論真假,就算天子不定性,他也會將其打為矯詔。只有徹底誅滅這些禍亂之人,他才能得到一個安穩的許都,也才能心無旁騖的令行禁止。

否則,這些人的存在讓他寢食難安!

“讓滿寵處置,以謀逆的罪名,誅董氏三族,其他人全家一並處死!”

曹操一聲令下,許都嘩然,一片血色。

楊彪已經閉門自守,雖然他覺得董承也不是什麽忠臣所以沒有參與此事,可是處在引頸待戮的處境。但他並不想辯解,那毫無意義。

至於說被董承找過的劉備,此時是惴惴不安。當初董承來找的時候,他是覺得此事風險太高,所以沒有立刻答應。

果然,現在就事發了!

為避免曹操猜疑使得自己落入危險境地,劉備很快去拜見曹操。

“曹司空,我是來請罪的。”

曹操看著劉備,其實他並不想一次性殺那麽多人,畢竟楊彪和劉備都沒有簽名。

“劉使君何罪之有”

這顯然是明知故問,劉備連忙說道:“之前,董承曾手持矯詔來找我,可我一時之間難辨詔書真假,於是猶豫不決……此乃我的罪過!”

曹操喜歡坦誠之人,劉備這麽說,他覺得反倒是像來表忠心的,心裏還覺得高興。

“劉使君一時受奸佞蒙蔽也是情有可原,我相信陛下不會怪罪。”

劉備一聽心裏松了口氣,可是許都這地方他是真的不想再留。曹操一直防備他,給了豫州刺史的名頭還封他為將軍,可卻拘他在許都,實則是有名無實。

更何況,衣帶詔到底是不是真的是矯詔誰知道所以他趁機進言,“曹司空也知道,我乃中山靖王之後。身在許都,著實是身份尷尬,實在是怕再有他人意欲借故拉攏與我徒生是非,故而想請求司空令我以解宛城之患!”

這話說的曹操聽了順心,劉備這種已經被天子拉攏過的劉氏,他確實是不放心。現在的宛城也需要解決,既然劉備自報奮勇他沒有多想就應下了。

因為劉備的家眷還在許都,而且宛城附近駐紮的是於禁。所以他點點頭,“可,你便直接去於將軍處助力即可。”

劉備心中一喜,即刻應下,“那我也好早些啟程,速速前去宛城。”

從曹操處離開後,劉備立刻叫上關羽、張飛還有簡雍,毫不停留的出城。他甚至連家眷都不敢帶,因為怕引起曹操的警覺,畢竟誰領兵打仗帶家眷呢?

劉備的離開沒有濺起一朵水花,他離開後是朝著宛城的方向而去,不過卻是去投靠荊州的劉表。因為除了劉表,已經無人可投。

而曹操肅清朝廷,徹底掌控天子之後,接下來要安排的就是兒子的婚事。對此,他先是直接把之前表封被壓下來的封賞全部兌現,然後派人給韓玨送信。

接著開始召集心腹,這次召集的不僅有幕僚還有自己本家的武將。

“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是有一要事需要公之於眾,讓大家知曉。”

說著他頓了頓,又整理了一下言辭,主要這事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是好。

“想必諸位一定對我為何如此信任韓使君心有不解,那是因為……”

說著他環顧四周,發現眾人都看向自己等待答案,於是便從後面開始說:“宛城之戰後,韓使君與我談及聯姻一事,我們雙方都已經同意。只是此事過於匪夷所思,為了盡快拿下冀州一直隱瞞至今。”

眾人一聽,很是不解,聯姻有什麽匪夷所思的

接著曹操笑了笑,“之所以說匪夷所思是因為韓使君稱其實為女子……”

話音剛落,郭嘉不禁失聲道:“不可能!”

