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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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韓玨並不知道曹操已經去攻打宛城的張繡，因為龍陽之好之後，曹操從未再讓曹昂知道自己的任何軍事行動。
而曹昂也知道父親有意冷落他，只是默不作聲的不想多問，聽令行事。在大軍出發前，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隨軍將要去往哪裏他給韓玨寫信，也不過是在戰後班師回朝後才寫。
所以當丁夫人帶著奄奄一息的曹昂過來的時候，韓玨大吃一驚。
丁夫人一見韓玨就開始苦求，“韓使君，子脩說你這裏有神醫，懇請你救救他吧！”
看著馬車上已經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曹昂，韓玨心驚。不過兩年未見，曹昂怎麽就變成了這副形若枯槁之狀！
“速速派人去請華神醫！”
說著她連忙讓仆從將曹昂小心翼翼的擡到屋裏，放在軟塌上。
華佗來後，褪下曹昂的衣服，這時韓玨才看到曹昂身上，腹部、肩膀、後背、胳膊還有腿上到處都是傷口。
皮肉外翻的那些看起來是刀傷，腹部上那處一看就很深的明顯是槍傷。但這些傷口都已經化膿，看起來慘不忍睹。
華佗一看，立刻道：“曹公子傷勢過重，必須要立刻服用麻服散，需要切開放出膿水。可能還傷及的內腹，需要剖開看看……”
居然還要剖腹開膛，丁夫人一聽嚇得差點兒昏死過去！
“這人剖開還能活嗎？”
“能！”
韓玨很堅定的說道：“子脩會好起來的！”
她開始勸說丁夫人，“夫人莫要再猶豫，華神醫曾經救治過數不勝數的傷兵，對此頗有心得。”
此時曹昂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他腦袋昏沈，一路上清醒的時候並不多。
聽到韓玨的聲音，扭頭看去，發現真的是韓玨，他終於在臨死之前趕到了歷城。
“合玉……”
聽到呼喚聲，韓玨轉身跪坐在曹昂身旁，“子脩你醒了，我正說服你的母親讓華神醫為你醫治。”
她想要曹昂來說服丁夫人，盡快安排手術。然而曹昂卻道：“我想同你單獨說會兒話……”
“子脩，等你好了再說也不遲。”
韓玨不知道他想說什麽，可有什麽話非要在這個時候說，現在趕緊醫治才是要事。
想搖頭，卻發現自己搖不動，曹昂轉動眼珠看向丁夫人吃力的說道：“母親，你們先出去一下，我有話想要單獨與合玉說。”
丁夫人見狀，還想多說什麽，對上兒子祈求的目光，只得先帶人走了出去。
韓玨朝華佗吩咐道：“麻煩華先生盡快準備麻服散，準備開刀。”
然後她轉向曹昂，“子脩，你到底要說什麽？”
曹昂費力的擡起胳膊，碰了碰韓玨的手，“如果我死了，你就聯姻袁氏……”
這是從許都到這裏，他昏昏沈沈想了一路想要說的話。因為除了他，曹氏已經沒有適合聯姻之人。
之前一母同胞所出的幼弟，因為體弱多病，去年就已經不在了。現在他最大的弟弟曹丕，才十歲，韓玨等不及的。
女子十五歲及笄可以嫁人，她的年齡已經不小了，根本等不起。而且因為龍陽之好一事，父親必然對韓玨心生芥蒂，可是他已經沒有機會解開這個誤會了。
現在北方，除了自己的父親，就是韓玨和袁紹。曹昂知道，在三方之間，韓玨與袁紹的關系不算好。
自己一死，她與曹氏的關系也沒有改善的餘地。所以韓玨的處境會很艱難，只有聯姻才能破局。
否則袁曹真的聯合起來，她頂不住的。
他只是想趁著還有口氣，交代一下後事。其實他知道，真到了那個時候，不用自己說，韓玨就會聯姻袁紹的兒子。
聽曹昂這麽說，韓玨握住他的手沈聲打斷了他的話，“子脩，你現在並不需要交代後事，而是要說服你的母親配合治療。”
“合玉，你讓我說完……”
曹昂還想要再說，這些話他必須要說出來。
“你聯姻袁氏，無論袁氏與曹氏最終如何，可保命。若是袁氏勝出，望你照拂一下曹氏。”
即便袁氏敗落，她頂著袁氏兒媳的身份，不會有事的。而如果曹氏敗落，他只希望韓玨看在他的薄面上能夠不讓曹氏滅門。
這算是他的私心，夾雜在曹氏與韓玨之間，曹昂覺得自己能做的只有交代這些遺言。
等曹昂說完韓玨敷衍的點頭，“那我現在去喊你母親過來，你告訴她同意配合療傷，讓她不要擔心。
之前你見過的，就是同我那般，不過你傷勢重要服用麻佛散。”
曹昂露出一抹笑意，“我曉得。”
然而等丁夫人過來後，他卻是說道:“母親，您知道的我這樣的情況已經是死馬當活馬醫。若是我有什麽不測，不要責怪旁人。”
他不願意因為自己不治身亡，母親再怪罪韓玨，所以提前先把醜話說在前面。
丁夫人又如何不知是這樣的情況，她哭著點點頭，“母親都聽你的！你歇會兒，莫要再多言語費力氣……”
不多時，華佗進來了，韓玨見狀把丁夫人支了出去，這樣割肉療傷的手段她怕嚇到丁夫人。
