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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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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乘著西北風,熱氣球飄往雒陽東南方向。

熱氣球的速度有賴於風速,並不快。幸而這是夜裏,守城的兵丁看不清,誤以為是鬼火,所以無人放箭也無人敢追。

否則,還真不一定能順利逃脫。

前幾日已經帶著仆從出城的韓奔正在城外日夜守候,時不時的就往天上看幾眼。

因為韓玨吩咐讓他在東南方向等候,到時候天空中會有一團火樣的異像,讓他追隨火光而去。

這夜天亮前,迷迷糊糊中韓奔再次擡眼看向雒陽方向,只見遠處半空中晃晃悠悠的飄來一簇火光。

在下面看了又看實在看不清頭頂上的是什麽情況,但他還是很聽話的帶領仆從跟著在下面跑。

而韓玨此時,根本看不到下面的情況。只能看到下面有豆粒大的亮點在移動,估麽著可能是韓奔。

天還沒有亮,無法看清地面,所以無法降落,只能一直隨風而飄。

一直飄到天微微亮,才看清此時下面是一片樹林。 樹林不適合降落,還得繼續飄到平地上空,不過韓玨已經開始減少燃料供給下降高度。

此時被打包帶走的賈詡,已經緩緩醒過來。

當時在驛館只感到後頸處猛的一疼,他心裏一涼想到要糟,緊接著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身下有晃蕩的感覺,他的第一反應是在船上。等坐起身來之後看見頭頂上那巨大而怪異的東西,他頓時瞪大了眼睛……

“賈先生你醒了?”

見賈詡已經坐了起來,韓玨連忙道歉,並親自給他解開束縛。

“抱歉,是我無禮。”

倒是不怕解開後賈詡會逃跑,除非他想自殺摔死自己。

賈詡黑著一張臉沒有搭理韓玨,然而等站起來看清周身所處,不禁大驚失色!

他失態了……

一個踉蹌之後扶著半人高的藤筐,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是什麽東西?

怎麽在半空中?

賈詡呆呆的看了看頭頂巨大的氣囊,又看了看腳下,不自覺的抓緊了藤筐的邊緣。

而此時的張遼,早就已經蹲坐在藤筐裏面,根本不想站起身來。不是他膽小,而是這個高度站起來讓人頭暈。

韓玨笑呵呵朝賈詡道:“賈先生你看,那邊旭日即將破雲而出,景色還不錯。”

然後又朝張遼道:“文遠,這麽難得的極目遠眺機會,你真的不想一起欣賞一番?”

張遼搖搖頭,而賈詡在震驚過後,穩住心神開始分析眼前的情況。

雜史記載,春秋時期公輸子曾乘坐自制的飛行木鳶窺視宋國的都城,所以就是眼前這東西?

“都亭侯真是好手段!既然你已離開雒陽,可否放賈某人自行歸去?”

賈詡的聲音中飽含怒氣,不用猜就知道韓玨正是憑借著這東西出其不意的逃出了雒陽城。

怪不得她不慌不忙,原來全都是在作弄自己。

用這樣的手段把人擄走,韓玨知道賈詡一定會很生氣。無論是誰,哪怕是帝王想要請人出山,還得彎腰禮賢下士,而這麽強行綁人就是手段卑劣。

可沒辦法啊,寂寂無名如她,如果不這麽做,怎麽能得到賈詡?

只有先得到人,才有可能會得到人心。

如果連人都得不到,又怎麽能得到心呢?

“賈先生,咱們明白人不說含糊話,我是真心想要請你來歷城。”

聽韓玨這麽說,賈詡臉更黑了,怪不得會專門找自己,原來一開始就存了這樣的心思!

現在他承認自己是疏忽大意過於自信,沒有想到居然還有如此異想天開的逃出生天之法。

事已至此,這個栽,他認!

但其他的,休想!

賈詡真是氣憤不已,從未見過如此卑鄙之人,這是請人的態度和禮數?

這是土匪的作風!

見賈詡聽完自己的話後既不搭腔也不說話,只是冷著一張臉又坐了回去,韓玨無奈的暗嘆一口氣。

只能讓他先自行消消氣,然後再做打算。

待到熱氣球飛出樹林上空,沒有樹木遮擋韓玨才看到下面有人跟著,雖然看不清,但猜應該是韓奔。

很快她緩緩關掉燃燒器,讓氣球緩慢降落。

“文遠,等下你扶一下賈先生,落地的時候會不太穩。”

隨著氣球高度的降低,在下面追了一路的韓奔終於看到了上面的人,正是韓玨。

快要觸地的時候韓玨大喊:“大兄,幫忙拉住藤筐。”

在一眾人等的幫助下,熱氣球終於在差點兒翻筐的顛簸中成功降落。從藤筐中出來後,韓玨摸出火折子焚毀了自己的作案工具。

回望已不見雒陽城,“咱們走,回歷城!”