其他人更是滿臉的不可置信,夏侯惇、夏侯淵他們這些曾經與韓玨一同作戰過的人更是不信,“這怎麽可能”

曹操卻道:“不瞞諸位,當時我也與你們一樣,是如此的表情與心情!可事實確實如此,若非如此,難道我會汙蔑韓使君不成”

荀攸很快反應過來,他想到就在不久前曹操剛請封韓玨為歷城侯、衛將軍,並且已經派人送去符節讓其統領青、徐、冀三州之事。

此事沒有與他們商量不重要,重要的是曹操明知韓玨為女子,仍給予她權柄!

他努力的斂起震驚問道:“明公難道是要讓她以女子的身份繼續執掌權柄這樣會招致天下反對!”

其實,曹操知道扶韓玨上位肯定是要承受壓力,即便是他的麾下,也會有人反對,更何況其他

他直接反問道:“韓玨為女子乃事實,當初她提聯姻就是這個條件。諸位以為若是我不應,難道陛下不希望會有一位能夠執掌兩州之地的賢內助嗎?”

大漢的天下,不是沒有專權的太後,不僅有還不少。從呂後開始,不乏這樣的帝後!

荀攸還沒有辯駁,一旁的曹洪知道曹操就是想要這個兒媳婦,很明顯啊不要的話難道要推給天子嗎?

這是傻子才會做的事!現在糾結誰掌權哪裏有趕緊把人娶回來重要

他立刻出聲道:“明公得此佳媳,當是天下之幸!”

他這一嗓門下去,曹仁、夏侯惇、夏侯淵也不傻,他們都是跟著曹操的,當然是曹操說什麽他們聽什麽。

再說這事,對曹氏顯然是天大的好事啊!他們也隨之出聲附和,“韓使君非尋常女子……”

曹操看向荀彧、荀攸、程昱還有郭嘉四人,“我不知道暴露出身份後,她的治下能否如常。但不可否認,拋開性別不論,她治下的能力你們有什麽異議嗎?”

他並不想跟荀彧或荀攸提什麽科舉制度,現在還太早。從他的內心深處來說,雖然信任荀氏,可荀氏終歸是世家大族。

在有其他可能性的前提下,他並不想重蹈大漢的覆轍,不想過度依靠世家大族。

他知道自己的出身無法改變,他與袁紹少年相交,然而袁紹從心底裏又何曾看得上他

這天下,世家子弟又有幾人會真心依附自己呢無論是邊讓、孔融還是楊彪這些世家名士,他哪個都用不了!

韓玨至少有一句說的很對,那就是培養自己的文士以集權。此事,交給誰他都不放心。一是人選上的不放心,二是能力上的不放心。

本來這個辦法是韓玨提出來的,而且她已經正在青州和徐州推行,當然由她繼續實施才好。

所以哪怕是冒著天下之大不韙,他也得用韓玨試試。即便扶持韓玨是要頂住壓力,但曹操覺得對於他來說,其實沒有其他選擇。

如果韓玨在扶持下,不能獨自控制自己的權柄,他也會讓她退居幕後設法操刀此事,現在就看韓玨是怎麽處置他自己的身份障礙。

而韓玨在青州已經收到曹操送來的符節與密信,知道已經到了該攤牌的時候。

賈詡看著符節說道:“看來曹氏已經布置妥當,先招張遼、徐榮、趙雲、太史慈他們回來吧!”

武將意味著兵權,當然要先敲定這些人。

韓玨點點頭,很快張遼四人被急召回來。為了防止冀州出問題,她甚至與曹操進行了換防。

張遼他們四人現在已經算是功成名就,皆已封侯封將軍。韓玨看著他們說道:“說起來,你們跟著我時日不算短,長的有八九年,短的也有四五年。”

張遼是漢靈帝駕崩那年跟她一起來到的歷城,接著是徐榮,後來就是趙雲和太史慈晚些。也不知道這些時日的相處能否得到他們對自己這個人的認可

問題的答案,現在馬上就可以揭曉。

韓玨接著問出了這個心中的問題,“我從來都沒有問過你們,你們跟隨於我,認可的是我這個人,還是其他”

這話問的,不太正常!