出去之前，韓玨行了一禮，“華先生，子脩就拜托你了！”
華佗嚇了一跳，這禮來的突然而又隆重，他連忙道:“說起來曹公子還是我的恩人，若不是他我哪裏能遇到使君我必當盡力診治，還請使君安心！”
雖然曹昂當初強行押他過來，但確實是因為這樣，他的醫術才能突飛猛進。所以這不算恭維的話，這樣的傷他見得多了，覺得運氣好的話應該不致死。
韓玨看過已經服過麻佛散毫無知覺的曹昂，也走了出來。希望華佗能專心致志的為他療傷，她不希望曹昂死！
出去見到丁夫人在門外不停的打轉，韓玨安慰了一句，“子脩會好起來的！”
丁夫人滿臉都是擔憂，很想進去看看又怕打擾醫者診療，她看著韓玨說道:“若是真能救得了子脩，韓使君您的大恩我永世不忘！”
“夫人，你言重了。子脩也曾經救過我，我救他是應該的。”
韓玨覺得丁夫人居然能帶著曹昂這麽跑過來，才叫人意外。
她想知道曹昂到底是怎麽回事，於是問道:“子脩怎麽會這樣”
丁夫人搖搖頭，“我只知道子脩與夫君一起出征去了宛城，然後被人送過來就成了這樣。”
聽到宛城，韓玨想到了張繡，看來即便曾經交代過曹昂多帶一匹馬，也無法使得他安然無恙。
宛城真是他的命中之劫，還好，還有華佗！
直到一個多時辰後，房門才終於被打開。華佗走了出來，看到韓玨還在門外等候，他說道:“使君，曹公子大約晚些時候會醒。到時候會疼痛難耐，還會再起高熱，我會再為他開服湯藥。”
韓玨點點頭，“辛苦華先生了。”
丁夫人見門開，早就跑進去看望兒子了。見兒子已經褪去了衣物，身上是細布包裹的一片一片，上面還滲著星星點點的血色。
她心疼的拉著兒子的手，念叨著:“子脩，快快好起來吧！”
韓玨走過來看到曹昂身上所有的傷口都已經被處理過，已經包紮好。
她知道傷口的感染發熱最麻煩，現在剩下的就是讓曹昂自己熬，熬過去就能活。
讓仆從去把酒精取來，然後備好溫水，韓玨坐在臥榻之側朝丁夫人說道:“夫人不若先去歇息，我來照看子脩。”
丁夫人哪裏會去休息，她要看著兒子醒過來，好起來。
見勸不動，韓玨便不再勸。只是靜坐在臥榻之側，隨時註意著曹昂的體溫。
夜裏曹昂還沒有清醒過來，便已經開始起高熱。灌了一碗湯藥後，韓玨開始用高度酒擦拭額頭、頸部、腋下以及冷敷的方式為他降溫。
丁夫人也在一旁幫忙，兩個人忙活了大半夜才終於幫曹昂退燒。
丁夫人只聽兒子說過與韓玨乃至交好友，如此體貼入微的好友怕是連親兄弟都比不得！
想到之前兒子的龍陽之好，又見韓玨如此這般，她後知後覺的開始懷疑兒子與韓玨的關系。
“韓使君你與子脩，你們之間是不是還有其他什麽關系”
丁夫人還是忍不住的問了出來，自從這件事之後夫君對兒子極為冷淡，再也不覆從前。她甚至有些懷疑，正是因為夫君厭棄冷落的緣故，兒子才會受如此重的傷。
只是這兩年並沒有見兒子身邊有其他男子，現在韓玨這般體貼真的很反常，所以她想弄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韓玨被丁夫人這話問的摸不著頭腦，“夫人所說的是什麽關系”
丁夫人看著韓玨，為難了片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問。
可兒子這龍陽之好的病真的是已有兩年之久，所以她斟酌的試探道:“韓使君你與子脩乃至交，若是可以能否請你勸勸他，兩個男子之間不合人倫是沒有好下場的。”
聽丁夫人這麽說，意思曹昂喜歡男人
韓玨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吧！他說過要與自己聯姻的……
她眉頭微皺的問道:“夫人所說是怎麽回事，子脩他心悅何人”
看韓玨這反應好像不是，丁夫人搖搖頭，“我不知道，只知道子脩為了退婚便與夫君說自己有龍陽之好。夫君大怒，差點兒打死子脩……”
韓玨聽完很快猜到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曹昂可能是用這個借口來拖延婚事。畢竟他是嗣子，早已到了婚齡，家裏應該是已經為他安排了聯姻對象。
只是他為了與自己聯姻才如此謊稱，想到這裏韓玨的心情很是覆雜。其實這個時代，男子是可以有多個聯姻對象的。
歷史上劉備的聯姻對象就不少，麋氏、孫氏、吳氏。孫權為了穩固政權也有聯姻對象，不止一個。也就曹操比較奇葩，他自己是不聯姻的，只收攏寡婦……
而曹昂居然為她做到如此地步，韓玨心裏很是感動。若不是丁夫人主動說起，這件事她根本就不知道，因為曹昂從來沒有提起過。
她看著臥榻上的曹昂，轉而朝丁夫人說道:“夫人放心，我會勸說子脩的，我相信他沒有龍陽之好。”
丁夫人感激的點點頭，“韓使君你真是我們母子的大恩人，子脩能有你這個好友，真是他的福分！”
韓玨握著曹昂的手，希望他能快些好起來。只有他好起來，她才能去跟曹操談條件。
次日，曹昂終於醒來，算是保住了一條命。半個月後，他已經能坐起身來。