而此時,李儒還沒發現韓玨已經逃跑。要等到午後他找賈詡不到時才能察覺出不對勁,然後就是下令全城搜索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當然,就算是掘穿地心也找不到,因為方向不對。

一路上快馬加鞭,韓玨心心念念著歷城的情況,不知道牛平和牛金他們有沒有遇到麻煩。

事實上,現在的歷城,確實有點兒麻煩找上門來了。麻煩不是來自於流寇肆虐或者是胡人南下,而是東平陵。

秋收之後繳納賦稅的時候,牛平父子按照韓玨所交代的那樣推脫拖延。然而東平陵來的人卻發現了歷城郊外的馬場,這處馬場正是為飼養那上千匹馬才特意修建的。

看到歷城居然有這麽多馬匹,東平陵的人瞬時眼睛都直了。他們轉而不要賦稅,改要用馬抵稅!

牛金哪裏會願意,他們連糧都不想給,何況是馬?

所以當東平陵的人仗勢強行去牽走馬匹的時候,雙方爆發了直接沖突,牛金在阻攔的時候砍殺了這些人。

很快,濟南國相黃光知道此事後勃然大怒,隨之給青州刺史焦和上書汙蔑,給歷城扣上了意欲造反的帽子。

而牛平在兒子牛金砍殺東平陵的來人之後,就覺得事態嚴重。

之前是也殺過東平陵的人,可那都是暗中所為,還推到了流寇身上沒有洩露身份。這次雖然是對方有錯在先,但恐怕是會招來事端。

這件事牛平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但他知道必須要等到韓玨回來。

幸而,半個月後,韓玨趕了回來。

一回來就聽到這樣的事,韓玨皺眉,“舅父,此事是否已給青州刺史上書說明緣由?”

發生這樣的事,當然要上書辯解,牛平說道:“次日就已經派人送信至臨淄,然至今未見回信。”

“那等等看是什麽情況再說。”

話是這樣說,但韓玨覺得黃光應該不會善罷甘休。

正好她看黃光不順眼已經很久,若是對方來找事,那就不客氣了。

接著問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還有其他麻煩事嗎?”

“沒有,你走之前交代的事情都很妥當。秋收還算順利,前些日子還跟劉縣令他們一起剿匪呢……”

牛平大概匯報了一下這一兩個月縣中的情況,並沒有其他大事。

韓玨聽完松了口氣,這樣就好。

現在回來了,之前中斷的事情還得繼續。

在此之前,得安置一下賈詡和張遼。

對於賈詡,韓玨並不想限制他的人身自由,而是希望他能在城中多看看。親身感觸歷城的方方面面,因為這是自己治理成果的展現。

直白的說,她想以此讓賈詡了解自己的實力與能力,心甘情願的留下來幫助自己。

所以,回到歷城的第二天一大早,韓玨就帶著張遼和賈詡率先參觀了城墻上的床弩和投石器。

張遼看著眼前造型覆雜的大物件,事實上軍中也有大弩,射程大約是百丈。

“這就是之前所說的床弩?果真能射至百丈之外?”

韓玨很確定的點頭,“當然。”

說著便讓城墻上的兵丁開始試射,帶著輪子的弩床被推至城墻邊緣,瞄準外面的空曠之地。

隨著絞盤轉動,五根嬰兒胳膊粗細的弩箭被安置在發射槽內。這是改進過的床弩,可以五支連發。

“嗖嗖嗖……”

親眼所見接連飛出去的弩箭居然達到了兩百步以上的射程,張遼大為震撼,“當真是守城之神兵利器!。”

身為邊地武人,他非常清楚強弩的殺傷力。

一旁的賈詡是心裏驚訝,面上不顯,依舊冷著一張臉。

他也是邊郡之人,知道軍中有種叫大黃弩的強弩,可以三發連射擊中百丈內的敵人,不過這種弩尋常人根本拉不開。

眼前這種巨弩,雖然威力更大,但更是笨重,只適合守城。

然而他馬上就會知道韓玨不止有一種利器,還有其他。在城墻上展示完床弩和投石器後,又去看單兵連弩。

現在是加盟儀式中的參觀環節,歷城的底氣,必須要顯露出來。

而且讓張遼知道這些,有利於他充分了解可用的兵器,方便接手以後的戰術安排。

韓玨打算在領兵打仗方面,以後就交給張遼,還得讓他老帶新,帶帶牛金和韓奔。

“此物、此物!”