不僅是跟隨韓玨最久的張遼,還是其他人,都搞不清楚這是什麽意思。

張遼想了想說道:“明公何故有此一問當初我無處可去,幸得明公收留。這麽久以來,明公你一直對我信任有加,你就是我認可的明主啊!”

接著徐榮說道:“我只是一降將,承蒙明公願意委以重任,當以死相報!”

太史慈覺得這應該是表忠心的用意,不過他對韓玨所抱有的並不僅僅是忠心,而是敬畏居多。

當然在這裏,他很受重用,毫無怨言。而且韓玨雖然給人的感覺很是神秘,但卻並不難相處。

甚至可以說是好相處的過頭了,至少他以前在郡中為官時,就沒遇到過這樣的長官。

所以他直接開始表忠心,“我願為明公征戰四方!”

至於趙雲,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明公仁政治下,我必當不棄。”

當初韓玨拉攏他時,他是這樣說的,現在依然如此。

韓玨微微的搖了搖頭,“其實我並不是想要你們表忠心。你們跟著我,咱們之間算是合作關系。我想要守護一方,需要你們的幫助,而你們或許是各有抱負需要借助我來實現。

無論如何,咱們之間相處的應該算是融洽。我韓玨能取得眼下的功業,仰仗各位的真心相助!”

說到這裏,她站起身來,忽然行拜謝禮。

直接驚的張遼他們幾個立刻彈了起來相勸,這是做什麽啊

“明公你這是做甚!”

太史慈都不敢站在韓玨的正面,這禮他受不起!主要是有點兒嚇人,他可是知道現在青州不少百姓時不時會去拜拜韓玨的雕像,連他的母親還會去拜……

見張遼想開口,韓玨說道:“你們先聽我把話說完,今日確實是有極其重要的大事要說。”

說到這裏,她嘆了口氣,“有一件事,我一直隱瞞了許多人,也包括你們在內。此事事關重大,不僅關系到我,還涉及你們還有其他。

之所以現在說出來,是因為覺得時機合適。此事是我的錯,無論你們如何想如何做,我都不會責怪。因為本來就是我隱瞞在先……”

她的表情肅然中帶著無奈,看的張遼他們心裏發慌,這到底是什麽事

然後就聽韓玨說出了一句他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話,“其實我乃女子。”

無論是誰的第一反應都是不相信,張遼甚至晃了晃,差點兒沒站穩,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裏去!

“明公,你莫要逗弄我們……”

看到張遼他們一臉大受打擊心神震蕩的模樣,韓玨覺得有些愧疚。當然這樣的愧疚其實顯得有些假惺惺,只是當初她的隱瞞有自己的苦衷。

她不會強行為自己辯解,而是直接作揖致歉,“抱歉。若是你們無法接受,可改投明主。我已與曹氏商量妥當聯姻之事,聯姻之後青徐冀三州依然由我所領。

所以,如果你們欲投明主,我希望可以投曹,這樣可以使得中原之地快速承平,百姓免受戰亂之苦。”

說完之後,她便不再多說。作為一個沒有太大野心的後世之人,韓玨覺得自己所求本就是太平安穩。

她寧願在兩千年後繼續熬夜設法改圖紙,都不願意在這裏圖謀稱王稱帝!