韓玨親手制作了一輛木制輪椅，這樣可以推著他出去外面透透風。
這半個多月來，不僅是丁夫人與韓玨擔心曹昂。賈詡也很擔心，一旦曹昂救不回來，之前所有的計劃就要推倒重來。
在與賈詡商量之前，韓玨不會先跟曹昂說什麽時候聯姻。所以她陪著曹昂養傷，並沒有提及之前與賈詡的計劃。
袁紹什麽時候能徹底剿滅公孫瓚她不知道，不過按計劃攻打冀州必須在這之前。
所以韓玨想去找賈詡問問，現在袁紹與公孫瓚之間到底是什麽情況。
徐州自司馬朗到任後，這一年多時間裏發展的還不錯。民生得到了安撫，整體情況良好。
原本徐州的底子就比青州要好得多，一旦安定下來，恢覆的很快。
現在的時機對她來說，真的很好。
青州物阜民豐，存糧可用兩三年。徐州之南，只有廣陵比較亂些，因為有袁術。
不過袁術未能突破臧霸與趙雲的防線，所以此時與曹操聯手後，她的南方是比較安穩的。
對於她來說，唯一的威脅只有袁紹！
只是還沒等韓玨去找賈詡確定聯姻時間，牛平便先找了過來。
“合玉，你的婚事舅父覺得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曹昂身受重傷已經被救過來的事情，他當然知道，就是為此而來的。
“女子十五及笄，你今年已經二十有四，繼續再拖下去可如何是好我聽伯襄說你與曹公子十年前就已經相識，現在你又救了他。之前你一直推脫說會找個合適的聯姻對象，我看曹公子就比較合適。
他的父親占有兩州，咱們也有兩州之地，既不算低嫁也不算高攀。現在你又救了曹公子，正好他的母親也在，不如我去跟她談談”
牛平覺得女扮男裝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韓玨頂著亡兄的名頭，明面上已經二十有六，卻連一兒半女都沒有，難道外人不會懷疑嗎？
再說這樣讓韓玨一直扮下去，她膝下無子無女，以後可怎麽辦
現在他們牛氏在韓玨的提攜下已經是滿門榮光，連兒子都娶到了大家閨秀，他也有了孫子。可是韓玨的婚事一直沒著落，作為舅父他覺得很是愧疚。
原本應該是他們父子照顧韓玨這個外甥女的，結果卻是反了過來。
他跟兒子商量過，兒子也覺得曹昂很合適。所以他才會來勸說，希望外甥女好好考慮一番。
若是任由外甥女孤獨終老，到時候在下面見了妹妹，牛平覺得自己沒有辦法交代。
“舅父！”
韓玨連忙說道:“此事我會處置，你莫要插手。我知道你跟表兄都很著急我的婚事，可是這事急不來的。”
牛平嘆了口氣，“你之前總說不讓我亂來，我都聽你的。可你自己的終身大事，真的耽擱不起了。你想想若是再耽擱，你這年紀……”
其實他想說的是年紀大了，不好生育，畢竟其他女子十五就嫁人了！
“我曉得舅父。”
韓玨保證道:“放心，我心裏有數。”
她與表妹牛荇假成親，其實也是在耽誤表妹。因為表妹已經二十歲了，雖然這個年齡在後世才剛達到結婚年齡。
可是在這個時代，已經是老姑娘了。雖然表妹知道實情毫無怨言，整日裏在工坊忙的不亦樂乎。
但這確實是個事，自己不恢覆身份，表妹就無法嫁人。
聽韓玨這麽說，牛平只得說道:“賈先生也同我說過，對於你的身份要保守秘密。既然你自有打算，舅父就再等等。”
韓玨知道牛平是真心為自己好，以他的見識未必懂什麽謀略什麽危機。他只是一個關愛小輩的長輩，覺得男婚女嫁乃人倫大事。
不過這事真的不是擔心著急就能解決的，她不得不考慮更多，安撫好牛平韓玨去找賈詡。
對於何時才是聯姻的大好時機，賈詡有自己的想法，他與韓玨之間沒有什麽因避諱而不能說的。
“從許都傳來的消息來看，漢帝雖然年少可並不甘願做傀儡。想必曹操已經切身體會到朝廷並不是那麽好掌控的，光是那些皇親國戚都夠他頭疼得了。
更何況自光武帝以來，這天下就是天子與士大夫共治的天下。曹氏出身閹宦，想要分天下而治，士族中必有反對者。你與曹氏聯姻，這些也將是你的阻力。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先與曹氏談聯姻攻打袁紹一事。待拿下冀州之後，再對外宣告聯姻。”
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聯手之前公開韓玨的女子身份，百害而無一利。無論是對韓玨還是對曹操來說，都是如此。
提前暴露此事，對於韓玨來說戰前還要先搞定內部。對於曹操來說，許都那邊的朝廷肯定會設法破壞。
然而，拿下冀州之後就不一樣了。到那時北方韓曹最大，韓玨的人之中哪怕有不願意屈居於女子之下者，也不足為懼。
憑借聯姻就可以控制，不服韓玨難道去投曹操嗎？曹操不敢光明正大的接受，他就是有心思也得先摁著。
畢竟，北方不僅有韓曹，還有朝廷。與韓玨鬧不愉快，意味著給朝廷機會。當然，如果去投其他人，那就更不足為慮，那將是韓曹共同的敵人！
所以，等拿下冀州之後再暴露出來，韓玨正好可以趁機肅清自己內部的不認可者。
畢竟，她是沖著以女子的身份執掌權柄來的，內部肯定得先打造的鐵板一塊。