看到連發單兵弩,張遼激動不已,打胡人時要是有這東西,必要將其打的落花流水!

韓玨笑著說道:“這支騎射人馬以後便交由文遠你負責訓練。”

練兵這事她不在行,牛金也不太懂,還是交給有打仗經驗的人為好。

張遼沒有拒絕,而後韓玨又帶著他和賈詡去了馬場。

令人將之前蘇氏和張氏贈送的那匹汗血寶馬牽過來,韓玨接過馬韁問道:“文遠你覺得這馬如何”

張遼眼前一亮,“好馬!”

“寶馬贈名將。”

說著她將韁繩遞給張遼。

而張遼卻沒有接過馬韁,此乃寶馬良駒價值千金,現在的他受不起!

“不可,我非名將亦寸功未立,當不得如此!”

見張遼不受,韓玨便直接將韁繩放到他手中,“大丈夫當立不世之功,我相信文遠你有朝一日,亦必將封狼居胥,勒石燕然!”

聽韓玨如此說,張遼倍感心潮澎湃,隨即附身行了一個大禮,“得明公提攜,萬千之幸,必不負所望!”



見張遼忽然行禮又聽他這麽說,韓玨反倒是楞了一下,而後連忙伸手去扶,“文遠,快快請起!”

這麽快就認主了她有點兒不敢置信。

在一旁充當沈默背景的賈詡見狀,心中既想冷笑又想嗤笑。

三百多年前,驃騎將軍霍去病為武帝遠征匈奴,封狼居胥山而還。

一百多年前,大將軍竇憲為和帝領兵大破北匈奴,登燕然山,刻石記功而返。

而韓玨竟然想要這小將為她立不世之功

年紀不大,覬覦天下,野心不小!

也就是武夫經不住幾句好話,輕易就被忽悠住了。

韓玨可不知道賈詡心裏是怎麽想的,她的本意是想讓他看看自己不會虧待跟隨之人。

不過看他那面無表情的表情就知道,白搭沒療效。

參觀完結束之後,韓玨便交代牛金和韓奔以後跟著張遼多學學。

回來後沒幾天,滿臉焦急與擔憂的劉備忽然急匆匆的到訪。

“賢弟你終於回來了!”

還沒等韓玨說話,他便急聲道:“你知不知道州內發報說歷城已反”

韓玨沈著臉問道:“什麽時候的事,到底怎麽了?”

歷城要造反,她怎麽不知道

劉備就是不相信才直接跑過來問的,“就在昨日,縣內接到邸報說歷城屠殺郡國胥役抗稅,意圖謀反!”

韓玨一聽就知道是黃光搞的鬼,肯定是因為之前牛平說的搶馬之事。

然後就跟劉備敘說了此事,劉備聽過之後松了口氣,“那這應該是誤會或者是有人蓄意陷害。合玉你既然已經回來,還是趕緊寫個折子遞上去言明事實吧!”

韓玨冷笑一聲,“之前牛縣丞已經遞了折子給焦刺史,可依然如此!”

聽她這麽說劉備皺眉,“那你親自去面見焦刺史”

韓玨看著劉備,反問一句,“玄德兄,我去見他,若是他不分青紅皂白的將我拿下怎麽辦”

她才不去冒險,倒要看看會怎麽樣!

“這……”

劉備也皺起了眉頭,他下意識的想說不會,但轉念一想,不好說。

萬一有人想私吞那些馬,故意使壞怎麽辦

想了又想,他出了個辦法,“不如你親自寫個折子,我跑一趟幫你說明緣由。”

既然劉備好心幫忙,韓玨沒有拒絕,立刻寫了一個折子,將事實描述一番。

不僅蓋上縣令的官印,又蓋上了都亭侯的大印。並且信中她還言明了自己與新任冀州牧韓馥的關系,扯起虎皮希望焦和能慎重考慮,不要偏聽偏信輕易亂來。

看著韓玨拿出來的侯印,劉備驚愕不已瞪大了眼睛,“這是侯印”

遠在青州,連皇帝換了的事情都還不知道,因為消息還沒傳到他這裏。

見狀韓玨便簡單將雒陽之事說了個大概,聽得劉備是震驚不已,“董賊,安敢如此!”

京師居然發生了這樣的巨變,他有心細問一番,然而卻不得不先去完成應下的事情。於是便帶著韓玨的親筆手書,前去臨淄刺史府。

而劉備離開後的第二天,歷城境內來了一隊兩三千的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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