說實話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她自己都覺得意外。當然,若不是已經走到這個位置。也不會想要借由自己所知所學,為結束這史書上長達數百年的亂世而盡力。

她覺得自己以後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要普及教育,無論男女。還要把更多心思用在如何提高生產力上和改進生產工具上,要促進商業繁榮,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使得民富國強,眾安道泰。

這些,才是她真正想要做的豐功偉業!既然無法回去,那就盡力的把這裏變得更為接近自己原本所在的地方……

剛才對張遼他們所說,都是韓玨的真心話。她從骨子裏都沒有那種忠君的思想,也不認為自己是下屬的君主。

她把自己擺在的是領導的位置上,希望與下屬有共同願景共同目標。

所以,對於信任之人,都是給予一個目標,讓他們盡情發揮。

只是不知道現在這樣,張遼他們會怎麽選

眼見他們為難,片刻之後韓玨不想多看,臉色黯然的說道:“慎重考慮之後,誰若是要走,帶著家眷直接離開即可,我不會阻攔。”

說著轉身想要離開,張遼臉色覆雜的出聲攔住了她,“明公與曹氏早在討伐冀州時都已經商量好要聯姻了吧”

韓玨點點頭,“抱歉,當時為了先平定冀州,所以隱瞞未言明。”

張遼這麽問只是想提醒一下其他人,無論是韓氏還是曹氏,其實區別並不大。因為曹氏早就知道韓玨的身份,依然送來了符節,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即便韓玨為女子,這場聯姻也是勢均力敵的合作關系。

自從跟了韓玨後,張遼覺得自己沒有什麽不滿意的。所以他率先說道:“說實話,若非明公你言明,我真的不能相信……然而,無論明公你是男是女,跟隨於你,我已經達到了畢生所求,不願再改投他人。”

趙雲卻是嘆了口氣,在這種情況下他必須得幫韓玨穩固地位,否則她因此失勢,百姓怎麽辦

連年征戰,其他地方是什麽情況他親眼所見。至少袁術的揚州,曹操的豫州這些地方根本比不上韓玨的青徐兩州。

尤其是青州,他很喜歡這裏,已經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鄉。所以他又重覆了一遍,“我追隨仁政的初心依舊未變。”

他相信青州百姓也不可能願意青州變天!

徐榮苦笑一聲,原來當年他居然被一女子所敗!技不如人,拿什麽不服韓玨

“末將降於明公,此時依然。”

其他人都表了態,太史慈看著韓玨,他自己就是青州人。以前的青州什麽模樣,現在的青州什麽狀況,他最清楚。

不過其實他真的介意韓玨的性別,可她這個人,真的是有些道行在身。

他永遠都忘不了泰山賊炸雷的那一幕,雖然他曾經說給張遼他們聽,他們將信將疑。

可那天的天雷,並不只有他一人得見。他的士卒都看到了,百姓們也都聽到了……

對於韓玨,太史慈是真的敬畏,覺得她深不可測。

不僅如此,若是沒有天意,她哪裏能從海中得到那麽多鹽呢?自古以來,為何其他人都得不到,她就可以

青州百姓相傳的是韓玨有神術可使地裏直接長出鹽來,太史慈雖然沒有見過,但不得不信。畢竟青州的鹽價低的自古未有,這是事實。

他看向韓玨,“願為明公驅使。”

韓玨深吸一口氣,神情很是振奮,“承蒙諸位不離不棄,有我在的一天,必不會委屈諸位,願我們齊心協力共同為天下太平而戰!”

“唯!”

聽著這鏗鏘有力的應諾聲,她點點頭,“你們若是無他事,可速回駐地。最遲明年,我們將與曹氏共同平定幽並二州。”