韓玨也是這個意思，女扮男裝這事是個炸雷，戰前暴露容易軍心不穩，她不願意冒這個險。
一旦暴露出來，根本就無法預料需要多長時間才能穩定下來。而攻打袁紹則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她點點頭，“就依先生所言，不過此事我先告訴子脩吧！”
賈詡笑了笑，“曹公子對你算得上是情深義重，居然真的保守住了秘密。可見明公你看人的眼光，著實不錯！”
只是同為人父，他有些同情曹操，不知道曹操知道後是該生氣兒子的隱瞞還是該為兒子找到這樣一位絕無僅有的妻子而高興。
然後他又看著韓玨，頗為歉意的說道:“只是如此一來，還不知道明公你與曹公子要多久之後才能喜結連理。”
他又何嘗不知道韓玨的年齡，只是為大計者總是要有所舍棄。
這才二十出頭，急什麽？韓玨笑了笑，“這個不急的，我與子脩都還年輕。”
賈詡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開始計劃做戰前的準備和安排。為韓玨著想，當然是速戰速決最好！
跟賈詡商量過之後，在丁夫人不在的時候，韓玨把聯姻一事告訴了曹昂。
曹昂一聽，不敢置信的喜出望外，他緊緊握住韓玨的手，激動之前溢於言表，“合玉，你真的同意了”
韓玨點點頭，“待你好些之後我會聯系你父親過來親自面談此事。”
自己的婚事居然還要妻子跟父親兩個人親自談，曹昂覺得自己其實並不能幫上什麽忙，心裏有些黯然。
“其實若不是我是父親的兒子，合玉你未必會選擇我吧！”
“子脩，你怎麽能這樣說”
韓玨拉著曹昂的手，很是認真的說道:“你已經幫了我很多很多，我選擇你並不僅僅是像你說的這樣。子脩，你很好，我很喜歡！”
曹昂擡頭看著韓玨，確認道:“真的嗎？”
其實他覺得自己出身不好，除了會些武藝，其他的並不出色，根本比不上那些世家子弟。
韓玨太過於優秀，讓他忍不住想要仰望，他不希望她僅僅只是因為利益而選擇自己。
“真的子脩。”
盡管在亂世的朝不保夕中，她的心思都放在對生存的保障中上，現在更是想要做出一番事業。
韓玨覺得雖然她對曹昂的感情沒有那麽純粹，有友情有感激還夾雜著利益，但並不是對他毫無感覺。
得到韓玨的肯定回答，曹昂覺得自己終於得償所願。韓玨不是普通女子，他知道，所以說道:“合玉，等咱們婚後你可以不用再去戰場上遭受那些危險。打仗的事情我可以，你就在後方安安穩穩的治下好嗎？”
他覺得韓玨極為擅長治內，自己父親那邊的幕僚誰都比不上她！
戰場上隨時都有喪命的危險，這次他的父親又差點兒就……
所以曹昂真的不想韓玨親自領兵打仗，本來她的武藝就不好。
韓玨笑了笑，“若是可以，沒有人願意上戰場拼命。”
知道韓玨的顧慮，曹昂沒有再保證什麽，他會做到。想到韓玨說的聯姻一事先要保密，他又說道:“那便先不與母親說，我怕她一時不註意透露出去。我與母親來你這裏，想必父親得知後會派人來，到時候你可以聯系父親。”
曹昂所料不錯，之前夏侯淵派人送信給曹操，那時候他正在收攏殘部反攻張繡。
得知這個消息後頓時氣的跳腳，等打完張繡他還想與袁紹商量一同攻打韓玨呢！
韓玨的存在不僅對自己，對袁紹一樣是個威脅。袁紹想要青州，而他意在徐州，雙方聯合起來都可以得到好處。
結果現在可好，自己的妻與子都主動跑到了韓玨那裏，這不是主動送上門去當質子的嗎？
可事已至此，曹操知道自己就是再生氣也無濟於事。
殺出舞陰大敗張繡之後，曹操才得以退回許都。這次攻打張繡，算是大敗而歸。
回到許都之後，他並沒有立刻派人去請回丁夫人與曹昂。而是先上表為有功之臣請封，並且當眾檢討了此次自己戰敗的原因。
那就是接受了張繡的投降，卻沒有及時扣留他的家眷。這樣才讓張繡能夠毫無後顧之憂的叛亂，這種錯誤他以後不會再犯。
檢討完之後，曹操才開始與謀士商量去請回丁氏與兒子的事情。
現在誰都不能確定韓玨是怎麽想的，所以荀彧直接說道:“不若先派人去游說一番，看看是什麽情況再做打算。”
曹操點點頭，肯定只能先這樣，他環顧一周之後問道:“那派何人前去合適？”
按道理來說是要派一個能說會道還得與韓玨有點兒交情的人，不過剛看了一圈，似乎沒有特別合適的。
誰知才剛到了不到半年的郭嘉卻開口請令，“明公若是信得過，我去一趟歷城試試吧！”
見曹操看向自己，他笑道:“我與韓使君同為陽翟人，少年時便相識。”
其他的他沒有多說，說實話韓玨居然能發展到獨占兩州之地他很驚訝。
這已經遠遠超出那年她邀請自己時的預料了，所以郭嘉覺得其實自己似乎並不足夠了解韓玨。
正好趁此機會去再見見韓玨，雖然看走了眼但他不覺得韓玨會扣留曹操的家眷來威脅。
在他的印象中，她應該不是那樣的人……
這事曹操沒聽郭嘉提過，現在見他主動請令，於是便點點頭，“那有勞奉孝你奔波一趟。”
郭嘉是戲志才去年病故後，荀彧推薦的，曹操覺得他挺能言善辯的。