解決掉武將的事情,韓玨覺得自己麾下的文士重要的似乎沒有多少。賈詡和司馬朗都已知情,這些完全可以交給他們二人解決。

至於其他人,比如蘇氏和張氏,只是依附於她,不會有什麽問題。

還有韓氏需要說一下……

對了,還有臧霸,不過他算客將,回頭再說不遲。

把這些事情都做完之後,韓玨派人送信給曹操,然後與曹昂一起起身去許都,留賈詡坐鎮青州令各項政事。

關於她的真實身份,現在青州已經傳出了風聲,百姓之中並沒有什麽反對之聲。

不過卻是有人議論,賈詡為此還安排了一個神女授意者為女子的小故事,並進行了輿論引導。

當然,這件事帶來的風波平息需要時間。

此番去許都,是因為曹操還有其他安排。他想要天子在得知韓玨的真實身份後,再以詔書的形式重新封賞韓玨。

只有這樣,才能最大程度的堵住悠悠眾口。

為此,自兩年前被威懾後再也沒有進宮的曹操親自進宮面見劉協。

這件事,其他人都做不了,只有他可以。

不過現在,朝堂盡在掌控之中,再也不會出現刀架在脖子上的事情。

曹操見到劉協之後,先是呈上了一份關於韓玨的奏折,上面歷數了她治理青州的功績。

劉協以為這又是一封曹操請功的奏請,結果打開一看,這封比請功還長的奏折只是列述了韓玨的所做所為。

韓玨此人,他見過兩次。

第一次是在他父皇還在的時候,她在雒陽宮中做畫像。第二次是在雒陽宮亂時,她從張常侍手中救駕時。

再然後,就遷都之後,先是曹操表韓玨為青州牧。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才知道韓玨居然占據了青州。

然而接著就是曹操聯合韓玨攻打冀州,擊敗袁紹。很顯然,曹操已經拉攏了韓玨,因為他為韓玨請封請了不少!

不過看著看著,劉協不敢置信的問道:“韓卿青州的鹽價只有兩百錢一石”

曹操點點頭,“據說她擁有更新奇的制取海鹽之法,所以可以輕而易舉的得到更多海鹽。不僅如此,她還制作了灌溉用具以及耕種工具,現在的青州比之荊州更富庶。”

接著他繼續說道:“之前討逆袁術時,她曾向臣建議為體恤百姓,青徐兗豫冀五州的鹽價,最高不過八百錢一石。

陛下以為,這樣的人,是否有管仲之才”

這樣的人,當然是能臣。劉協點點頭,“如若曹卿所言,確實如此。”

接著他話鋒一轉,“不過曹卿此番面見,究竟是何目的”

自從威懾過曹操後,這還是兩年來他第一次來面見自己。劉協不認為曹操只是讓自己看這些的,當然曹操敢來,是因為自己已經完全成為了他的傀儡。

他現在進宮,跟進自己家一樣!

曹操說道:“無論陛下相信與否,臣是真心希望天下承平。為此,可以忍受被世人所誤解。

今進宮請示陛下,是因為韓玨此人非同尋常,臣不願因此埋沒了這樣一個能臣!”

劉協不懷疑曹操想一統天下的決心,只是他為的是曹氏的天下,而非劉氏。

不過曹操所說的韓玨,他有些好奇,“韓卿如何非比尋常”

曹操說道:“她為女子而非男子,是故臣才會特意來與陛下稟明。”

這是直接把這事告訴劉協,然後看他想怎麽辦。

劉協以為自己聽錯了,“曹卿你剛才說的是什麽”

然後曹操又重覆了一遍,劉協陷入了震驚的沈默中。

自幼歷經數不清的危難,劉協的心理素質異於常人,平靜下來說道:“曹卿你讓朕任命一女子,朕要見見她。”

其實他知道,就算是不答應,也不重要。既然曹操說,一定是心意已決。他想見韓玨,是出於這是一個奇女子的原因。

曹操可以不對他說這些,可是偏偏說了,目的又是什麽

曹操點頭應允,“待她來到許都後,便會面見陛下。”

至少要讓許都之人知道韓玨已經拜見過天子,還有就是他想知道天子會如何拉攏韓玨。

所以韓玨剛一來到許都,就被曹操告知需要進宮一趟。

曹操說:“我已告知陛下你的身份,在這之後陛下才能下詔書重新予女子的身份任命你。”

當然,劉協的詔書都是他讓人寫的。韓玨進宮出來後,才能光明正大的對外宣稱是陛下授予認可。

韓玨知道曹操的意思,不過她有點兒懷疑曹操真的放心嗎?