於是，郭嘉很快啟程，再次前去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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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玨並不知道曹操已經去攻打宛城的張繡，因為龍陽之好之後，曹操從未再讓曹昂知道自己的任何軍事行動。
而曹昂也知道父親有意冷落他，只是默不作聲的不想多問，聽令行事。在大軍出發前，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隨軍將要去往哪裏他給韓玨寫信，也不過是在戰後班師回朝後才寫。
所以當丁夫人帶著奄奄一息的曹昂過來的時候，韓玨大吃一驚。
丁夫人一見韓玨就開始苦求，“韓使君，子脩說你這裏有神醫，懇請你救救他吧！”
看著馬車上已經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曹昂，韓玨心驚。不過兩年未見，曹昂怎麽就變成了這副形若枯槁之狀！
“速速派人去請華神醫！”
說著她連忙讓仆從將曹昂小心翼翼的擡到屋裏，放在軟塌上。
華佗來後，褪下曹昂的衣服，這時韓玨才看到曹昂身上，腹部、肩膀、後背、胳膊還有腿上到處都是傷口。
皮肉外翻的那些看起來是刀傷，腹部上那處一看就很深的明顯是槍傷。但這些傷口都已經化膿，看起來慘不忍睹。
華佗一看，立刻道：“曹公子傷勢過重，必須要立刻服用麻服散，需要切開放出膿水。可能還傷及的內腹，需要剖開看看……”
居然還要剖腹開膛，丁夫人一聽嚇得差點兒昏死過去！
“這人剖開還能活嗎？”
“能！”
韓玨很堅定的說道：“子脩會好起來的！”
她開始勸說丁夫人，“夫人莫要再猶豫，華神醫曾經救治過數不勝數的傷兵，對此頗有心得。”
此時曹昂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他腦袋昏沈，一路上清醒的時候並不多。
聽到韓玨的聲音，扭頭看去，發現真的是韓玨，他終於在臨死之前趕到了歷城。
“合玉……”
聽到呼喚聲，韓玨轉身跪坐在曹昂身旁，“子脩你醒了，我正說服你的母親讓華神醫為你醫治。”
她想要曹昂來說服丁夫人，盡快安排手術。然而曹昂卻道：“我想同你單獨說會兒話……”
“子脩，等你好了再說也不遲。”
韓玨不知道他想說什麽，可有什麽話非要在這個時候說，現在趕緊醫治才是要事。
想搖頭，卻發現自己搖不動，曹昂轉動眼珠看向丁夫人吃力的說道：“母親，你們先出去一下，我有話想要單獨與合玉說。”
丁夫人見狀，還想多說什麽，對上兒子祈求的目光，只得先帶人走了出去。
韓玨朝華佗吩咐道：“麻煩華先生盡快準備麻服散，準備開刀。”
然後她轉向曹昂，“子脩，你到底要說什麽？”
曹昂費力的擡起胳膊，碰了碰韓玨的手，“如果我死了，你就聯姻袁氏……”
這是從許都到這裏，他昏昏沈沈想了一路想要說的話。因為除了他，曹氏已經沒有適合聯姻之人。
之前一母同胞所出的幼弟，因為體弱多病，去年就已經不在了。現在他最大的弟弟曹丕，才十歲，韓玨等不及的。
女子十五歲及笄可以嫁人，她的年齡已經不小了，根本等不起。而且因為龍陽之好一事，父親必然對韓玨心生芥蒂，可是他已經沒有機會解開這個誤會了。
現在北方，除了自己的父親，就是韓玨和袁紹。曹昂知道，在三方之間，韓玨與袁紹的關系不算好。
自己一死，她與曹氏的關系也沒有改善的餘地。所以韓玨的處境會很艱難，只有聯姻才能破局。
否則袁曹真的聯合起來，她頂不住的。
他只是想趁著還有口氣，交代一下後事。其實他知道，真到了那個時候，不用自己說，韓玨就會聯姻袁紹的兒子。
聽曹昂這麽說，韓玨握住他的手沈聲打斷了他的話，“子脩，你現在並不需要交代後事，而是要說服你的母親配合治療。”
“合玉，你讓我說完……”
曹昂還想要再說，這些話他必須要說出來。
“你聯姻袁氏，無論袁氏與曹氏最終如何，可保命。若是袁氏勝出，望你照拂一下曹氏。”
即便袁氏敗落，她頂著袁氏兒媳的身份，不會有事的。而如果曹氏敗落，他只希望韓玨看在他的薄面上能夠不讓曹氏滅門。
這算是他的私心，夾雜在曹氏與韓玨之間，曹昂覺得自己能做的只有交代這些遺言。
等曹昂說完韓玨敷衍的點頭，“那我現在去喊你母親過來，你告訴她同意配合療傷，讓她不要擔心。
之前你見過的，就是同我那般，不過你傷勢重要服用麻佛散。”
曹昂露出一抹笑意，“我曉得。”
然而等丁夫人過來後，他卻是說道:“母親，您知道的我這樣的情況已經是死馬當活馬醫。若是我有什麽不測，不要責怪旁人。”
他不願意因為自己不治身亡，母親再怪罪韓玨，所以提前先把醜話說在前面。
丁夫人又如何不知是這樣的情況，她哭著點點頭，“母親都聽你的！你歇會兒，莫要再多言語費力氣……”
不多時，華佗進來了，韓玨見狀把丁夫人支了出去，這樣割肉療傷的手段她怕嚇到丁夫人。
出去之前，韓玨行了一禮，“華先生，子脩就拜托你了！”
華佗嚇了一跳，這禮來的突然而又隆重，他連忙道:“說起來曹公子還是我的恩人，若不是他我哪裏能遇到使君我必當盡力診治，還請使君安心！”
雖然曹昂當初強行押他過來，但確實是因為這樣，他的醫術才能突飛猛進。所以這不算恭維的話，這樣的傷他見得多了，覺得運氣好的話應該不致死。
韓玨看過已經服過麻佛散毫無知覺的曹昂，也走了出來。希望華佗能專心致志的為他療傷，她不希望曹昂死！
出去見到丁夫人在門外不停的打轉，韓玨安慰了一句，“子脩會好起來的！”
丁夫人滿臉都是擔憂，很想進去看看又怕打擾醫者診療，她看著韓玨說道:“若是真能救得了子脩，韓使君您的大恩我永世不忘！”
“夫人，你言重了。子脩也曾經救過我，我救他是應該的。”
韓玨覺得丁夫人居然能帶著曹昂這麽跑過來，才叫人意外。
她想知道曹昂到底是怎麽回事，於是問道:“子脩怎麽會這樣”
丁夫人搖搖頭，“我只知道子脩與夫君一起出征去了宛城，然後被人送過來就成了這樣。”
聽到宛城，韓玨想到了張繡，看來即便曾經交代過曹昂多帶一匹馬，也無法使得他安然無恙。
宛城真是他的命中之劫，還好，還有華佗！
直到一個多時辰後，房門才終於被打開。華佗走了出來，看到韓玨還在門外等候，他說道:“使君，曹公子大約晚些時候會醒。到時候會疼痛難耐，還會再起高熱，我會再為他開服湯藥。”
韓玨點點頭，“辛苦華先生了。”
丁夫人見門開，早就跑進去看望兒子了。見兒子已經褪去了衣物，身上是細布包裹的一片一片，上面還滲著星星點點的血色。
她心疼的拉著兒子的手，念叨著:“子脩，快快好起來吧！”
韓玨走過來看到曹昂身上所有的傷口都已經被處理過，已經包紮好。
她知道傷口的感染發熱最麻煩，現在剩下的就是讓曹昂自己熬，熬過去就能活。
讓仆從去把酒精取來，然後備好溫水，韓玨坐在臥榻之側朝丁夫人說道:“夫人不若先去歇息，我來照看子脩。”
丁夫人哪裏會去休息，她要看著兒子醒過來，好起來。
見勸不動，韓玨便不再勸。只是靜坐在臥榻之側，隨時註意著曹昂的體溫。
夜裏曹昂還沒有清醒過來，便已經開始起高熱。灌了一碗湯藥後，韓玨開始用高度酒擦拭額頭、頸部、腋下以及冷敷的方式為他降溫。
丁夫人也在一旁幫忙，兩個人忙活了大半夜才終於幫曹昂退燒。
丁夫人只聽兒子說過與韓玨乃至交好友，如此體貼入微的好友怕是連親兄弟都比不得！
想到之前兒子的龍陽之好，又見韓玨如此這般，她後知後覺的開始懷疑兒子與韓玨的關系。
“韓使君你與子脩，你們之間是不是還有其他什麽關系”
丁夫人還是忍不住的問了出來，自從這件事之後夫君對兒子極為冷淡，再也不覆從前。她甚至有些懷疑，正是因為夫君厭棄冷落的緣故，兒子才會受如此重的傷。
只是這兩年並沒有見兒子身邊有其他男子，現在韓玨這般體貼真的很反常，所以她想弄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韓玨被丁夫人這話問的摸不著頭腦，“夫人所說的是什麽關系”
丁夫人看著韓玨，為難了片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問。
可兒子這龍陽之好的病真的是已有兩年之久，所以她斟酌的試探道:“韓使君你與子脩乃至交，若是可以能否請你勸勸他，兩個男子之間不合人倫是沒有好下場的。”
聽丁夫人這麽說，意思曹昂喜歡男人
韓玨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吧！他說過要與自己聯姻的……
她眉頭微皺的問道:“夫人所說是怎麽回事，子脩他心悅何人”
看韓玨這反應好像不是，丁夫人搖搖頭，“我不知道，只知道子脩為了退婚便與夫君說自己有龍陽之好。夫君大怒，差點兒打死子脩……”
韓玨聽完很快猜到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曹昂可能是用這個借口來拖延婚事。畢竟他是嗣子，早已到了婚齡，家裏應該是已經為他安排了聯姻對象。
只是他為了與自己聯姻才如此謊稱，想到這裏韓玨的心情很是覆雜。其實這個時代，男子是可以有多個聯姻對象的。
歷史上劉備的聯姻對象就不少，麋氏、孫氏、吳氏。孫權為了穩固政權也有聯姻對象，不止一個。也就曹操比較奇葩，他自己是不聯姻的，只收攏寡婦……
而曹昂居然為她做到如此地步，韓玨心裏很是感動。若不是丁夫人主動說起，這件事她根本就不知道，因為曹昂從來沒有提起過。
她看著臥榻上的曹昂，轉而朝丁夫人說道:“夫人放心，我會勸說子脩的，我相信他沒有龍陽之好。”
丁夫人感激的點點頭，“韓使君你真是我們母子的大恩人，子脩能有你這個好友，真是他的福分！”
韓玨握著曹昂的手，希望他能快些好起來。只有他好起來，她才能去跟曹操談條件。
次日，曹昂終於醒來，算是保住了一條命。半個月後，他已經能坐起身來。
韓玨親手制作了一輛木制輪椅，這樣可以推著他出去外面透透風。
這半個多月來，不僅是丁夫人與韓玨擔心曹昂。賈詡也很擔心，一旦曹昂救不回來，之前所有的計劃就要推倒重來。