只是她沒有問,而是應下,“那我即刻進宮。”

雒陽的宮城她進過,而許都這還是第一次來,規模上比雒陽的小了一半都不止。

被內侍引至漢帝所在,韓玨看到劉協,跪叩行禮,“臣韓玨拜見陛下。”

“起身。”

劉協看著韓玨,心生感嘆,“說起來韓卿的第一個官職還是父皇所賜,一轉眼已經十多年過去了!”

接著他突然說道:“韓卿你真是膽量驚破天,我記得你那時最多不過朕這般大的年紀,居然膽敢蒙騙父皇。”

韓玨沒有告罪,只是笑了笑,“陛下,臣幼年時父母雙亡,又逢蛾賊作亂,那時若不是幸得有男子身份,早已不知死於何處!能活到現在,全靠膽子大。”

劉協也是幼年父母雙亡,聽了這話心有戚戚,他嘆了口氣,“如此說來你也是苦命之人!不過你是如何女扮男裝至今的”

於是韓玨就完完整整的講了一個故事,從母親亡故,講到黃巾之亂爆發,再到雒陽,後到歷城直至現在。

這個故事講了一兩個時辰,聽的劉協驚嘆連連!聽完之後,他真的不能再用看女子的眼光看待韓玨了。

如此這般的女子,怕是連男子都比不得!

他想了想談及自己當年被董卓挾持時的事情,問向韓玨,“若如朕那般境地,韓卿可有破局之策”

說實話,韓玨覺得若是處在那樣的境地,真的是很難。她想了想說道:“當時董賊身死,若是能拉攏其舊部,不使其叛亂,或許尚且可行。”

劉協又問:“韓卿覺得大漢的天下還可匡扶嗎?”

這話問的,韓玨心生警覺,似乎好像劉協被曹操挾持跟被董卓挾持是差不多境地。聯想到上一個問題,她心道難不成是想要自己殺曹操以安漢室嗎?

對於這個問題,她想了想反問道:“陛下覺得現在的大漢首要之事是什麽”

首要之事當然是身為帝王控制權柄!不過這話劉協沒有表露,而是把問題又踢了回來,“韓卿以為呢?”

韓玨說道:“臣以為天下分崩離析,欲要僭越稱帝者不知幾何。首要之事,當然是平定四方,使得各地歸順,讓百姓免受離亂之苦。”

劉協淡淡的笑了笑,韓玨說的很模糊,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傾向性態度。不過對於這個與自己有著相似出身的女子,他並不在乎如曹操所願。

曹操可以拉攏的他也可以,反正無論他願意與否,都是這樣。

既然如此,何不做個順水人情。

於是劉協說道:“朕信韓卿你不輸於男子,願如你所願。”

說著他提筆直接親手給韓玨寫了一封詔書,遞給她,“自開國以來,女子執政者雖為後位者,不過我相信韓卿你也可以。”

韓玨沒有挑破這似有若無的示好,只是接旨謝恩。

離開皇宮後,她松了一口氣,劉協確實不好控制,不知道今天這事曹操知不知道

其實,曹操知道。

韓玨從宮裏離開後,當天晚上曹操就知道了。只能說這在預料之中,畢竟劉協能拿的出手的,不過是一個後位。

韓玨只想趕緊辦完事然後離開許都,返回歷城。她向曹操表達了自己的意願,曹操也是這個意思。

說實話,許都這地方,他自己都不想多呆!他說道:“現在陛下已經下旨,你已經名正言順,不如盡快完婚!”

韓玨點點頭,結婚其實很簡單。

很快,許都的丞相府舉辦了一場並不盛大的婚禮。能有資格參與婚禮之人,皆為曹氏的心腹。

參加婚禮的眾人,無論幕僚還是武將,反正心情都還蠻覆雜而奇特的。

婚禮結束後,經與曹操商量,韓玨與曹昂將要一同回歷城。而曹操,不久之後要搬去鄴城,此舉是為了方便以後的北方戰事……

————————正文完結———————

明天開始寫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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