在與賈詡商量之前，韓玨不會先跟曹昂說什麽時候聯姻。所以她陪著曹昂養傷，並沒有提及之前與賈詡的計劃。
袁紹什麽時候能徹底剿滅公孫瓚她不知道，不過按計劃攻打冀州必須在這之前。
所以韓玨想去找賈詡問問，現在袁紹與公孫瓚之間到底是什麽情況。
徐州自司馬朗到任後，這一年多時間裏發展的還不錯。民生得到了安撫，整體情況良好。
原本徐州的底子就比青州要好得多，一旦安定下來，恢覆的很快。
現在的時機對她來說，真的很好。
青州物阜民豐，存糧可用兩三年。徐州之南，只有廣陵比較亂些，因為有袁術。
不過袁術未能突破臧霸與趙雲的防線，所以此時與曹操聯手後，她的南方是比較安穩的。
對於她來說，唯一的威脅只有袁紹！
只是還沒等韓玨去找賈詡確定聯姻時間，牛平便先找了過來。
“合玉，你的婚事舅父覺得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曹昂身受重傷已經被救過來的事情，他當然知道，就是為此而來的。
“女子十五及笄，你今年已經二十有四，繼續再拖下去可如何是好我聽伯襄說你與曹公子十年前就已經相識，現在你又救了他。之前你一直推脫說會找個合適的聯姻對象，我看曹公子就比較合適。
他的父親占有兩州，咱們也有兩州之地，既不算低嫁也不算高攀。現在你又救了曹公子，正好他的母親也在，不如我去跟她談談”
牛平覺得女扮男裝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韓玨頂著亡兄的名頭，明面上已經二十有六，卻連一兒半女都沒有，難道外人不會懷疑嗎？
再說這樣讓韓玨一直扮下去，她膝下無子無女，以後可怎麽辦
現在他們牛氏在韓玨的提攜下已經是滿門榮光，連兒子都娶到了大家閨秀，他也有了孫子。可是韓玨的婚事一直沒著落，作為舅父他覺得很是愧疚。
原本應該是他們父子照顧韓玨這個外甥女的，結果卻是反了過來。
他跟兒子商量過，兒子也覺得曹昂很合適。所以他才會來勸說，希望外甥女好好考慮一番。
若是任由外甥女孤獨終老，到時候在下面見了妹妹，牛平覺得自己沒有辦法交代。
“舅父！”
韓玨連忙說道:“此事我會處置，你莫要插手。我知道你跟表兄都很著急我的婚事，可是這事急不來的。”
牛平嘆了口氣，“你之前總說不讓我亂來，我都聽你的。可你自己的終身大事，真的耽擱不起了。你想想若是再耽擱，你這年紀……”
其實他想說的是年紀大了，不好生育，畢竟其他女子十五就嫁人了！
“我曉得舅父。”
韓玨保證道:“放心，我心裏有數。”
她與表妹牛荇假成親，其實也是在耽誤表妹。因為表妹已經二十歲了，雖然這個年齡在後世才剛達到結婚年齡。
可是在這個時代，已經是老姑娘了。雖然表妹知道實情毫無怨言，整日裏在工坊忙的不亦樂乎。
但這確實是個事，自己不恢覆身份，表妹就無法嫁人。
聽韓玨這麽說，牛平只得說道:“賈先生也同我說過，對於你的身份要保守秘密。既然你自有打算，舅父就再等等。”
韓玨知道牛平是真心為自己好，以他的見識未必懂什麽謀略什麽危機。他只是一個關愛小輩的長輩，覺得男婚女嫁乃人倫大事。
不過這事真的不是擔心著急就能解決的，她不得不考慮更多，安撫好牛平韓玨去找賈詡。
對於何時才是聯姻的大好時機，賈詡有自己的想法，他與韓玨之間沒有什麽因避諱而不能說的。
“從許都傳來的消息來看，漢帝雖然年少可並不甘願做傀儡。想必曹操已經切身體會到朝廷並不是那麽好掌控的，光是那些皇親國戚都夠他頭疼得了。
更何況自光武帝以來，這天下就是天子與士大夫共治的天下。曹氏出身閹宦，想要分天下而治，士族中必有反對者。你與曹氏聯姻，這些也將是你的阻力。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先與曹氏談聯姻攻打袁紹一事。待拿下冀州之後，再對外宣告聯姻。”
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聯手之前公開韓玨的女子身份，百害而無一利。無論是對韓玨還是對曹操來說，都是如此。
提前暴露此事，對於韓玨來說戰前還要先搞定內部。對於曹操來說，許都那邊的朝廷肯定會設法破壞。
然而，拿下冀州之後就不一樣了。到那時北方韓曹最大，韓玨的人之中哪怕有不願意屈居於女子之下者，也不足為懼。
憑借聯姻就可以控制，不服韓玨難道去投曹操嗎？曹操不敢光明正大的接受，他就是有心思也得先摁著。
畢竟，北方不僅有韓曹，還有朝廷。與韓玨鬧不愉快，意味著給朝廷機會。當然，如果去投其他人，那就更不足為慮，那將是韓曹共同的敵人！
所以，等拿下冀州之後再暴露出來，韓玨正好可以趁機肅清自己內部的不認可者。
畢竟，她是沖著以女子的身份執掌權柄來的，內部肯定得先打造的鐵板一塊。
韓玨也是這個意思，女扮男裝這事是個炸雷，戰前暴露容易軍心不穩，她不願意冒這個險。
一旦暴露出來，根本就無法預料需要多長時間才能穩定下來。而攻打袁紹則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她點點頭，“就依先生所言，不過此事我先告訴子脩吧！”
賈詡笑了笑，“曹公子對你算得上是情深義重，居然真的保守住了秘密。可見明公你看人的眼光，著實不錯！”
只是同為人父，他有些同情曹操，不知道曹操知道後是該生氣兒子的隱瞞還是該為兒子找到這樣一位絕無僅有的妻子而高興。
然後他又看著韓玨，頗為歉意的說道:“只是如此一來，還不知道明公你與曹公子要多久之後才能喜結連理。”
他又何嘗不知道韓玨的年齡，只是為大計者總是要有所舍棄。
這才二十出頭，急什麽？韓玨笑了笑，“這個不急的，我與子脩都還年輕。”
賈詡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開始計劃做戰前的準備和安排。為韓玨著想，當然是速戰速決最好！
跟賈詡商量過之後，在丁夫人不在的時候，韓玨把聯姻一事告訴了曹昂。
曹昂一聽，不敢置信的喜出望外，他緊緊握住韓玨的手，激動之前溢於言表，“合玉，你真的同意了”
韓玨點點頭，“待你好些之後我會聯系你父親過來親自面談此事。”
自己的婚事居然還要妻子跟父親兩個人親自談，曹昂覺得自己其實並不能幫上什麽忙，心裏有些黯然。
“其實若不是我是父親的兒子，合玉你未必會選擇我吧！”
“子脩，你怎麽能這樣說”
韓玨拉著曹昂的手，很是認真的說道:“你已經幫了我很多很多，我選擇你並不僅僅是像你說的這樣。子脩，你很好，我很喜歡！”
曹昂擡頭看著韓玨，確認道:“真的嗎？”
其實他覺得自己出身不好，除了會些武藝，其他的並不出色，根本比不上那些世家子弟。
韓玨太過於優秀，讓他忍不住想要仰望，他不希望她僅僅只是因為利益而選擇自己。
“真的子脩。”
盡管在亂世的朝不保夕中，她的心思都放在對生存的保障中上，現在更是想要做出一番事業。
韓玨覺得雖然她對曹昂的感情沒有那麽純粹，有友情有感激還夾雜著利益，但並不是對他毫無感覺。
得到韓玨的肯定回答，曹昂覺得自己終於得償所願。韓玨不是普通女子，他知道，所以說道:“合玉，等咱們婚後你可以不用再去戰場上遭受那些危險。打仗的事情我可以，你就在後方安安穩穩的治下好嗎？”
他覺得韓玨極為擅長治內，自己父親那邊的幕僚誰都比不上她！
戰場上隨時都有喪命的危險，這次他的父親又差點兒就……
所以曹昂真的不想韓玨親自領兵打仗，本來她的武藝就不好。
韓玨笑了笑，“若是可以，沒有人願意上戰場拼命。”
知道韓玨的顧慮，曹昂沒有再保證什麽，他會做到。想到韓玨說的聯姻一事先要保密，他又說道:“那便先不與母親說，我怕她一時不註意透露出去。我與母親來你這裏，想必父親得知後會派人來，到時候你可以聯系父親。”
曹昂所料不錯，之前夏侯淵派人送信給曹操，那時候他正在收攏殘部反攻張繡。
得知這個消息後頓時氣的跳腳，等打完張繡他還想與袁紹商量一同攻打韓玨呢！
韓玨的存在不僅對自己，對袁紹一樣是個威脅。袁紹想要青州，而他意在徐州，雙方聯合起來都可以得到好處。
結果現在可好，自己的妻與子都主動跑到了韓玨那裏，這不是主動送上門去當質子的嗎？
可事已至此，曹操知道自己就是再生氣也無濟於事。
殺出舞陰大敗張繡之後，曹操才得以退回許都。這次攻打張繡，算是大敗而歸。
回到許都之後，他並沒有立刻派人去請回丁夫人與曹昂。而是先上表為有功之臣請封，並且當眾檢討了此次自己戰敗的原因。
那就是接受了張繡的投降，卻沒有及時扣留他的家眷。這樣才讓張繡能夠毫無後顧之憂的叛亂，這種錯誤他以後不會再犯。
檢討完之後，曹操才開始與謀士商量去請回丁氏與兒子的事情。
現在誰都不能確定韓玨是怎麽想的，所以荀彧直接說道:“不若先派人去游說一番，看看是什麽情況再做打算。”
曹操點點頭，肯定只能先這樣，他環顧一周之後問道:“那派何人前去合適？”
按道理來說是要派一個能說會道還得與韓玨有點兒交情的人，不過剛看了一圈，似乎沒有特別合適的。
誰知才剛到了不到半年的郭嘉卻開口請令，“明公若是信得過，我去一趟歷城試試吧！”
見曹操看向自己，他笑道:“我與韓使君同為陽翟人，少年時便相識。”
其他的他沒有多說，說實話韓玨居然能發展到獨占兩州之地他很驚訝。
這已經遠遠超出那年她邀請自己時的預料了，所以郭嘉覺得其實自己似乎並不足夠了解韓玨。
正好趁此機會去再見見韓玨，雖然看走了眼但他不覺得韓玨會扣留曹操的家眷來威脅。
在他的印象中，她應該不是那樣的人……
這事曹操沒聽郭嘉提過，現在見他主動請令，於是便點點頭，“那有勞奉孝你奔波一趟。”
郭嘉是戲志才去年病故後，荀彧推薦的，曹操覺得他挺能言善辯的。
於是，郭嘉很快啟程，再次前去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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